一次关于语言：诗性的、美学的、学理化的 中国当代艺术梳理
唯有凝視他者才能反觀自我 （P396）
本文开篇以前，请允许我强化地承认，这篇书评更或许关于文字学、语言学、文学、诗歌学，而不是当代艺术，并借此想达到一个“选择性读者期待”的书写目的。
正如我其他书评影评或写作一样，我从不为别人写，只为自己而写，当然，这个”自己“某种意义上同样是庞大的。
我是经人推荐以后才阅读此书，而推荐人的推荐原因大概是这本书涉猎许多“激越的、跨越政治尺度的、特殊语境的”行为艺术，尤其他谈到这本书绝版的风险...作为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心且崇尚冒险主义的年轻人，堂吉诃德式的，于是阅读此书自不必说了。
但事实从视角上看说是无关的，而本质上或许是相反的。即，我翻开此书，大约看了几页后最终决定要看，并且有“一看再看”这种一般只看文学作品才有的预感，是这本书的文字所引起的。之后会详细说，这是视角上的区分，也就是我不是以观看行为艺术的猎奇心理而选择的，甚至它十分冷静、理性，丝毫没有猎奇的成分，而是以一个写作者的视角，从它的语言文字上进行的审评，接着就是审美。至于本质相反，这一点就显得好解释一些，我一个搞文学的搞起当代艺术评论里面的语言诗学，听起来就非常刺激。也可以叫做小型跨界的行为艺术。
我对于艺术的喜爱纯粹是被文学唤醒内在的敏感以后，才开始的那近乎“来者不拒”般的兼容并包，不管是浅尝辄止还是精益求精，在满足艺术对感官的恩赐之后，我自己能发掘多少，就是多少。
事物兼具两面性。恢复人对艺术的感知本能，就如同恢复了婴儿，梦以及童年的幻影，在自己薄弱的生命中恢复了另外几个古老的或超前的生命，那是沉重而分裂的，那是一种随时可能紧张，随时可能兴奋，随时可能迸发灵感，随时可能崩溃的警惕状态，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能够维持多久，但我知道，当我丧失这种状态回归正常之后，我的生命，在我看来，则同时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虽然我本人并不绘画、不雕塑、不装置、不行为艺术，但它们的艺术理念与我的理念是相通的，我一直认为“艺术是互通的”这个观点非常容易理解，现在也渐渐发现，有些人不具备理解这个的能力，我无欲强求。但文学到底是否属于艺术，似乎从不同角度去看待得出的结论是不同的、相反的，其实对我而言，比起问题，答案当然是最不重要的，或者说问题本身就包含了答案，暗含了答案，隐喻了答案。
我不能正常思维。这是我现阶段的状态。因为任何一组词汇、一个形象、一个音符都足以瞬间激发我对小说的想象，诗歌的动机也是一样的，但我还是一如既往认为：小说是可以包含诗歌的，诗歌却不能。在不破坏互相结构和生命的基础上，我不认为诗化的小说就比纯诗歌不纯粹，这要看个人，万事看个人。所以我从不阻止自己大量接触一些新鲜的事物，不管是思想性还是直觉性，我都不能忍受自己视而不见，我必须去看，去害怕，去惊讶，去试着接触那个世界。当然，可惜的是，生活中我是一个行为上的保守主义者。这可能基于我对人性的悲观，在此不做赘述。
“我不能看王小波，我会痛苦并且抑郁。”这曾是我看到的一个评论，他后来果然就不再看小波，即便他自己承认，他自己对王小波的高度认同，以及，在这种认同中由于不能直视生活而变得痛苦的惨淡现实。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不知道他后来快乐了没有，我只知道那种面目我是尊重中包含巨大的厌恶和痛恨的。
灰色的狂欢节，颜色是冷色调的，而狂欢两个字似乎又具有了一种华丽的境遇感。不知道出于什么，看到狂欢这个词我就会紧接着就想到悲壮，或许用这本书最后餘論部分可以解释：
狂歡往往能造就太平盛世的表象，並且消耗著民眾內心積存的力比多，經過這場集中的排放之後，人們彷彿才肯馴服地進入年復一年的宰制性輪迴，因此狂歡節很可能在執行著一種與巴赫金的看法完全相對的功能，那就是...
所以整本书的基调就已经蕴含在书名中，这是一次中国当代艺术的狂欢书写，一个当代艺术狂想曲，一个无论与西方前卫先锋艺术如何碰撞最终只能落脚到颇具中国古代那种苍凉之美的四个字：
曲终人散。
遗憾的是，即便我写评论也总是非常意识流的，我真不愿意这样。下面我将控制自己，全面回到这本书的文字之美上来。
这本书的文字，我想用四个字形容，也是我最后写在书后的四个字：掷地有声。
我对于文字要求是极高的，用精美这两个字形容文字是我从王小波那里学来的，他那是在讲现代小说的时候，但我却不合时宜地应用到了任何场合，包括我生活中与人的文字来往以及任何一个有文字出现的媒介，我都会被一种文字洁癖所支配，就像生活中有洁癖的人看见满地的垃圾废物寝食难安一样，我也会因为一些文字的不合适而感到万分痛苦。这是病态的，但我允许的。
阅读完这本书我甚至为文学界感到遗憾，一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评论界的文字都向诗歌出发了，且能兼顾准确、客观与科学性，文学界还在铺天盖地的开讲座，搞签售了么？就不能长时间地专注地创作一部好作品出来吗？整个华语界或许是不值得悲观的，但就中国大陆而言，我可能需要大言不惭一段：
在被道德伦理与社会情感的捆绑下，21世界的国内文学彻底被阉割了，但如果阉割的工具归结到政治或意识形态上，未免陈旧，我在此第一归结为创作者个人的性无能，第二归结为读者群的妇科眼泪。
我自己是狭隘的。但就豆瓣上所谓的写作红人的写作水准来看，我感觉到那种完全无视文学的严肃和内在的“故事会型”读者就是被他们培养出来的。
一种趣味对应一种趣味，我是第三种。
至于书中精美的文字我更希望大家可以自己去阅读，感受一下真正凝练的、美学的、诗意但又在逻辑范畴以内的文字，给人带来的阅读快感有多强烈。
似乎说了很多，也似乎什么也没说。
我所做的就是不盲目地个人推荐。
顺便，这本书带给我的写作灵感也无限的。
这将在以后的写作中得到证明。（我希望）
最后几句题外话：
1 在感受到精美文字的好处之后，再看看那个时代中国的年轻人，中国的艺术是什么样，它可以是任何样子，但就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样子，也不是你的样子。
2 因为是第一次阅读繁体字，陌生化阅读让我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加快阅读速度。而简体字由于被当下各种语境的滥用已经引起我绝对的反感，以及无法及时从这种影响中抽离的创作麻痹。
3 可能是最近自己刚否定了一个六万多字的中篇，又因为各种原因和二次创作的谨慎不能马上投入创作中，有一点“写瘾”，尤其我是不能在某个上午/下午突然被形象/声音 触动的时候不写作的，那种“浪费生命”的罪恶感和无端的背离“使命感”让我饱受折磨。
4 噢对了。347页和407页可能有印刷错误。前一个多印，后一个空格印错。这也比文学书错误少多了。就我看国内那些所谓官方评论界的文字水准，远不如这本。而且错误很多。
5 这个作者非是个诗人不可。
能创作就创作，
能出国就出国，
祝大家在不好中好。
2018 8 29
玲子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