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

经营是农场在技术、土地、资本的运用上与家庭式农场没有很大的区别

但经营式农场比家庭式农场显示出更高的劳动生产率。

原因？

解释1:经营式农场运用数人一组的劳动组织，取得更高的效率

但实际上家庭农场经常两三家合伙组成与经营式农场同样的整套耕种人马

解释2:两类农场对人口压力的反应不同。（相当于劳动力投入的弹性问题）

贫农应对土地短缺的两个途径：

1、在每单位耕地上投入较多的劳动力，边际产出递减，少于边际成本，出现内卷化现象

经营式农场在边际劳动报酬降低至工资以下（MR=MC）就不继续投入更多的劳动力了。但是家庭式农场因为生活需要的趋势而继续投入更多的劳动力，一直到边际劳动报酬趋近于零为止。

2、农忙的时候被雇佣，不能及时在自己的农场上投入足够的劳动，达不到最优的劳动力

——贫农农场同时向过多和不足两个方面背离最合理的作物组合型和劳动力运用。

因为同时存在以上两种倾向，所以平均起来贫农的土地生产率和经营式农场的土地生产率是差不多的。

经营式农场往往采用作物组合（多样化），可以分散风险，隔开农忙季节，避免劳动力过度集约化。但贫农迫于环境只能采取不均衡的作物组合性，冒更大的风险

同时，物质刺激力递减，农场面积过小的农户，是不会去是自己努力工作到经营农场长工的水平的。当农场面积太小，一个小农的努力程度会松懈。高于正常幅度的劳力，只能带来递减的边际报酬，边际劳苦递增

关于资本主义萌芽问题：

不应该仅仅着眼与生产关系，而应该考量雇佣劳动是否伴随着资本的积累以及生产力的质性突破而兴起。应该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做综合的分析

经营式农场和家庭式农场在作物布局形式（受自然环境、交通、市场、均摊全年劳动力等影响，主要是地区之间的差异）和畜力使用（经过成本-收益计算）上差别不大

（一）中国小农的三种不同面貌

1、【实体主义】

在一定程度上直接为自家生计而生产的单位，某种程度上生产决策取决于家庭的需要

代表人物：蔡雅诺夫、波拉尼

2、【形式主义】

追求利润的单位，某种程度上为市场而生产

理性小农，把小农当作资本主义企业家分析。

代表人物：舒尔茨、波普金

3、【马克思主义】

可以把小农看作一个阶级社会和政权体系下的成员

本书的主张：中国的小农既是利益追求者，又是维持生计的生产者，当然更是受剥削的耕作者

——区分不同阶层小农的综合分析

关于内卷化的解释：

- 不能仅仅用企业生产理论解释，这样就是长期的边际成本大于边际收益

- 由于缺乏就业机会，机会成本很低，但劳动的报酬对于劳动力来说边际效益很高。

（二）农村演变的形势

一、过去的研究

Q：中国在帝国主义入侵之前，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入侵之后，又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形式主义】：强调人口压力。

农业产量增长：人口增长，小农向外前一，扩大耕地面积，农业资本（水利劳动和有机肥，实际上也得益于人口增长）

增长后期：边际劳动生产率递减，内卷化

【马克思主义】：“资本主义萌芽”论。过于简单的把资本主义萌芽等同于自由雇佣劳动关系

【实体主义】：农场家庭经济状况主要随家中消费者和劳动者的比例的周期性变化而变化（蔡雅诺夫），缺乏数据检验中国的情况

二、人口与生产关系

以作物为主的农业经济：极高的土地生产率，极低的劳动生产率

资本主义萌芽分析：越来越多小农加入经济作物种植，阶层分化

华北农村经历的变化，不是简单的内向超集约化，也不是简单的向资本主义过渡，而是一个极端集约化的小农经济中的阶级分化

西欧：资本家兴起，小农无产化

中国：雇佣劳动但没有资本化的经营农场，小农“半无产化”（同时依赖家庭农场和雇佣收入）

三、经济落后的问题

【形式主义】艾尔温：“高水平均衡陷阱”，帝国主义使开放世界市场，引入新技术，解脱高水平均衡陷阱

【马克思主义】只要封建地主把剩余用于消费，而不做生产上的投资，经济就会停滞不前。潜在剩余被统治阶级控制，作奢侈型消费，而不去用作生产性投资，因而需要社会革命

四、帝国主义的问题

【形式主义】二元经济论：世界资本主义冲击，划分成“现代经济部门”和“传统经济”——问题：严重低估了农业加速商品化对中国农村的影响

【马克思主义】“附属论”两层剥削系统：受害国内，城市榨取农村剩余产品原料；受害国外，先进国家榨取落后国家——问题：中国小农经济在结构和变动方向上，基本延续过去的传统

【实体主义】瓦解前资本主义的互惠道义经济——问题：过分夸大道义

以上三种观点忽视了中国在帝国主义入侵之前的内在变迁动向。

（三）中国的农村

一、过去的研究

【形式主义】：传统中国共同体的基本单位并非个体村落，而是包括一组村庄的市场共同体。（ 施雅坚）

政治上相互支持的观点：自然村完全被深入基层的国家政权和士绅所控制，结合于上层的体系之中

【实体主义】：具有内在权力结构、宗教组织和信仰和一的共同体（平野芳太郎）

两者区别的原因：依赖的实证证据不同。西方学者（形式主义）注重先进地区，日本学者（实体主义）注重落后地区

二、华北的村庄

国家政权在村民中占有显要地位，国家政权深入村庄。宗族小，不跨村，加强村庄内生性

三、二十世纪的变化

- 近代地方士绅权力扩张

- 国家机器仕途把地方政权重新官僚化

本书结论：二十世纪地方政府的权力扩张，并对村庄的渗透和榨取，超越清代的国家机器

半无产化：意味着村民整体关系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