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啊老麦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算上刚刚看完的《梦想家彼得》,麦克尤恩的书我已经看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本,估计不太有可能接着看下去了。从高中看《赎罪》开始中了老麦的毒——凯拉·奈特莉的电影功不可没,一发不可收拾有一段时间了。
老麦的书有个规律:好人没有好下场。《赎罪》里面布利奥妮的罪是赎不完的,真凶逍遥法外长命百岁;《在切瑟尔海滩上》中“年纪轻,有教养”的夫妇新婚第一夜没度完就莫名其妙地掰了;《无辜者》里的一对儿都一起杀人了最后还是天各一方;《水泥花园》讲的是相依为命的姐弟俩乱伦——话说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里,俩主演长得也是雌雄莫辨啊......老麦有本书的译者在后记里写了一句概括老麦小说的话:“桃色变成血色,偷人变成杀人。”差不多就是这样。
老麦的处女作有一个非常好听的译名:《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翻开一看哇呀呀都是阴暗变态的惊悚小说啊。想起老麦在一个访谈里提到当初这书刚出版的时候,他爹买了一堆送给自己老哥们看......不知道这群英国老头读完了都什么表情,讲道理的话至少得提醒自己家的闺女别和这小子交往。
不过老麦自己好像很喜欢这本书似的,《甜牙》里面还不忘用那几个旧梗,翻出来当作男主角的作品复述了一遍。
《梦想家彼得》虽然是写给孩子们看的,阴暗的气息可是一点没少。封面上那只猫摆出一副“胆大翻开,胆小走开”(哈哈我还记得“鸡皮疙瘩”系列封面上的话)的表情瞪着你,里面的黑白插图中的人物也是表情奇异。老麦还在前言里说啊,在一些国家,这本书会配上插图当作童书卖,在另一些国家,这本书是作为成人书来卖的。我说那“另一些国家”的人还真是聪明啊,不让你来荼毒少年儿童。
小主人公彼得是个爱走神的孩子,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做一些稀奇古怪亦真亦幻亦正亦邪的白日梦——谁让他是老麦写的呢?!读着读着我就不由地怀着恶意揣测:老麦小时候该不会就是这样的吧?果然作家的童年都不大正常。
《消失膏》这一篇和《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里的《立体几何》形成的照应好得简直可以拿去出中学语文试卷题。老麦早年的那篇小说里丈夫把妻子折叠折叠折叠,最后妻子没了,这里的彼得意外地发现了一盒“消失膏”之后马上拿去给妈妈涂给爸爸涂给妹妹涂,然后妈妈爸爸妹妹都没了......
《猫》当中彼得和家里的老猫威廉交换身体的故事,还是有那么一点少见的温情。彼得的灵魂寄居在老猫的身体中后还出去替老猫打了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最后一架,对,最后一架,打完回来老猫就找他把身体换回来了,然后老猫就死了,死前死后都和彼得说了谢谢,于是家里和老猫感情最深的彼得并没有为老猫的死太伤心。嗯,这就是老麦的风格:活着就没好事,有点好事就得死。
想想只有《星期六》的结局好一点,主角没死,主角全家都没死。照这个标准的话,《梦想家彼得》的结局也挺好的,“消失膏”只是彼得的想象而已。
写于2016年一个夏天的下午,由人增删并修改标题后发在一个我已不记得名字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上,目测也没有几个人读过。
录在这里的是原始版本,留作纪念。
在此书之后,直至今日,我再也没有翻开过麦克尤恩的书。
“桃色变成血色,偷人变成杀人。”这句话应该是来自《无辜者》(上海译文出版社)的译后记。
文 / 穆渔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