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
当世人文学者里面,读得最多的应该算是余先生的作品。这次想做个规划,把广西师大新版文集从头到尾撸一遍,但估计事实上可能不大,只能慢慢翻翻。
余先生擅长写大文章,《东汉政权之建立与士族大姓之关系》这篇论文近七十页,其间分十四个小节。总体上觉得论证过程有模糊之处,立论似乎也有点单薄,部分地方引述史料太多,显得臃肿,完全可以用注释处理。想起唐长孺文章的简洁明了,尤其觉得可贵。改天找来对比读读。这里是粗浅的印象。
关于这部文集,印象中比较好的几篇都是关于史学观念和历史哲学有关的,这些文章很能体现余先生通透的看法、丰厚的学识和不凡的识见。“历史一定要以人为中心,所谓人,并不是个别的、孤立的个人,而是生活在社会里面的人。这是历史研究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现在各种新史学理论暗潮涌动、层数不穷、众声喧哗,个人仍然很认可这种略显迂腐保守的看法。“夫吾国旧史多属于政治史类,而《资治通鉴》一书,尤为空前杰作。”陈寅恪十分看重政治史。人和政治是中国古代史的主流。
”今天档案性的研究很多,如果没有一些人将他们综合起来,这些千千万万的专题研究,都没有了生命“,这样的结论同样也适用于回答朱庆育在《民法总论》序言中的提疑问,“吊诡的是,民国时期传之后世的著作却多为教科书。”
“史学里面特别有主观的因素,个人的因素,科学家个人的道德、修养、品格的重要或者对学问没有什么重大关系,但是史学家的主观存在于他的作品中,则他个人对人类、对社会都很有影响。”
社会学的概念大体上是没有时间性的,哲学可以说是“超时间性”的,而史学特别注重时间性,因此可以补上述两种观点之不足。余的史学观念不算是很先锋时髦,但是有深厚的底蕴,能够充分吸纳中西一流史学家的理念,因此所论多通达。现在时髦理论万花筒一般,令人眼花缭乱,反而觉得这些保守有余的看法十分令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