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满街走,硕士不如狗:文凭到底有什么用?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这年头出来混,没有一两张文凭都感觉有点自卑。
70年代有张高中文凭就能走遍天下,80、90年代,有张大学文凭绝对是天之骄子,进入新世纪以来,没有个啥硕士文凭,都很难在激烈的人才竞争中取得一席之地。
而现在,社会上流行一句话“博士满街走,硕士不如狗”,一方面是文凭的极速贬值,另一方面,文凭依然是进入所谓“体面状态”的敲门砖。
在全社会重视文凭的大潮之下,我们惊讶的发现,许多有大成就的人并不具备高学历。
比如阿里的马云和华为的任正非不过是专科毕业而已,马化腾也只是一个地方院校的毕业生,类似的例子可以数不胜数。
是不是文凭本身出了问题呢?
当然不是,而是西方国家曾经经历过的“文凭社会”正在悄悄降临中国。

美国有这样一位著名的社会学家兰德尔·柯林斯,在1998年出版了一本书,名字就叫《文凭社会》,今年,这本书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再版,再版后再次引起轰动。
著名的李银河老师认为这本书“思想犀利,出人意表,其中既有常人见不到的洞见,又有不少偏激之处”。
看完了这本书后,李银河还发表了感慨:“到社会财富极大丰富,人人都可以只用极少劳动获得舒适生活时,或许证书的通货价值将自行消亡。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我们除了继续生活在一个文凭社会中,似乎别无选择。”
那么这本书到底有哪些看点呢?
01 文凭系统是如何兴起的?
作者回顾了美国的文凭系统的创建历程。
美国最初建立文凭系统的主要推动力是美国社会在19世纪中叶之后的严重的族群冲突,因为当时的美国有英格兰裔、西班牙裔、拉丁裔,为了降低文化的多元性,以成绩为衡量标准的整齐划一的学校系统和文凭系统就逐渐确立了。
不过,文凭系统建立之初,美国虽然有大学,但是美国人的文凭并不高。

在二战之前的美国,有一张高中文凭足以应付所有工作。在二战之后,情况则大大改变。获得特定职业的文凭门槛越来越高。
作者将劳动分为“政治性劳动”和“生产性劳动”,二战结束之后,政治性劳动迅速扩张,大量的闲职部门兴起,第三产业、政府部门当中,都有大量的非生产性职位的产生。
这些职位通常不需要进行物产生产,也没有硬性的、统一的衡量标准。比如顶级投行的雇员,比如政府的高级雇员等等。
因为标准都是在这些闲职部门内部通过政治角力来确定的,随时也可以通过政治角力来改变。
按照柯林斯的观点,在这些闲职部门中就业的主要是一些有文科文凭的人。
此处按照柯林斯的观点是不是要鄙视一下文科生呢?哈哈

文凭系统的建立也是政府所希望看到的,因为文凭的通货膨胀,加之供给的失衡,进入行业的最低文凭不断升高,有些需要硕士,有些需要博士,有些甚至需要博士后才行。
而这些人如果高中,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进入社会就业的话,政府需要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这势必会给政府的财政带来巨大的负担。
但是他们不断追求高文凭的时候,进入就业领域的时间就一再推迟,政府可以获得很大的缓冲时间,特别是当文凭系统越来越完善,追求高学历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政府的缓冲时间就越来越多。
当然,政府也会对这些学习的高学历人群提供资助,不过这远比提供就业机会要简单的多。
追求高学历的人对政府的行为也一点不反感,因为他们认为这是社会福利的一部分。
两厢情愿,无怨无悔。
文凭系统因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循环当中建立。

这是读书猫推荐的第209本书
《文凭社会》
(美)兰德尔·柯林斯 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02 文凭的价值在哪里?
这个问题似乎可以换一个提法,那就是读书是为了什么?
如果拿这个问题问当下中国的一个学生的话,得到的回答无非就是获得更好的学问,找个好工作之类的。
其实,文凭从它的设计之初就具有更为深层次的价值。

作者柯林斯认为作为学位认证的文凭是具有通货价值的,也就是它是像钱一样,会时而贬值,时而升值,柯林斯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文凭既然是具有通货价值的,那它就可以作为交换的等价物而存在。
作者在分析了美国的就业情况后发现,教育在提高了大众识字率之后,对经济社会发展并没有很明确的贡献,教育与职场中的实际能力也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有时候还会起反作用。
工作中的能力来自于实际的职业训练而非教育。
柯林斯拿1967年旧金山湾区的309家雇佣机构进行举例后发现,这些机构在雇佣员工之后花3个月的时间对员工进行职业技能的培训,并且都能达到目的。

这样一来,学校提供教育的功能就会下降,作者进一步分析了学生在学校中能够学到什么?
可是在一番调查之后,作者很遗憾地发现“现有证据表明,学校是个在学习上效率很低的地方”。
仔细想一想,作者讲的也对,学校里面为了升学,不断重复地去学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或者说古人、洋人的东西,学生一毕业就一股脑儿全忘记了。
作者最后发现,既然学校的教育这么低效和无用,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抢破头皮去学校接受教育,雇主为什么还要雇佣那些有文凭的学生呢?
原因就在于文凭有其自身的固有深层次价值,那就是它与社会阶级背景是高度相关的,是一种顺从文化的体现,能够获得好成绩、取得高文凭的学生是非常适应这种文化的,而学生自己也会有成就感。雇主也会喜欢在这种文化中熏陶出来的学生。
更加直白的讲,文凭就是一种身份政治,与技能无关,与背景与身份有关,而这种背景或者身份是雇主和学校都能认可的一种文化。
一个愿意买进,一个愿意卖出,自然没有违和感。

03 余论
柯林斯对文凭社会的到来是比较反感的,他觉得文凭是一种人为设置的障碍,应该通过立法的形式加以废除。
文凭的存在当然不是尽善尽美的,但是废除了文凭,社会就会变得更好吗?很显然不是。
中国曾经有过这样的例子,新中国成立后有一段时间,高校文凭不被看重,一度好几年高校没有毕业生,我们国家民众的知识技能因而提高了吗?没有。
哪怕文凭是人为设置的一个阶层流动的门槛,它的存在在人类可以预期的年代里面仍然是有重要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