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将这种困惑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吗?
哲学的生活方式,简而言之,就是哲学家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举止。
扩大来讲,生而为人,通过生活方式的行为,赋予人格以风格,别人就会说,这人有自己的个性。
个性是个中性词。褒贬不定的“独立桀骜”和“怪癖乖张”,都可视为个性的倾向。
如果这种个性还有无功利性、不是以物质为目标的特质,那这人往往会被认为很有精神追求。
我以为,当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实践开始成为身体力行的“修行”,就开始触摸到了哲学的生活。因此,一个人要进入哲学的生活,必须要以一种自律性的行为约束,来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状态。
自律也许会带来痛苦,越难实践,也许越哲学,精神的满足也更有可能不期而至。
比如,一个人承诺:在任何状况下,都永远不迟到。
这个行为的约束会带来怎样的生活改变呢?
他会更关注时间,更关注时间与空间的关系,会让自己头脑紧绷,会想出各种避免迟到的方法,他会对任何事情都开始预置提前量,对承诺开始敬畏……
我的一项实践是滴酒不沾。
社会交往中避免不了酒桌,滴酒不沾,总会遇到“为什么”的疑问。任何一个常识中的答案,都不足以支撑绝对的婉拒。这个过程其实就是一个自律的训练——用生活中的一个日常场景,来挑战高频的压力。
“人生得意须尽欢”,“众人皆醉你独醒”,“你既不懂得快意的生活,也因为不能融入显得隔膜”。如果长久真实地体验过这样的心路历程,这个难度并不亚于一饮而尽。你会面对各种难堪,甚至非常刻薄伤及人格的讥讽。
当我以这样的思维审视我的行为,也感受到自己生活方式具有了一定的哲学意味。我的确能在思想上通过一场身体力行的行为检验,感受到一丝丝精神的满足。
但这样的行为选择,我认为并不高级,它有点“游戏”,不能解答“我是谁”这类终极而严肃的命题。
在作为生活方式的哲学中,有一个类型是亚里士多德学派。这个学派的生活方式的特点就是学者式的生活,把“研究”当作一种生活状态。
我有一个朋友的生活状态就具有这样典型的特征,他就是胡颖。
他以“胡字”命名,以“回到2000年前去设计汉字”为状态,十余年如一日地本源探寻、抽丝剥茧,以超能的设计审美洞察力,重新梳理汉字的型态。而这个“穿越”的工作,作为胡颖日常生活一部分,也成为“养料”反哺他的平面设计。
昨天他在研究院做了一个讲座。在前后三个小时的过程中,他展现了充分的“研究”状态,坚决而肯定的回答了“我是谁?我的使命为何?”等一系列不太容易应对的问题。
而这也是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困惑。如果我不能找到持续“研究”的“一物”,或者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能力局限,放弃这种精神的升级,这种困惑就会一直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