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名著重译的意义
反思名著重译的意义
读屠格涅夫《猎人笔记》15
2019.02.20
俄罗斯作家屠格涅夫《猎人笔记》,2019年第15本读物。其中,丰子恺译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5年版。冯春译本,上海译文出版社2018年版《屠格涅夫文集》第三卷。仅31万字,420页。【丰子恺版本五星+,冯春版本三星】。
关于《猎人笔记》的好,网上评价的文章极多,我就不说了,屠格涅夫就是靠这本诗情画意的书一举成名的。给五星+。
这里只谈译本问题。
三十年前第一次读的是丰子恺译本,这次读的是新买的《屠格涅夫文集》第三卷冯春译本。于是又仔细比较了两个译本,感慨颇多。
翻译的信达雅标准就不少了,只说说名著重译的问题。
冯春译本基本上是完全跟着丰子恺老先生的译本,亦步亦趋,好像没有什么差别。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一、语言上的许多差别,纯粹是为了差别而差别,没有意义。举例如下:
有些差别纯属多余:比如人名的翻译,丰子恺版本:卡里内奇,波鲁德金;冯春版本:卡利内奇,波鲁迪金。我不知道这样的改动,意义何在?
有些音译变直译:《霍尔与卡里内奇》篇,比如丰版:霍尔,冯版:黄鼠狼。这个似乎冯版好一点,但是丰版有注释,不妨碍阅读。但是后边《莓泉》篇:丰版直译叫“雾”,而冯版音译“杜曼”。这岂不是为了表示重译而故意的别扭吗?
有些意译变原文:小地主波鲁德金口吃,丰版:但是说成但系;而冯版直接把俄文搬过来,后面注释是为但是、然而之意,这个处理就比丰版差得远了,没有体现小地主的口吃。
对有些词语的翻译,两个人明显不同:
丰版“县城的医生”,“事务所”;冯版“县里的医生”“管理处”。肯定丰子恺先生的更准确。
白净草原/百俊牧场【这个差别不大】
幽会/约会【这是一个农家姑娘与一个地主的仆人在树林里偷偷相会的故事,幽会还是约会,肯定有一个不准确】
车轮子响/车轮的响声【二者翻译的侧重点不一样,一个侧重过程,一个侧重结果。其实这是个恐怖故事,丰版的“车轮子响”,把恐怖氛围完全烘托出来了,记得当年阅读“车轮子响”时,头皮都发麻呢。而冯版“车轮的响声”就完全没有这个味道。】
二、翻译的片段方见高下:
丰版“幽会”篇片段:
秋天,九月半左右,我坐在白桦树林里。从清早起就下起一阵一阵的细雨,其间又时时射出温暖的阳光;这是变幻无常的天气。天空有时全部弥漫着轻柔的白云,有时有几处地方忽然暂时开朗,在拨开的云头后面露出青天来,明亮而可爱,好像一只美丽的眼睛。
冯版“约会”篇片段:
秋天,将近九月半,我坐在白桦林里。一清早起就一会儿下起霏霏细雨,一会儿又出现温暖的阳光;这是一种不稳定的天气。——
冯春的新译一定是参考了丰子恺老先生的,冯版不但没有超越冯版,反而把丰子恺的老版本的诗意全给搞没了。这既是作践诗情画意的屠格涅夫,也是糟蹋柔情似水的丰子恺老先生。须知,这可是站在丰子恺老先生的肩膀上做事呢!那么这样的重译有什么意义呢?其实,看看冯春的《猎人笔记》序言就知道了,他的文字水平好不了;他的序言连这本书也说不清楚,可叹。
结论:丰子恺译本《猎人笔记》,暂时不可替代。
随附打油一首:
读丰子恺、冯春译《猎人笔记》有感
名著重译非小事,
细微之处见功夫。
笑煞冯春不自量,
丰老门前弄大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