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主义和理性洁癖的病态偏执
我发觉后半本讲Qualiy时很难理解,远难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不是因为作者更有道理,而是作者残存的偏执自我嘟囔。
作者早慧,但情商低,凭主观思考教育改革而不给学生学分,进一步被学校领导压坏了神经,迷恋上了Quality,进入语义分析的死胡同。被解雇后因压力而自残,精神崩溃。最后治疗结束后带着孩子朋友旅行中也偶有反复,比如过于敏感别人夫妻关系和对机械不如自己关心,一路judgemental地给人扣“惧怕科技”的帽子- 他的错误在于他不理解自己并不比他俩更高明。说话做事也比较神经和凭自我随机冲动,不顾同行者被强迫的感受。最后旅行末尾在癫狂复发(我觉得是爬山顶的恐惧和疲惫导致)并直面了自己的病史后,用很非人道的语言精神虐待了儿子。浓浓的父子情背后是传染给儿子的性格悲剧(22岁被刺死于酒吧)。
书中可圈点的是对理性思维的抽象表述,作为多年在MSRA debug GPU汇编语言算法的我于心有戚戚焉,和一本小集子《编程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我反对机械主义(将世界与工程的运作机制理念化),反对过于简单化地使用‘东方‘’西方‘这种大词,或直接将道德经里的道与Quality划等号(道从来与术对立,术反而更接近作者的Quality)。比如这段,“狄威斯问我:“你的意思是,当我在组合烤肉架的时候,实际上我是在雕刻它?” “没错,就是这样。”“ - 把工程艺术化是不现实的,理论包括科学理论都可以艺术化因为可以未必需要实证检验,但工程不行,宜家的烤肉架如果用别的方式组装就无法站起来。
作者太过理性洁癖而不能和谐地与非理性的社会沟通,成为其受害者。在中国哲学系反而可能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因自残而被电击。我想,为机械主义和理性洁癖(或曰“轴”,nerd)解毒的良药有2剂,一是listening,比如没人不同意他的理性教会,不必过于敝帚自珍,而应张开眼耳学习他人观点,听多了自然会更谦卑、开放和保持适当健康的怀疑主义;二是social,绿草和泥土的芬芳总体对他的恢复有积极放松作用,但合适的社交会更强力把他拽出自己的自恋人格的”铁火炉“,最终他的恢复建立在了爱他的朋友特别是儿子的痛苦之上。
盛行不读经典而直接自己嘟囔创建蹩脚理论的嘴皮子主义的美国,一度追捧此书。国人无需附庸风雅,中国当代最不缺的就是工匠精神和理性精神。少年班教育体系在多年后给低情商学生带来的精神问题和职业病,避免弥漫美国举国患上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却是应当深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