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鉴书团]宇宙是上帝撒手之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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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豆瓣鉴书团]的赠书。收到书的这一周巨忙,每天深夜打开这本小册子读上几十页,渐渐地,从有些吃力,变成了意外之喜。因为他构筑的宇宙观,我们如何消亡,如何成为自己。
坡的宇宙观是相当悲观的,却也是非常浪漫的。整个宇宙,在上帝的手推出时,一切就已经完成了,往后的世界,是一个既定的剧本--回到原位,走向消亡。物质,存在,我们,都不过是走向那一个终点的过程,所有运动都不过是奔向漫长寂灭旅途的一个环节。
刚读开头瓦莱里的序可能会觉得有点吃力和莫名其妙,我读完时,在结尾处写了“思维作为宇宙整体的一个部分,不能离开这个‘整体’去观察和思考,于是我们永远也无法掌握宇宙的本质”,后面连了一连串的问号。难道这本书通篇在说“我发现了”宇宙的秘密,到头来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对宇宙参透半分??读完再去想这篇法文版的序,写的真的很妙,是一种虚无主义的美妙畅想和思索。如果说神学和科学结合有趣的地方,就是让我们在苦苦思索时,保持着敬畏感和安全感,在这种唯心的虚无主义看来,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创造我们的那个力量,但它看上去就是这个宇宙运行的最安全的保证。
坡用了很大的篇幅去论证万有引力和星云假说,从万有引力产生的原因,到太阳系的形成过程,虽然有些抽象,却很适合深夜戴上耳机独自阅读,简直能获得从真实生活中抽离的快感。一句题外话,真正有趣的知识,不就是那些看似和你的生活没有丝毫联系,但又仿佛构架了你整个生活存在的基础的知识吗?
坡说:“宇宙是上帝的一个情节”,当他说完那些“复杂又必然”的运动之后,坡把“第一动因”归因给了上帝,当整本书从科学转向了神学,变得更加精彩起来,我们的宇宙被说成了一个结局已定的剧本,我们在向那个终点缓慢地游动,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无限。上帝所做的只是推了一把,像是打了个喷嚏,收手之后,这个宇宙开始了它的漫长旅行。“随着上帝之心的每一次悸动,一个崭新的宇宙将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真正令人眼前一亮的一句话,在这本书的倒数第五页:“那么——这颗上帝之心是什么?它就是我们自己。”
多令人振奋的唯心主义!我们的心有着神性的一面,我们是上帝精神的残余,“这个神性存在在过去和现在都具有一种与你们相似的能力,他凭借这种能力在自我凝聚和几乎无限的自我扩散之不断变化中消磨着他的永恒。”、“他现在通过宇宙万物之不完美、不完整并交织着痛苦的欢乐来感觉他的生命,那些不可计数的宇宙万物被你们称为他的造物,其实不过是他自身的无限个体化。”虽然导读中说坡的宇宙观是一个与爱默生截然相反的悲观的虚无主义,我读来却觉得眼前少有的开阔,向来我们只专注于宇宙的庞大和个体之极度渺小,却不曾想过,我们的精神可以成为这个宇宙存在的一个表征,我们,自己的精神。当精神覆灭时,宇宙之于我们,将也不复存在,人类的终结,是我们不再意识到我们是我们的时候。这是一个非常浪漫“末世体验”,在精神耗竭之时迎来那个令人敬畏的凯旋之日。
真喜欢这样的宇宙观,巨大悲观里藏着对个体自我的爱。就像坡说的,这样想来,“我们的心灵不再抗拒我们加之于自己的不幸——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即便是徒然地为了——延续我们自己的欢乐。”
2019年1月11日
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