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墓中回忆录
ISBN: 9787563337118

作者: （法）夏多布里昂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译者: 郭宏安
出版年: 2002-10-1
页数: 272
定价: 14.80
装帧: 平装
丛书: 郭宏安译文集
ISBN: 9787563337118

豆瓣评分

8.4

118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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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

内容简介 · · · · · ·

夏多布里昂自文学成就其声名，而后寄情于政治，几经浮沉，回首往事，万事将休，于是活人乃作死人忆，遂有《墓中回忆录》。文章辞藻瑰丽，情感充沛，字里行间都是悲天悯人的情怀，确系法国散文中的经典。

作者简介 · · · · · ·

夏多布里昂（Chateaubriand，1768～1848）

夏多布里昂（Chateaubriand，1768～1848），法国作家。法国浪漫主义文学的代表人之一。出身贵族，法国大革命期间参加保皇军，后逃亡英国。王政复辟期间曾任内政大臣、驻外使节、外交大臣等职。1797年发表《革命论》，对法国大革命进行反思。主要作品有《基督教真谛》，其中的中篇小说《阿达拉》、《勒内》曾风行一时。

目录 · · · · · ·

墓中人语（代译序）
我的出世
我是一个坏学生
跟两个小水手打架
布列塔尼的春天
外省的闲逸生活
· · · · · · (更多)

原文摘录 · · · · · · ( 全部 )

整个大自然冲你微笑；你独自垂泪，而鲜花盛开了。 (查看原文)

李可笑 3赞 2015-04-19 09:21:21

—— 引自章节：日出
在我年轻常犯错误的时候，我常常希望幸福了就死，因为在最初的成功之中有一种至福，使我渴望着毁灭。 … 我还预感到我未来命运的种种苦难，由于精于为自己铸造痛苦，我就置身于两种绝望之间：有时候我认为我不过是个废物，不能超出于平庸之上；有时候我似乎觉得我身上有些品质永远得不到欣赏。一种隐秘的直觉告诉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往前走，根本找不到我寻找的东西。 (查看原文)

Esther 3赞 2017-12-27 11:11:04

—— 引自第42页

> 全部原文摘录

丛书信息

　　郭宏安译文集 (共7册), 这套丛书还有《恶之花》,《大西岛》,《猛兽的习性》,《夜森林》,《红与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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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两句

短评 · · · · · · ( 全部 28 条 )

墓中回忆录的话题 · · · · · · ( 全部条 )

什么是话题

无论是一部作品、一个人，还是一件事，都往往可以衍生出许多不同的话题。将这些话题细分出来，分别进行讨论，会有更多收获。

我要写书评

墓中回忆录的书评 · · · · · · ( 全部 23 条 )

热门 / 最新 / 好友 /只看本版本的评论

楠瓜 2009-04-30 10:37:09

一个关于长大的故事

正如夏多布里昂在《墓中回忆录》的尾声所写的那样：“我生活在两个世纪之间，就像在两条河流的汇合处一样。我跳进他们动荡的河水之中，依依不舍的离开我诞生的那个古老的河岸，怀着希望朝未知的彼岸游去。” 这部回忆录历经四十余年的创作，被评论者称为是“一部那个时代的百科... (展开)

1 1回应

南腔北调人 2007-09-15 15:54:02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版

一座绝美的坟墓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一座绝美的坟墓 ——读《墓中回忆录》夏多布里昂应该去写诗。诗人往往具有梦幻般的呓语，说者或无心或有心，但听者一定是如闻天书，不知所云，产生似真似幻之感。夏多布里昂自己也多次使用“梦幻”一词。“当我走出梦幻，重现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布列塔尼人的时候，没有光荣... (展开)

5回应

摸鱼居士 2017-06-28 11:19:38 东方出版社2005版

回忆之回忆

塔古斯河美过那条流经我村庄的小河 / 但塔古斯河却又美不过流经我村庄的小河 / 因为塔古斯河不是流经我村庄的小河。（佩索阿《牧羊人•二十》）这几句诗像极了阐明读者与他所阅读的书之间的隐秘关系的妙语。阅读和人生是否可以了无痕迹溶化在一起从此难分彼此？我想是可能的...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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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2014-09-21 17:01:30 花城出版社2003版

墓后回忆录

　　此书是夏多布里昂的代表作。不过说实话，我不太欣赏他的作品。虽然雨果说：要么成为夏多布里昂，要么一事无成。但我还是喜欢雨果的作品（《九三年》《笑面人》百看不厌），更不用说相对于浪漫主义我更欣赏的批判现实主义（巴尔扎克，福楼拜等）。　　此书说是回忆录，但更...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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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19-06-22 22:04:41 花城出版社2003版

评论+书摘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得知有夏多布里昂这个人是我去Saint malo游玩后。在那里，我看到他的出生地与墓地；在Saint malo城市博物馆游览时顺便看了他的维基百科，得知他最著名的有两个身份：多次改变阵营的政客，与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素来纯文人从政很有郁郁不得志，也看看唐代那些诗人就知道了。...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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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无水 2008-09-07 16:46:07 东方出版社2005版

进攻，文学女青年

题记：社会才是人生的巴别之塔！一个美女捏起一只绿油油的提子，轻轻地放入她那鲜嫩诱人的嘴中，马奶子、软温新剥鸡头肉、颤巍巍这些勾动人欲的词语突然浮现在我的身体中，我的心里忽然有一股暖流，穿过小腹，直达下体，欲望从身体隐藏的深处露出了一个小头，偷偷的窥视这个...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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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eudusk 2021-08-24 02:07:36 Penguin Classics2014版

印第安人的好客，火堂边和祭坛一样神圣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一个人就可以这样生活状态好了、电饭锅很好喝到点赞吧、哥们儿在路上看见他用赶着回家去医院的一次检查结果显示出不出来自己缝缝补补又三分钟就开始想你😞🈹️奴良人就在这里我想说一次又一批优秀作品欣赏这个电视剧了狼队都已经关注起来了吗这么火爆...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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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听雨醉卧床 2015-08-20 01:55:32

《墓中回忆录》个人短评

我看散文较少，概因好的散文会让心弦颤动余音不绝，比如《我与地坛》；但不幸的是绝大多数散文要么心弦颤不起来，要么心弦早已震断。要不是为了千书斩，我也不会打开这本蒙尘许久的书。简言之，我从没在一部散文作品中看到这么瑰丽、冷峻、孤单、矫情且充满淡淡哀伤的...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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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罗 2006-08-19 01:23:04

文笔优美

作者文笔非常优美，全篇充满一种忧郁的气质。个人更喜欢他关于自己童年和少年时期回忆的那几篇。政治有分派别，美好的文字却无疆界。 (展开)

2回应

宝珠宝珠摆烂中 2022-03-20 19:06:47 上海文艺出版社2016版

八分之一原著的情感记录

夏多布里昂生活在法兰西最动荡的时代，加上他的贵族身份，说他处于权力更迭的漩涡中心也不为过。以现世后人的观点来看，得到波旁王朝重用、拥护君主制的他，算不上一个值得被铭记的“先进派”。但本书并不是夏多布里昂的政治回忆录，也不是他关于自己仕途的无病呻吟。这不过是...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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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 · · · · · (共11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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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页

普罗戈泰拉 (无)

但是，只要我信假为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欺骗我吧，我余皆不问。
2012-11-24 23:47:31 2人喜欢

但是，只要我信假为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欺骗我吧，我余皆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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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政治生涯）

雅各索斯

第53页（旧法国来了，为了结束；新法国来了，为了开始）任何事件，无论其本身多么可悲或者多么丑恶，当其情势是严肃的、它又造成了一个时代的时候，就不应受到轻率的对待。在攻占巴土底狱中应该看到的（而人们当时不曾看到），不是人民解放的那个暴烈的行动，而是解放本身，即这一行动的结果。人们赞赏的是理应受到遣责的东西，即偶发事件，人们不去在未来寻求一个民族完成的命运、风俗、思想和政治权利的改变与人类的更新，...
2021-11-08 10:38:35

第53页（旧法国来了，为了结束；新法国来了，为了开始）
任何事件，无论其本身多么可悲或者多么丑恶，当其情势是严肃的、它又造成了一个时代的时候，就不应受到轻率的对待。在攻占巴土底狱中应该看到的（而人们当时不曾看到），不是人民解放的那个暴烈的行动，而是解放本身，即这一行动的结果。人们赞赏的是理应受到遣责的东西，即偶发事件，人们不去在未来寻求一个民族完成的命运、风俗、思想和政治权利的改变与人类的更新，其新时代正是由攻占巴士底狱来开辟的，如同一次血腥的狂欢。粗暴的愤怒造成废墟，然而在这愤怒之下隐藏着智慧，它在废墟中打下新建筑的基础。
引自 1789年。攻占巴士底狱
第59页（1821年11月，巴黎）
在如此多的声望、如此多的演员、如此多的事件、如此多的废墟之中，将只有三个人留下，他们分别与革命的三个伟大的时期相联系，米拉波的是贵族，罗伯斯庇尔的是民主，波拿巴的是专制；复辟王朝则一无所有：法兰西为美德所不能认可的这三个名人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引自米拉波
第86页（华盛顿、拿破仑异同论）
华盛顿的共和国留下来了，波拿巴的帝国却被毁灭了。华盛顿和波拿巴都出自民主的怀抱：他们两人都生于自由，前者忠于它，后者背叛了它。华盛顿是他那个时代的需要、观念、光明和舆论的代表；他不是阻挡而是支持精神的运动；他求他之所应求，完成他被召唤去完成的事情，所以他的事业是前后一致的，永生永存的。这个人很少使人震惊，因为他掌握着正确的尺度，他把个人的生命和国家的生命融为一体；他的光荣乃文明的胜利；他的名字有如一处公共的圣地，流淌着丰沛的、永不枯竭的泉水。波拿巴同样能增加公共的财产，他作用于世上最聪明、最勇敢、最光辉的民族。如果他把高尚和他的英勇结合起来，如果他和华盛顿一起，把自由指定为他的荣耀之全部受遗赠人，今日他将占据何种地位！然而，这个巨人根本不把他的命运和同时代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的天才属于现代，他的野心却是古代的；他看不出他生命的奇迹超过了一顶王冠的价值，这种哥特式的饰物戴在他头上不合适。他时而冲向未来，时而退回过去，无论逆或顺时代之潮流，他都用他神奇的力量拖着或推着波浪前进。在他眼里，人不过是权势的工具，在他们的幸福和他的幸福之间，没有任何一致性。他许诺解放他们，却给他们套上锁链；他孤立于他们，而他们则远离了他。埃及诸王不把他们葬身其中的金字塔放在开满鲜花的田野中，而放在不毛的沙漠里，这些巨大的坟墓耸立如孤独中的永恒。波拿巴比照其形象建立了他的名声的纪念碑。
引自华盛顿、拿破仑异同论
第158页（那天夜里，我仿佛对约伯说：“有灵从我面前经过，我身上的毫毛直立；那灵停住，我却不能辨其形貌，我听见他说话，声音像一阵微风。”）
我的日子只是一连串的幻象，地狱和天堂不间断地打开在我的脚下或头上，我都来不及探测其黑暗或光明。我在两个世界的交接处只见过一次旧时代的人和新时代的人，华盛顿和拿破仑。我和他们两个人都交谈过片刻，两个人都把我打发给了孤独：前者以其善意的祝愿，后者则以其罪孽。
引自会见波拿巴
第179页（真是亘古未有的彻底的抛弃，波拿巴碰上了）
设想一下：在1815年，一而再地抛弃他之后，当他进驻杜伊勒里宫的时候，他们不是让他重新建立军队，而是对他说：“您的天才蒙蔽了您，與论已不在您一边，可怜可怜法兰西吧。这是您最后一次造访这片土地，然后您就走吧，到华盛顿的祖国去生活吧。谁知道波旁家族的人会不会犯错误呢？谁知道法兰西会不会有朝一日把目光转向您呢？那时候您已在这所自由的学校里学会了尊重法律。那时候您再回来，不是作为一个扑向猎物的掠夺者，而是作为一个给他的国家带来和平的伟大公民。”他们根本不这样说，而是迎合他们归来的统帅的激情；他们助长了他的盲目，确信无论他胜还是败，他们都有利可图。只有士兵怀着令人钦佩的真诚为拿破仑而死；其余的人则是一群吃草的牲口，左一口右一口地吃肥了自己。如果是被黜的哈里发的大臣们弃他而去也就罢了！然而不止于此：他们利用他最后的一点儿时间，他们向他提出无数卑鄙的要求，人人都想从他的困顿中榨出钱来。
引自马尔梅松别墅
第184页（访戛纳）
在两个社会的回忆之间，在一个已经死灭的世界和一个行将死灭的世界之间，夜临这一片荒凉的海岸，人们可以想见我之所感。我在一种宗教的沮丧中离开了海滩，任海浪在拿破仑去世前最后的然而冲刷不掉的足迹上来去。在每一个伟大的时代结東的时候，人们总能听见几声缅怀往昔的悲叹，熄灭灯火的钟声也应和而起。那些眼看着查理曼大帝、圣路易、弗朗索瓦一世、亨利四世和路易十四去世的人就是这样哀叹的。而今我作为两三个倾颓的世界的见证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一个人像我那样会见过华盛顿和波拿巴，那么，在辛辛那提人的犁铧和圣赫勒拿岛的坟墓后面还有什么可看的呢？就我生活的时间而言，我本属于那个时代和那些人，我何以活于其后呢？为什么我不和我的同代人一起死去呢，既然他们是一个消亡的种族最后一批人？为什么我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在堆满死尸的墓穴的尘土里找寻他们的骸骨呢？啊！我曾在非洲的海岸上遇见过一些年迈的阿拉伯人，我就是有他们的那点无所用心也好啊！他们盘腿坐在一小方绳席上，脑袋蒙在斗篷里，目送着在碧蓝的天空中沿迦太基废墟飞翔的美丽的红鹳，度过最后的时刻；他们在海浪的轻声细语中昏昏欲睡，忘记了生命，低声唱着海之歌：他们正在死去。
引自访戛纳
第201页（我的解职）
可是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的阴谋和野心又在哪里？难道我曾独自一人偷偷地去布洛涅森林的深处散步从而觊觎德·莱纳维尔先生的位置吗？是我的奇特生活毁了我。我头脑简单，一切顺诸天性，也因为我一无所图，人家就认为我无所不贪。今天，我已清清楚楚，我的不合群的生活乃一大错误。怎么！您什么也不想当？那就滚吧！一个人蔑视我们所崇拜的东西，他自以为有权侮辱我们的生活的平庸，我们就不要他。
引自我的解职
第209页（阿尔巴诺的渔夫）
要厌恶征服者，就得知道他们所造成的全部灾难，就得亲眼看见，在地球上的某个他们从未涉足的角落里，一些最具善意的人为他们而被牺牲。罗马的诸侯国里的一个可怜的织渔网者的日子跟波拿巴的成功有什么关系？波拿巴无疑根本不知道这个羸弱的渔夫存在过；在他与诸国王的轰轰烈烈的斗争中，他甚至不知道平民牺牲品的名字。世人在拿破仑身上只看见胜利，凯旋柱里浸透着的眼泪绝不会从他的眼里落下。而我则想到，在福音书的劝诫中，由这些被蔑视的痛苦、这些卑微与渺小的人的灾难形成了让统治者从顶峰上跌落下来的原因。当个别的不公聚集起来，超过了幸运的重量的时候，天平的称盘就会下倾。有沉默不语的血，也有大喊大叫的血：战场上的血被大量地静静地喝干，遍地流淌的和平的血则呻吟着喷向天空——天主接受它，并为它复仇。波拿巴杀了阿尔巴诺的渔夫；几个月之后，他被放逐到厄尔巴岛的渔夫中间，死在圣赫勒拿岛的渔夫中间。
引自阿尔巴诺的渔夫
第226页（啊，金钱！）
啊，金钱！我曾多么地蔑视你，无论如何我也爱不上你，然而我不能不承认你究竟还有你的好处：你是自由的来源，你在我们的生活中把千百件事情安排妥帖，没有你万事皆难。除了荣誉，什么东西你不能提供呢？谁有了你，谁就漂亮、年轻，招人爱慕，谁就有了地位、身份、美德，受人器重。您会对我说，有了钱，人们不过是有了这一切的表象；但是，只要我信假为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欺骗我吧，我余皆不问。生活不是谎言又是什么？当一个人身无分文的时候，他就要受制于任何事、任何人。两个人若不相得，尽可以各走一边；得，缺了几个皮斯托尔，他们就得面对着面怄气，抱怨，发火，烦得不说话，互相折磨翻白眼，让对方发怒并牺牲其趣味、爱好和自然的生活方式。苦难把两个人挤在一起，在这种乞丐的关系中，他们不是相互拥抱，而是相互噬咬，然而并非如弗罗拉噬咬庞贝那样。没有钱，逃跑也没有办法，谁也不能去寻找另一个太阳。要有一颗骄傲的灵魂，就得不断地带着锁链。幸福的犹太人，把耶稣钉上十字架的商人，你们今日统治着基督教徒，你们决定着和平还是战争，你们卖了旧帽子之后就吃猪肉，你们是国王和美女的红人，尽管你们又丑又脏！啊！如果你们跟我换个人！如果我能至少钻进你们的保险柜里，把你们从好人家的子弟那里偷走的东西偷回来，那我可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引自白跑了一趟巴黎
第233页（七月革命的前景）
平民阶级的节制不减其英勇，混乱骤然间转为秩序。只有看见过那些衣不蔽体的工人守卫在公园门ロ，奉命禁止另一些衣衫褴楼的工人通过，才能想像出变成主人的人的责任所具有的力量。他们本来可以索要他们的血的代价，可以屈从于他们的苦难的诱惑。人们根本看不到1792年8月10日御前卫士们在逃跑时受到屠杀那样的事情。所有的意见都受到尊重，人们从未像这次那样不曾滥用过胜利，只有很少的例外。胜利者抬着国民自卫队的伤员穿过人群，高喊：“尊重勇士！”士兵要断气了，他们说：“让死者安息吧！”复辟的十五年在一种立宪政体下使这种人道、平等和公正的精神在我们中间产生，而二十五年的革命和战斗的精神却不曾做到。被引入我们的习俗中的强权法似乎变成了普通法。七月革命的后果令人难忘。这次革命对所有的王权宣布了判决：今天国王们只能以武力来进行统治了，这种手段只能奏效于时，但是不能持久，依靠父子相承的近卫军的时代已然结束。
引自七月革命的前景
第234-235页
7月的运动不起于严格意义上的政治，而是起于不断起作用的社会革命。从这场普遍革命的连贯性上看，1830年7月28日不过是1793年1月21日的一种强迫性的继续了。我们最初的几届审议性的国民大会的工作暂时地终止了，但并没有结束。二十年间，法国人像克伦威尔时代的英国人一样，习惯于接受别的主人而不是其旧有的君主的治理。查理十世的垮台乃是路易十六的断头的后果，如同雅克二世的退位是谋杀查理一世的后果。革命看起来是在波拿巴的胜利和路易十八的豁免中结束了，然而其萌芽却未被摧毁，它已被置入我们的习俗的深处，复辟的错误给了它热量，它就会发芽成长，立刻爆发出来。福音书的劝诫在正在进行的反王权的变革之中显露出来。肤浅的人在三天的革命中只看见头脑发热，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深思熟虑的人知道巨大的一步已经迈出：民权取代了王权，世袭的君主制变成了选举的君主制。1月21日宣告人们可以夺取国王的头颅，7月29日则表明人们可以左右一顶王冠。因此，任何展现出来的事实，不论好坏，皆为群众所知。变化不再是闻所未闻，不再是非同寻常，它由之产生的一种已经变得家喻户晓的观念不再表现为一种对于精神和良心的亵渎。法兰克人曾经是共同行使主权，然后他们将其授予几位首领；这些首领随即将其委托给一位首领；这位惟一的首领遂窃取之以为他的家族牟利。现在，人们从世袭的王权倒退回选举的王权，从选举的王权又将滑向共和制。这就是社会的历史，也就是政府经由怎样的过程出自民众又返回民众。因此，我们不要以为7月的成果产生于一朝一夕的异期复孕，我们不要想像正统性会立即恢复出自长子身份的王位继承，我们也不要相信7月会突然寿终正寝。当然，奥尔良一支是扎不下根的，半个世纪以来不是为了这样的结果才耗费了那么多的鲜血、灾难和才能的！然而倘使7月不是通过消灭全部的自由来最终摧毁法兰西的话，它将带来它的自然的果实，这果实就是民主。这果实也许是苦涩的、带血的，然而君主制乃是一枝不相容的接穗，在共和制的茎上成活不了。所以，我们不能把临时的国王和使他得以偶然地产生的革命混为一谈。我们看到了革命是如何起作用的，它与国王的原则是矛盾的。它好像是生下来就活不了，因为它混有王位的种；然而只要它拖下去几年，这种革命，将要发生的，已然过去的，就会改变一些尚需认识的情况。成熟的人死了，或者不像从前那样看事情了，年轻人到了理智的年岁，新的一代更新了腐朽的一代。医院里裹伤口的绷带投进一条大河，只能弄脏在腐败中流过的水，河水的上游和下游仍然保持着或者重新变得清澈。
引自七月革命的前景
第235-236页
原本是自由的七月革命不过是产生了一个带着锁链的王朝罢了。然而终有一天，它会摆脱那顶王冠，经受万物皆会发生的那些变化；那时，它将会在一种适合其本性的氛围中活下去。共和派的错误，正统派的幻想，都是可悲的，超越了民主和王权的范围：前者以为暴力是成功的惟一途径，后者以为过去是惟一的避难港。然而，有一种道德律规范着社会，有一种普遍的正统性支配着个别的正统性。这条伟大的规律和这种伟大的正统性就是人的由责任加以调节的天赋权利的享用；因为是责任产生权利，不是权利产生责任。情欲和恶习把你们打入奴隶的等级。如果普遍的正统性保留了个别的正统性，它就没有什么需要克服的障碍，因为它们出自同一种原则。再说，观察一下就足以让我们理解我们古老的君主们的力量我已经说过，不想过多地重复，法国的君主政体亡，则所有的君主政体亡。果然，君主亡的时候，君主制的观念也亡了；环顾左右，只看见民主观念。我的年轻的国王将怀抱着全世界的君主政体而去。
引自七月革命的前景
第239页（我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尽管我的作用和正统派一起结東了，我仍对法兰西有着美好的祝愿，无论她的不可预料的任性让她服从的权力是什么。至于我，我毫无所求，我只想别在脚下跨过太多的倾颓的废墟。然而，岁月犹如阿尔卑斯山，刚越过几座山峰，又见别的山峰耸起。咳！那些更高的、最后的山无人居住，荒芜不毛，白茫茫一片。
引自我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第251页（新的风暴即将形成）
新的风暴即将形成，人们相信预感到了灾难，更甚于我们曾经饱尝过的痛苦。为了重返战场，人们已经考虑重新裹上旧日的伤口。然而我不认为不幸会在近期发生：民众和国王都已筋疲力尽；意外的灾祸不会猛扑在法国身上，在我身后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全面变革的后果而已。无疑，人们将触及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视静止现象，世界不会没有痛苦就改变面貌（它必须改变）。但是，再来一下，并不就是另外的革命，那将是大革命趋向结東。明天的景象已与我无关，它呼唤着别的画家：该你们了，先生们。
引自概述我这一生中地球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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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2021-11-08 10:3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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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文学生涯）

雅各索斯

第116-117页（从《革命论》的怀疑主义到《基督教真谛》的确信无疑，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我对德·夏多布里昂夫人所怀有的亲情的温柔是深沉的。我的童年和青年是和我对母亲的回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所知的一切都来自于她。我一想到我败坏了这个在肚子里孕育过我的女人的晚年，就感到绝望。我怀着恐惧将一册册《革命论》扔进火里，仿佛那是我犯罪的工具；如果我有可能销毁这部著作，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当我想到用一部宗教著...
2021-11-08 09:48:44

第116-117页（从《革命论》的怀疑主义到《基督教真谛》的确信无疑，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我对德·夏多布里昂夫人所怀有的亲情的温柔是深沉的。我的童年和青年是和我对母亲的回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所知的一切都来自于她。我一想到我败坏了这个在肚子里孕育过我的女人的晚年，就感到绝望。我怀着恐惧将一册册《革命论》扔进火里，仿佛那是我犯罪的工具；如果我有可能销毁这部著作，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当我想到用一部宗教著作补赎这部著作时，我才从这种纷乱的心情中解脱出来：这就是《基督教真谛》的起因。我在这部著作的第一篇序言中写道：“我的母亲在七十二岁上被投入监狱，她曾眼看着她的一部分儿女死于其中，后来自己也在那张不幸留给她的简陋的床上咽气。我回忆起我的迷失使她最后的日子充满巨大的忧伤；弥留之际，她让我的一个姐姐劝我记起曾经教育过我的那种宗教。我的姐姐在信里告知我母亲的遗愿。当那封信漂洋过海到达我的手中的时候，我的姐姐自己已不在人世，她也是入狱以后死去的。这两个出自坟墓的声音，这种为死神充当代言人的死亡，深深地震动了我。我成了基督徒。我承认，我绝非向超自然的巨大的启示屈服：我的信念发自内心；我哭了，我就信了。”
引自母亲的死
第118-119页（《基督教真谛》）
这部著作于1799年开始于伦敦，1802年在巴黎完成，你们看看《基督教真谛》的不同的序言就知道了。在我写作的整个时间里，一种狂热始终吞噬着我：人们永远无法知道同时在头脑里、在血液中、在心灵上孕育着《阿达拉》和《勒内》是怎么回事，把《基督教真谛》的其他部分的构思和痛苦地生产这一对灼人的双胞胎融会在一起是怎么回事。对夏洛特的回忆贯穿着这一切，温暖着这一切，最后，对荣誉的最初渴望终于点燃了我那高扬的想像力。这种渴望来自对亲友所怀有的温情；我想造成轰动，一直波及我母亲还活着的日子，让天使带给她我的神圣的赎罪。
引自《基督教真谛》
第127-128页（我买了两只斑鸠，老是咕咕地叫，夜里把它们关在我那小旅行箱里也没有用，反而叫得更欢。它们叫得我睡不着）
作品冒着风险面世之前，我拿去给德·封塔纳先生看，他在伦敦时曾经看过手稿的片段。当他读到奥布里神甫在临终的阿达拉身旁的长篇大论的时候，他突然口气生硬地对我说：“不是这样的，不好，重新写！”我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我不觉得我能写得更好。我真想把书扔进火里。我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一直呆在我那夹层屋里，坐在桌前，两手伸直张开，放在稿子上，头抵在手背上。我怨恨德·封塔纳先生，我怨恨我自己，我甚至不想写了，我真对我自己感到绝望。临近午夜，我听见了斑鸠的叫声，这声音因距离远而变得轻柔，因斑鸠被我关进了牢房而更加悲衰。我来了灵感，一气呵成写下了传道士的话，未增一行，未减一字，就是今天的模样。第二天早晨，我的心怦怦跳，拿去给封塔纳看，他叫了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跟您说过了嘛，您会写得更好的！”
引自《阿达拉》
第128页（《阿达拉》）
我在这世界上引起轰动始于《阿达拉》的出版，从此我的生活不再于自我，我的社会活动生涯开始了。作为军人的成功已然可观，又来了文学上的成功，这似乎是个奇迹——这正是渴望已久的事情。著作的奇特性更增加了大众的惊奇感。帝国时期的文学本属古典派，乃是一个返老还童的老太婆，看一眼就让人够受的了：《阿达拉》应运而生，是一种闻所未闻的作品。人们不知道该把它归入“怪物”还是归入“美女”，它是戈耳工还是维纳斯。院士们聚集一堂，引经据典地论证它的性别和本质，一如他们关于《基督教真谛》作出的连篇累牍的报告。旧时代排斥它，新时代欢迎它。
引自《阿达拉》
第143页
我初入世的时候，旧的戏剧正显示出它全部的辉煌；我再看的时候，已处于完全的解体之中了。
引自塔尔玛
第145页（塔尔玛使演员的服装仪表臻于完美。然而，戏剧的真实和服装的严格对于人们所说的那种艺术是同样必要的吗？）
在表现死去的对象时进行这样的改动，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精神：这一改动宣告了高雅的诗和真正的戏剧的衰落；人们无力享受大美，就满足于小美；人们再不能描绘坐在天鹅线上和扶手椅中的人的音容笑貌，就模仿天鹅绒和扶手椅来欺骗眼睛。然而一旦降至这种物质形式上的真实，人们就被迫要加以复制，因为自身也已物质化的公众要求这样。
引自塔尔玛
第147-148页（《勒内》）
《基督教真谛》有一个片段，当时所造成的轰动不如《阿达拉》，然而它确定了现代文学的一个特性。不过，假使《勒内》不存在，我是不会再写的；假使我能把它毁掉，我是会毁掉的。一群群的诗人勒内和散文家勒内已经泛滥成灾。人们听见的净是些悲哀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除了风和暴雨、对着云和夜倾诉的无名之痛苦，别无其他。没有一个无知的学生从学校里出来不幻想着成为最不幸的人；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在十六岁上已经耗尽了生命，自以为饱受自己的天オ的折磨；没有一个人不在自己的思想的深渊里放纵于模糊不清的激情；没有一个人拍打着自己的苍白而脱发的额头，不用一种不幸让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吃惊，这种不幸他不知道叫什么，那些人也不知道。在《勒内》中，我展示了我这个世纪的一种缺陷；但是，小说家们想使那种和什么都没有关联的痛苦普遍化，却是另一种疯狂。普通的感情，例如父母的温情，子女的侧隐之心，友谊，爱情，构成了人类的根本，是不可穷尽的；然而，特殊的感觉方式，具有个性的精神和性格，却只能在巨大的、多样的情景中展开和丰富。人心的尚未被发现的小角落乃是一片狭窄的田地，第一次收获之后，这片田里就剩不下什么可以收获的东西了。一种灵魂的疾病不是一种恒久的、自然的状态，人们不能复制它，不能从中产生出一种文学，不能像从一种普通的激情中那样汲取教益，这种普通的激情随着摆布它、改变其形式的艺术家的心愿不断地变化。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成功
第149页（《基督教真谛》的成功）
假使《基督教真谛》的效果不过是对人们认为造成了革命所带来的不幸的一些理论的一种反动，那么，这种效果应该随着原因的消失而终止，它不应该延伸到我写作的这个时候。然而，《基督教真谛》对舆论的作用不局限于暂时地唤醒一种人们声称已经进入坟墓的宗教，一种更为持久的变化发生了。如果著作中有风格的革新，那么也有理论的改变，内容和形式都有变化：无神论和唯物主义不再是年轻人的信或不信的基础，天主的观念和灵魂不死的观念重获权威。从此，一环连着一环的观念的链条中发生了变化。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成功
第153页
《阿达拉》激起的关于风格之新颖的文学讨论，在《基督教真谛》出版的时候又再度展开。帝国派，甚至也是共和派的一个特点应该指出：一个社会变坏或者变好，文学是固定不变的；文学不理会观念的变化，它不属于它的时代。在喜剧中，乡村的老爷们，高兰们，巴拜们，或者人们已然不了解的那些沙龙的阴谋，（如同我已指出过的那样）在一些粗鲁的和嗜血的人面前演出，他们是人们呈现其画面的风俗的破坏者；在悲剧中，平民观众关心着贵族和王侯的家庭。进入19世纪，有两件事终止了文学：源于伏尔泰和大革命的对宗教的亵渎，波拿巴加诸文学的专制主义。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缺欠
第154页
表达新时代的文学，只是在它成为这个时代的语言四十或五十年之后，确立了统治的地位。在这半个世纪中，它只是被反对派运用着。是斯达尔夫人，是本雅明·贡斯当，是勒麦西埃，是波纳尔，最后是我，我们最先使用这种语言。19世纪引为自豪的文学的变化来自流亡和放逐；是德·封塔纳先生孵出了这些与他不同种的鸟，因为他回溯到17世纪，汲取了这个丰富的时代的力量，抛弃了18世纪的贫乏。人类精神的一部分，处理超验材料的那一部分，独自迈着均匀的步伐与文明共同前进；不幸的是，知识的光荣并非没有疵点：拉普拉斯们，拉格朗日们，居维叶们，蒙日们，沙普塔尔们，贝托莱们，这些非常之人，昔日自豪的民主派，竟然变成了最为卑躬屈节的波拿巴的仆人。为了文学的荣誉，应该说：新文学是自由的，科学是奴颜婢膝的。性格与天才根本不相一致，那些人的思想升至天空的最高处，然而他们的灵魂却高不过波拿巴的脚。他们声称不需要天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一个暴君。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缺欠
第155页
假使当时的宗教舆论像我现在写作的时候这样，而《基督教真谛》仍须写作，我会写成完全不同的样子：我不会回想我们的宗教在过去的善举和制度，而会让人看到基督教是未来的思想、是人类自由的思想，这种赎罪和救世的思想是社会平等的惟一基础，惟有它才能建立社会平等，因为它在这种平等的旁边放置了责任的必要性，这是民主本能的校正和调节。为了克制，平等是不够的，因为它不是永存的，它从法律中获取力量；法律是人的作品，而人是暂时的，变化的，一种法律并非总是必须遵守的，它总是可以被另一种法律改变；相反，道德是连续的，它从自身获取力量，因为它来自不变的秩序，故惟有它具有持久性。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缺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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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自然、人与遐想）

雅各索斯

第30页（从小男孩到男子汉）首先，在我身上，一切都化为激情，一边又等待着种种激情。午饭静悄悄的，我既不敢说话，又不敢吃饭，好不容易吃完，我的激动简直不可想像。我不能一次下完台阶，否则我非冲下去不可。我不得不坐在一级台阶上，让我的骚乱平静下来。可是我一到绿院和树林，就开始奔跑，跳动，蹦高，跃起，撒欢，直到力尽倒下，心怦怦跳，陶醉于嬉戏和自由。父亲则带我去打猎。我喜欢上打猎，并且达到疯狂的程度。我...
2021-11-04 13:54:23

第30页（从小男孩到男子汉）
首先，在我身上，一切都化为激情，一边又等待着种种激情。午饭静悄悄的，我既不敢说话，又不敢吃饭，好不容易吃完，我的激动简直不可想像。我不能一次下完台阶，否则我非冲下去不可。我不得不坐在一级台阶上，让我的骚乱平静下来。可是我一到绿院和树林，就开始奔跑，跳动，蹦高，跃起，撒欢，直到力尽倒下，心怦怦跳，陶醉于嬉戏和自由。父亲则带我去打猎。我喜欢上打猎，并且达到疯狂的程度。我现在还看得见我杀死第一只野兔的那片田野。秋天，为了在一个水塘边等野鸭，我常常在齐腰深的水里一呆就是四五个钟头。就是今天，一条狗警觉地突然停住，我就保持不住冷静。不过，在我最初对打猎的兴趣中，是有一种独立的含义的：跨过沟壕，在田野上、沼泽地里、欧石楠丛中大步走来走去，荷枪立于荒野，充满力量和孤独之感，如此我才随意自在。我跑得如此之远，猎场看守人不得不用树枝编成的担架把我抬回去。然而，打猎的快乐对我已然不够；对于幸福的渴求搅得我既不能调整，又不能理解；我的精神和我的心灵终于变成了两个空空的神殿，没有祭坛，也没有牺牲，还不知道何方神圣会在此受到崇拜。我在我的姐姐吕西尔身边成长，我们的友情就是我们全部的生活。
引自从小孩子到男子汉
第69页（横越大西洋）
东面的云中形成了一片晴空：那是风的脚，明天风要从那个方向吹来。
引自横越大西洋
第71页（横越大西洋）
当人们不是在寻找未知的陆地和海洋的时候，最美的奇遇莫过于两条船相遇了。人们用望远镜互相发现于天际，遂向着对方行驶。两艘船靠近了，各自升起国籍旗，半收起帆，侧过船身。当一切都安静了，两位船长立于艉楼之上，手持传声筒高喊：“船的名字？去哪个港口？船长的大名？从哪儿来？走了多少天了？纬度和经度？再见，走吧！”人们松开帆绳，帆落下。两条船上的水手和乘客相互看着远去，不说话。一些人去寻找亚洲的阳光，另一些人去寻找欧洲的阳光，都将看着他们死去。时间在陆地上使旅人相聚又分离，更快于风使他们在海上聚散。人们远远地相互挥挥手：“再见，走吧！”共同的港口乃是永恒。
引自横越大西洋
第74页（圣彼埃尔岛）
天空多了一片蔚蓝，仿佛一块画布，准备接受一位大画家未来的创造。水的颜色和液体的玻璃的颜色一样。长而高的波动在其浪谷间一阵阵把大海的荒凉呈现于目前。这动荡不定的风光使我的眼睛看清了《圣经》上的比喻，在天主面前摇摇欲坠的大地仿佛个醉汉。有时候，又由于没有突出的点，它像是一方狭窄、有限的空间；然而，倘若一个浪抬起头，一道波模仿着远方海岸的形状弯下身，一群鲨鱼游向天边，就会出现一系列层次的变化。尤其是当浓雾爬过远洋的水面，似乎增大了广本身时，水的面积就显现出来了。
引自圣彼埃尔岛
第88页（尼亚加拉大瀑布）
看到这如此雄浑的大混乱，我思绪万千，无法传达。我的幼年是一片荒原，我不得不杜撰一些人物来装饰它；这些人是我从自身中获取的，别处找不到，只我身上有。这样我就把对阿达拉和勒内的回忆置于尼亚加拉大瀑布之畔，以表达优郁之情。若人性不是和命运与不幸紧密相连，那么，何以解释一道瀑布在大地和天空的无动于衷的面孔前无休止地下落呢？深入到此种水与山的孤独之中，却不知道跟谁谈谈这雄伟的景象！只一个人独对这波浪，这岩石，这树林，这激流！给心灵一个同伴吧，山丘的秀丽的装饰，水波的清新的呼吸，一切都将变得令人陶醉；白日的旅行，傍晚的更加温馨的休息，漂洋过海，在苔藓上安眠，都将使心中涌起最深沉的柔情。我让弗蕾达坐在阿里莫里克的沙滩上，让西莫多塞坐在雅典的柱廊下，让白兰卡坐在阿尔汗布拉宫里。亚历山大走到哪里就把城市建到哪里，我则生活在哪里就把梦留在哪里。
引自尼亚加拉大瀑布
第112页（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最甜蜜、最温柔、充满感激之情的回忆）
假使有人说我能在这个孤独的家庭中度过余生，不为世人所知，那我可高兴死了：爱情要同时成为堕落之前的伊甸园和无穷无尽的赞美歌，所缺的只是长久。让美貌长存，让青春永驻，让心灵不会厌倦，那您就再造了一个天堂。爱情是最高的幸福，因此它总是幻想着天长地久；它只愿发出不可收回的誓言；倘若没有欢乐，它就竭力使痛苦不朽；它是堕落的天使，却依旧说着未被腐蚀的时候的语言；它的希望是永不终止；它在人世间具有双重的天性和双重的幻想，却企图通过永垂不朽的思想和绵绵不绝的世代而永世长存。
引自夏洛特
第137页（为了让我的生活成为长长的一串悔恨，福音要第一个在我的公共生涯之初给我以善意接待的人也成为第一个消失的人）
德·博蒙夫人模样儿不大好看，很像勒布伦夫人为她画的一幅肖像。她的面庞瘦而苍白；杏眼，射出的光也许太多了，幸亏一种不寻常的温柔半遮住她的目光，令其忧郁地闪烁，宛若一缕光穿过清澈的水而变得柔和。她的性格中有着某种僵硬和急躁，这来源于她的情感的强烈和内心所感受到的痛苦。她有着高尚的灵魂和巨大的勇气，她为了一个世界而生，她的精神出于选择和不幸而退居其中；然而，当一个友爱的声音从外面呼唤她那孤独的才智的时候，她就会出来，对您说几句来自上天的话。德·博蒙夫人的极端虚弱使她说话缓慢，而这种缓慢极动人。
引自德・博蒙夫人的社交圈子
第157页（会见波拿巴）
正当我们忙于平凡地生与死的时候，世界也在完成宏伟的进程，当代英雄走在人类的前头。巨大的骚动是天下大乱的先兆，我于高潮中在加菜上岸，以便促进总的行动，尽一个士兵的职责。本世纪的第一年，我到达波拿巴的宿营地，他正在那里击打命运的集合鼓，他很快就成了终身执政。立法议会于1802年接受了和解协议，其后，内政部长吕西安为他的哥哥举行了一个庆祝会；我因为重新集合基督教的力量并使之振作起来而受到邀请。拿破仑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走廊里。他给我的印象颇深，而且令人愉快，从前我只在远处看见过他。他的微笑温柔，而且很美；他的眼睛令人赞叹，尤其是它们处于额下嵌在睫毛之间的那种方式。他的目光中还没有任何江湖气，也没有丝毫的夸张和做作。《基督教真谛》当时正引起巨大的轰动，对拿破仑起了作用。一种神奇的想像力鼓动着这位如此冷静的政治家：假使缪斯不在那里的话，他就不会是后来的他了；理智完成了诗人的思想。所有这些拥有伟大的一生的人，都是两种天性的化合，因为他们必须既有灵感，又能行动：前者产生计划，后者完成之。
引自会见波拿巴
第160页（我在我那空阔的房间里几乎无事可做）
解闷的只有送葬的走过，让我高兴一阵！居高临下，我从窗口看见深渊般的街上一位年轻母亲的送葬队伍：她的脸露在外面，被人抬着，两旁是穿白衣的香客；她的新生儿也死了，身上盖满了鲜花，躺在她的脚旁。
引自我的工作
第175页（滑铁卢战役）
1815年6月18日，时近中午，我经布鲁塞尔门出城。我独自人在大路上，即将结東散步。我随身带着《恺撒回忆录》，慢慢走着，沉浸在阅读中。我已经出城一法里多了，忽然觉得听见一阵沉闷的隆隆声。我站住了，望着阴云渐满的天空，心里琢磨着继续往前走还是怕碰上暴雨而往回走。我倾耳细听，只听见灯心草丛中水鸡的啼叫和一座乡村大钟的声音。我继续往前走，不出三十步，隆隆声又起，时而短促，时而悠长，间隔不等；有时候只能通过空气的震颤才能感到，它从这片广袤的平原的土地上传来，距离是那样遥远。这种声音不像雷声那样广阔、曲折、响成一片，它让我想到了一场战斗。我的前面是一块忽布田，田角上有一株白杨树。我穿过大路，倚在树干上，脸转向布鲁塞尔的方向。一阵南风，给我带来了更清晰的炮声。这场大战役，正是滑铁卢战役，当时还不知其名，我在一棵白杨树下听见了回声，一座乡村大钟刚刚不知为谁敲响了丧钟。
引自滑铁卢战役
第207页（我要告诉您的那个既光彩夺目又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大部分我毫无所知，因此我必须求助于我的生活的不同时期的权威性依据，这些依据是不容置疑的）
蒙田说，人目瞪口呆地走向未来的事情；我另有一癖，对过去的事情目瞪口呆。一切都是愉悦，尤其是掉转眼晴看看亲爱的人的早年，一个被爱着的生命于是延长，他把感觉到的温情扩展至他无所知却又重新唤起的岁月，他用现在美化了过去，他重构了青春。
引自雷卡米夫人
第213-214页（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
突出的窗口正对着修道院的花园，圆形的花坛上一片青翠，周围修女们和客人们往来不绝，一株金合欢的尖顶正与目光相齐。几座尖尖的钟楼划破了天空，天边可以望见赛佛尔丘陵。落日把景物染成金色，从打开的窗子射入。雷卡米夫人正在弹钢琴，钟声响了。钟声，“似乎在为逝去的白昼哭泣”，i giomo plan ger che si muore，与斯太贝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夜祷》的最后几个音符混成一片。有几只鸟飞来趴在窗户的翻卷的百叶上。我远远地融进了这高悬在一座大镇的喧嚣嘈杂之上的寂静和孤独之中。
引自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
第215页（她是我的感情的一个隐秘的源泉）
我的朋友们的不幸常常垂顾于我，我也从不逃避神圣的负担。酬劳的时刻终于来了，一种严肃的友情愿意帮助我承担他们的人数众多加在我的逆境之上的重负。渐近终局，我觉得，曾经是我所珍视的，在雷卡米夫人身上仍然为我所珍视，她是我的感情的一个隐秘的源泉。我的不同时期的回忆，我对梦想、对现实的回忆，都被揉碎、混合、化作一团，为了做成一个集幻美与甜蜜的痛苦于一体的化合物，而她则成为其可见的形体。她调节我的感情，正如上天的权威在我的责任中放入幸福、秩序和宁静。她行踪不定，但只要哪条小路留下她的一点点足迹，我就跟上她；我很快就要先于她进入另一个国度了。她在这部《回忆录》中漫步，在我匆匆完工的大教堂的拐角处，她将能看到我在这里献给她的小教堂；她也许会喜欢在那里休息，我在那里留下了她的形象。
引自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
第241页（斯达尔夫人之墓）
我坐在围墙前的一张长椅上，背对着法国，眼睛时而凝视着勃朗峰的尖顶，时而凝视着日内瓦湖。汝拉山脉那一条阴暗的线的后面，金色的云覆盖了天际，简直可以说有一圈光轮从长长的棺材上升起。我隐约看见湖对面拜伦住过的房子，房顶抹上了一道落日的余晖。卢梭已不在，不能欣赏这景象了；伏尔泰也已离去，不过他对此从来也不放在心上。正是在斯达尔夫人的墓前，那么多在同一条湖岸上逝去的杰出人物呈现在我的记忆中，他们好像前来寻找这个与他们并驾齐驱的人的影子，和她一起飞上天空，在黑夜里与她同行。这时雷卡米夫人走出小树林，脸色苍白，满是泪水，忧郁得像个影子。如果我曾经同时感到过荣耀和生命的虚荣与真实的话，那就是站在这个寂静、幽暗、不为人知的树林的入口处一一里面睡着那个光彩夺目、名声显赫的女人——看到什么是真正地被人爱着。
引自斯达尔夫人之墓
第247页（在穆拉诺）
早晨六点钟，他们来到拴在桩子上、船首靠着地面的贡多拉旁。他们开刮、洗系在traghetti上的 barchette，仿佛龙骑兵刷、梳、擦干他们那拴在木桩上的马。怕痒的良种海马在骑手的动作下不安、摇晃，骑手则用木盆取水，浇在船的两侧和舱内。他要浇好几次水，他小心地拨开海表面的水，取下面更为纯净的水。然后，他擦桨，把黑色的小船舱上的铜片和镜子打亮；他敲打坐垫、地毯，擦亮船首的铁锋。他干活的时候还对着任性的或老实的贡多拉说上几句生气的或温柔的话。
引自在穆拉诺
第251页（尾声）
1841年11月16日，我写下这最后的话，我的窗子开着，朝西对着外国使团的花园。现在是早晨六点钟，我看见苍白的、显得很大的月亮，它正俯身向着残老军人院的尖顶，那尖顶在东方初现的金色阳光中隐约可见：仿佛旧世界正在结束，新世界正在开始。我看得见晨曦的反光，然而我看不见太阳升起了。我还能做的只是在我的墓坑旁坐下，然后勇敢地下去，手持带耶稣像的十字架，走向永恒。
引自概述我这一生中地球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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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页

普罗戈泰拉 (无)

我已无可学，我走得比别人快，我游遍了生活。
2012-11-22 08:48:51

我已无可学，我走得比别人快，我游遍了生活。
引自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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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页

普罗戈泰拉 (无)

在我年轻常犯错误的时候，我常常希望幸福了就死，因为在最初的成功之中有一种至福，使我渴望着毁灭。
2012-11-23 08:41:08

在我年轻常犯错误的时候，我常常希望幸福了就死，因为在最初的成功之中有一种至福，使我渴望着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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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页

普罗戈泰拉 (无)

一种隐秘的直觉警告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往前走，根本找不到我寻找的东西。
2012-11-23 08:44:00

一种隐秘的直觉警告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往前走，根本找不到我寻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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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页

普罗戈泰拉 (无)

一个伟人的目光中是有一种力量的
2012-11-24 23:37:08

一个伟人的目光中是有一种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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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政治生涯）

雅各索斯

第53页（旧法国来了，为了结束；新法国来了，为了开始）任何事件，无论其本身多么可悲或者多么丑恶，当其情势是严肃的、它又造成了一个时代的时候，就不应受到轻率的对待。在攻占巴土底狱中应该看到的（而人们当时不曾看到），不是人民解放的那个暴烈的行动，而是解放本身，即这一行动的结果。人们赞赏的是理应受到遣责的东西，即偶发事件，人们不去在未来寻求一个民族完成的命运、风俗、思想和政治权利的改变与人类的更新，...
2021-11-08 10:38:35

第53页（旧法国来了，为了结束；新法国来了，为了开始）
任何事件，无论其本身多么可悲或者多么丑恶，当其情势是严肃的、它又造成了一个时代的时候，就不应受到轻率的对待。在攻占巴土底狱中应该看到的（而人们当时不曾看到），不是人民解放的那个暴烈的行动，而是解放本身，即这一行动的结果。人们赞赏的是理应受到遣责的东西，即偶发事件，人们不去在未来寻求一个民族完成的命运、风俗、思想和政治权利的改变与人类的更新，其新时代正是由攻占巴士底狱来开辟的，如同一次血腥的狂欢。粗暴的愤怒造成废墟，然而在这愤怒之下隐藏着智慧，它在废墟中打下新建筑的基础。
引自 1789年。攻占巴士底狱
第59页（1821年11月，巴黎）
在如此多的声望、如此多的演员、如此多的事件、如此多的废墟之中，将只有三个人留下，他们分别与革命的三个伟大的时期相联系，米拉波的是贵族，罗伯斯庇尔的是民主，波拿巴的是专制；复辟王朝则一无所有：法兰西为美德所不能认可的这三个名人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引自米拉波
第86页（华盛顿、拿破仑异同论）
华盛顿的共和国留下来了，波拿巴的帝国却被毁灭了。华盛顿和波拿巴都出自民主的怀抱：他们两人都生于自由，前者忠于它，后者背叛了它。华盛顿是他那个时代的需要、观念、光明和舆论的代表；他不是阻挡而是支持精神的运动；他求他之所应求，完成他被召唤去完成的事情，所以他的事业是前后一致的，永生永存的。这个人很少使人震惊，因为他掌握着正确的尺度，他把个人的生命和国家的生命融为一体；他的光荣乃文明的胜利；他的名字有如一处公共的圣地，流淌着丰沛的、永不枯竭的泉水。波拿巴同样能增加公共的财产，他作用于世上最聪明、最勇敢、最光辉的民族。如果他把高尚和他的英勇结合起来，如果他和华盛顿一起，把自由指定为他的荣耀之全部受遗赠人，今日他将占据何种地位！然而，这个巨人根本不把他的命运和同时代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的天才属于现代，他的野心却是古代的；他看不出他生命的奇迹超过了一顶王冠的价值，这种哥特式的饰物戴在他头上不合适。他时而冲向未来，时而退回过去，无论逆或顺时代之潮流，他都用他神奇的力量拖着或推着波浪前进。在他眼里，人不过是权势的工具，在他们的幸福和他的幸福之间，没有任何一致性。他许诺解放他们，却给他们套上锁链；他孤立于他们，而他们则远离了他。埃及诸王不把他们葬身其中的金字塔放在开满鲜花的田野中，而放在不毛的沙漠里，这些巨大的坟墓耸立如孤独中的永恒。波拿巴比照其形象建立了他的名声的纪念碑。
引自华盛顿、拿破仑异同论
第158页（那天夜里，我仿佛对约伯说：“有灵从我面前经过，我身上的毫毛直立；那灵停住，我却不能辨其形貌，我听见他说话，声音像一阵微风。”）
我的日子只是一连串的幻象，地狱和天堂不间断地打开在我的脚下或头上，我都来不及探测其黑暗或光明。我在两个世界的交接处只见过一次旧时代的人和新时代的人，华盛顿和拿破仑。我和他们两个人都交谈过片刻，两个人都把我打发给了孤独：前者以其善意的祝愿，后者则以其罪孽。
引自会见波拿巴
第179页（真是亘古未有的彻底的抛弃，波拿巴碰上了）
设想一下：在1815年，一而再地抛弃他之后，当他进驻杜伊勒里宫的时候，他们不是让他重新建立军队，而是对他说：“您的天才蒙蔽了您，與论已不在您一边，可怜可怜法兰西吧。这是您最后一次造访这片土地，然后您就走吧，到华盛顿的祖国去生活吧。谁知道波旁家族的人会不会犯错误呢？谁知道法兰西会不会有朝一日把目光转向您呢？那时候您已在这所自由的学校里学会了尊重法律。那时候您再回来，不是作为一个扑向猎物的掠夺者，而是作为一个给他的国家带来和平的伟大公民。”他们根本不这样说，而是迎合他们归来的统帅的激情；他们助长了他的盲目，确信无论他胜还是败，他们都有利可图。只有士兵怀着令人钦佩的真诚为拿破仑而死；其余的人则是一群吃草的牲口，左一口右一口地吃肥了自己。如果是被黜的哈里发的大臣们弃他而去也就罢了！然而不止于此：他们利用他最后的一点儿时间，他们向他提出无数卑鄙的要求，人人都想从他的困顿中榨出钱来。
引自马尔梅松别墅
第184页（访戛纳）
在两个社会的回忆之间，在一个已经死灭的世界和一个行将死灭的世界之间，夜临这一片荒凉的海岸，人们可以想见我之所感。我在一种宗教的沮丧中离开了海滩，任海浪在拿破仑去世前最后的然而冲刷不掉的足迹上来去。在每一个伟大的时代结東的时候，人们总能听见几声缅怀往昔的悲叹，熄灭灯火的钟声也应和而起。那些眼看着查理曼大帝、圣路易、弗朗索瓦一世、亨利四世和路易十四去世的人就是这样哀叹的。而今我作为两三个倾颓的世界的见证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一个人像我那样会见过华盛顿和波拿巴，那么，在辛辛那提人的犁铧和圣赫勒拿岛的坟墓后面还有什么可看的呢？就我生活的时间而言，我本属于那个时代和那些人，我何以活于其后呢？为什么我不和我的同代人一起死去呢，既然他们是一个消亡的种族最后一批人？为什么我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在堆满死尸的墓穴的尘土里找寻他们的骸骨呢？啊！我曾在非洲的海岸上遇见过一些年迈的阿拉伯人，我就是有他们的那点无所用心也好啊！他们盘腿坐在一小方绳席上，脑袋蒙在斗篷里，目送着在碧蓝的天空中沿迦太基废墟飞翔的美丽的红鹳，度过最后的时刻；他们在海浪的轻声细语中昏昏欲睡，忘记了生命，低声唱着海之歌：他们正在死去。
引自访戛纳
第201页（我的解职）
可是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的阴谋和野心又在哪里？难道我曾独自一人偷偷地去布洛涅森林的深处散步从而觊觎德·莱纳维尔先生的位置吗？是我的奇特生活毁了我。我头脑简单，一切顺诸天性，也因为我一无所图，人家就认为我无所不贪。今天，我已清清楚楚，我的不合群的生活乃一大错误。怎么！您什么也不想当？那就滚吧！一个人蔑视我们所崇拜的东西，他自以为有权侮辱我们的生活的平庸，我们就不要他。
引自我的解职
第209页（阿尔巴诺的渔夫）
要厌恶征服者，就得知道他们所造成的全部灾难，就得亲眼看见，在地球上的某个他们从未涉足的角落里，一些最具善意的人为他们而被牺牲。罗马的诸侯国里的一个可怜的织渔网者的日子跟波拿巴的成功有什么关系？波拿巴无疑根本不知道这个羸弱的渔夫存在过；在他与诸国王的轰轰烈烈的斗争中，他甚至不知道平民牺牲品的名字。世人在拿破仑身上只看见胜利，凯旋柱里浸透着的眼泪绝不会从他的眼里落下。而我则想到，在福音书的劝诫中，由这些被蔑视的痛苦、这些卑微与渺小的人的灾难形成了让统治者从顶峰上跌落下来的原因。当个别的不公聚集起来，超过了幸运的重量的时候，天平的称盘就会下倾。有沉默不语的血，也有大喊大叫的血：战场上的血被大量地静静地喝干，遍地流淌的和平的血则呻吟着喷向天空——天主接受它，并为它复仇。波拿巴杀了阿尔巴诺的渔夫；几个月之后，他被放逐到厄尔巴岛的渔夫中间，死在圣赫勒拿岛的渔夫中间。
引自阿尔巴诺的渔夫
第226页（啊，金钱！）
啊，金钱！我曾多么地蔑视你，无论如何我也爱不上你，然而我不能不承认你究竟还有你的好处：你是自由的来源，你在我们的生活中把千百件事情安排妥帖，没有你万事皆难。除了荣誉，什么东西你不能提供呢？谁有了你，谁就漂亮、年轻，招人爱慕，谁就有了地位、身份、美德，受人器重。您会对我说，有了钱，人们不过是有了这一切的表象；但是，只要我信假为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欺骗我吧，我余皆不问。生活不是谎言又是什么？当一个人身无分文的时候，他就要受制于任何事、任何人。两个人若不相得，尽可以各走一边；得，缺了几个皮斯托尔，他们就得面对着面怄气，抱怨，发火，烦得不说话，互相折磨翻白眼，让对方发怒并牺牲其趣味、爱好和自然的生活方式。苦难把两个人挤在一起，在这种乞丐的关系中，他们不是相互拥抱，而是相互噬咬，然而并非如弗罗拉噬咬庞贝那样。没有钱，逃跑也没有办法，谁也不能去寻找另一个太阳。要有一颗骄傲的灵魂，就得不断地带着锁链。幸福的犹太人，把耶稣钉上十字架的商人，你们今日统治着基督教徒，你们决定着和平还是战争，你们卖了旧帽子之后就吃猪肉，你们是国王和美女的红人，尽管你们又丑又脏！啊！如果你们跟我换个人！如果我能至少钻进你们的保险柜里，把你们从好人家的子弟那里偷走的东西偷回来，那我可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引自白跑了一趟巴黎
第233页（七月革命的前景）
平民阶级的节制不减其英勇，混乱骤然间转为秩序。只有看见过那些衣不蔽体的工人守卫在公园门ロ，奉命禁止另一些衣衫褴楼的工人通过，才能想像出变成主人的人的责任所具有的力量。他们本来可以索要他们的血的代价，可以屈从于他们的苦难的诱惑。人们根本看不到1792年8月10日御前卫士们在逃跑时受到屠杀那样的事情。所有的意见都受到尊重，人们从未像这次那样不曾滥用过胜利，只有很少的例外。胜利者抬着国民自卫队的伤员穿过人群，高喊：“尊重勇士！”士兵要断气了，他们说：“让死者安息吧！”复辟的十五年在一种立宪政体下使这种人道、平等和公正的精神在我们中间产生，而二十五年的革命和战斗的精神却不曾做到。被引入我们的习俗中的强权法似乎变成了普通法。七月革命的后果令人难忘。这次革命对所有的王权宣布了判决：今天国王们只能以武力来进行统治了，这种手段只能奏效于时，但是不能持久，依靠父子相承的近卫军的时代已然结束。
引自七月革命的前景
第234-235页
7月的运动不起于严格意义上的政治，而是起于不断起作用的社会革命。从这场普遍革命的连贯性上看，1830年7月28日不过是1793年1月21日的一种强迫性的继续了。我们最初的几届审议性的国民大会的工作暂时地终止了，但并没有结束。二十年间，法国人像克伦威尔时代的英国人一样，习惯于接受别的主人而不是其旧有的君主的治理。查理十世的垮台乃是路易十六的断头的后果，如同雅克二世的退位是谋杀查理一世的后果。革命看起来是在波拿巴的胜利和路易十八的豁免中结束了，然而其萌芽却未被摧毁，它已被置入我们的习俗的深处，复辟的错误给了它热量，它就会发芽成长，立刻爆发出来。福音书的劝诫在正在进行的反王权的变革之中显露出来。肤浅的人在三天的革命中只看见头脑发热，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深思熟虑的人知道巨大的一步已经迈出：民权取代了王权，世袭的君主制变成了选举的君主制。1月21日宣告人们可以夺取国王的头颅，7月29日则表明人们可以左右一顶王冠。因此，任何展现出来的事实，不论好坏，皆为群众所知。变化不再是闻所未闻，不再是非同寻常，它由之产生的一种已经变得家喻户晓的观念不再表现为一种对于精神和良心的亵渎。法兰克人曾经是共同行使主权，然后他们将其授予几位首领；这些首领随即将其委托给一位首领；这位惟一的首领遂窃取之以为他的家族牟利。现在，人们从世袭的王权倒退回选举的王权，从选举的王权又将滑向共和制。这就是社会的历史，也就是政府经由怎样的过程出自民众又返回民众。因此，我们不要以为7月的成果产生于一朝一夕的异期复孕，我们不要想像正统性会立即恢复出自长子身份的王位继承，我们也不要相信7月会突然寿终正寝。当然，奥尔良一支是扎不下根的，半个世纪以来不是为了这样的结果才耗费了那么多的鲜血、灾难和才能的！然而倘使7月不是通过消灭全部的自由来最终摧毁法兰西的话，它将带来它的自然的果实，这果实就是民主。这果实也许是苦涩的、带血的，然而君主制乃是一枝不相容的接穗，在共和制的茎上成活不了。所以，我们不能把临时的国王和使他得以偶然地产生的革命混为一谈。我们看到了革命是如何起作用的，它与国王的原则是矛盾的。它好像是生下来就活不了，因为它混有王位的种；然而只要它拖下去几年，这种革命，将要发生的，已然过去的，就会改变一些尚需认识的情况。成熟的人死了，或者不像从前那样看事情了，年轻人到了理智的年岁，新的一代更新了腐朽的一代。医院里裹伤口的绷带投进一条大河，只能弄脏在腐败中流过的水，河水的上游和下游仍然保持着或者重新变得清澈。
引自七月革命的前景
第235-236页
原本是自由的七月革命不过是产生了一个带着锁链的王朝罢了。然而终有一天，它会摆脱那顶王冠，经受万物皆会发生的那些变化；那时，它将会在一种适合其本性的氛围中活下去。共和派的错误，正统派的幻想，都是可悲的，超越了民主和王权的范围：前者以为暴力是成功的惟一途径，后者以为过去是惟一的避难港。然而，有一种道德律规范着社会，有一种普遍的正统性支配着个别的正统性。这条伟大的规律和这种伟大的正统性就是人的由责任加以调节的天赋权利的享用；因为是责任产生权利，不是权利产生责任。情欲和恶习把你们打入奴隶的等级。如果普遍的正统性保留了个别的正统性，它就没有什么需要克服的障碍，因为它们出自同一种原则。再说，观察一下就足以让我们理解我们古老的君主们的力量我已经说过，不想过多地重复，法国的君主政体亡，则所有的君主政体亡。果然，君主亡的时候，君主制的观念也亡了；环顾左右，只看见民主观念。我的年轻的国王将怀抱着全世界的君主政体而去。
引自七月革命的前景
第239页（我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尽管我的作用和正统派一起结東了，我仍对法兰西有着美好的祝愿，无论她的不可预料的任性让她服从的权力是什么。至于我，我毫无所求，我只想别在脚下跨过太多的倾颓的废墟。然而，岁月犹如阿尔卑斯山，刚越过几座山峰，又见别的山峰耸起。咳！那些更高的、最后的山无人居住，荒芜不毛，白茫茫一片。
引自我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第251页（新的风暴即将形成）
新的风暴即将形成，人们相信预感到了灾难，更甚于我们曾经饱尝过的痛苦。为了重返战场，人们已经考虑重新裹上旧日的伤口。然而我不认为不幸会在近期发生：民众和国王都已筋疲力尽；意外的灾祸不会猛扑在法国身上，在我身后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全面变革的后果而已。无疑，人们将触及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视静止现象，世界不会没有痛苦就改变面貌（它必须改变）。但是，再来一下，并不就是另外的革命，那将是大革命趋向结東。明天的景象已与我无关，它呼唤着别的画家：该你们了，先生们。
引自概述我这一生中地球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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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文学生涯）

雅各索斯

第116-117页（从《革命论》的怀疑主义到《基督教真谛》的确信无疑，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我对德·夏多布里昂夫人所怀有的亲情的温柔是深沉的。我的童年和青年是和我对母亲的回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所知的一切都来自于她。我一想到我败坏了这个在肚子里孕育过我的女人的晚年，就感到绝望。我怀着恐惧将一册册《革命论》扔进火里，仿佛那是我犯罪的工具；如果我有可能销毁这部著作，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当我想到用一部宗教著...
2021-11-08 09:48:44

第116-117页（从《革命论》的怀疑主义到《基督教真谛》的确信无疑，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我对德·夏多布里昂夫人所怀有的亲情的温柔是深沉的。我的童年和青年是和我对母亲的回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所知的一切都来自于她。我一想到我败坏了这个在肚子里孕育过我的女人的晚年，就感到绝望。我怀着恐惧将一册册《革命论》扔进火里，仿佛那是我犯罪的工具；如果我有可能销毁这部著作，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当我想到用一部宗教著作补赎这部著作时，我才从这种纷乱的心情中解脱出来：这就是《基督教真谛》的起因。我在这部著作的第一篇序言中写道：“我的母亲在七十二岁上被投入监狱，她曾眼看着她的一部分儿女死于其中，后来自己也在那张不幸留给她的简陋的床上咽气。我回忆起我的迷失使她最后的日子充满巨大的忧伤；弥留之际，她让我的一个姐姐劝我记起曾经教育过我的那种宗教。我的姐姐在信里告知我母亲的遗愿。当那封信漂洋过海到达我的手中的时候，我的姐姐自己已不在人世，她也是入狱以后死去的。这两个出自坟墓的声音，这种为死神充当代言人的死亡，深深地震动了我。我成了基督徒。我承认，我绝非向超自然的巨大的启示屈服：我的信念发自内心；我哭了，我就信了。”
引自母亲的死
第118-119页（《基督教真谛》）
这部著作于1799年开始于伦敦，1802年在巴黎完成，你们看看《基督教真谛》的不同的序言就知道了。在我写作的整个时间里，一种狂热始终吞噬着我：人们永远无法知道同时在头脑里、在血液中、在心灵上孕育着《阿达拉》和《勒内》是怎么回事，把《基督教真谛》的其他部分的构思和痛苦地生产这一对灼人的双胞胎融会在一起是怎么回事。对夏洛特的回忆贯穿着这一切，温暖着这一切，最后，对荣誉的最初渴望终于点燃了我那高扬的想像力。这种渴望来自对亲友所怀有的温情；我想造成轰动，一直波及我母亲还活着的日子，让天使带给她我的神圣的赎罪。
引自《基督教真谛》
第127-128页（我买了两只斑鸠，老是咕咕地叫，夜里把它们关在我那小旅行箱里也没有用，反而叫得更欢。它们叫得我睡不着）
作品冒着风险面世之前，我拿去给德·封塔纳先生看，他在伦敦时曾经看过手稿的片段。当他读到奥布里神甫在临终的阿达拉身旁的长篇大论的时候，他突然口气生硬地对我说：“不是这样的，不好，重新写！”我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我不觉得我能写得更好。我真想把书扔进火里。我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一直呆在我那夹层屋里，坐在桌前，两手伸直张开，放在稿子上，头抵在手背上。我怨恨德·封塔纳先生，我怨恨我自己，我甚至不想写了，我真对我自己感到绝望。临近午夜，我听见了斑鸠的叫声，这声音因距离远而变得轻柔，因斑鸠被我关进了牢房而更加悲衰。我来了灵感，一气呵成写下了传道士的话，未增一行，未减一字，就是今天的模样。第二天早晨，我的心怦怦跳，拿去给封塔纳看，他叫了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跟您说过了嘛，您会写得更好的！”
引自《阿达拉》
第128页（《阿达拉》）
我在这世界上引起轰动始于《阿达拉》的出版，从此我的生活不再于自我，我的社会活动生涯开始了。作为军人的成功已然可观，又来了文学上的成功，这似乎是个奇迹——这正是渴望已久的事情。著作的奇特性更增加了大众的惊奇感。帝国时期的文学本属古典派，乃是一个返老还童的老太婆，看一眼就让人够受的了：《阿达拉》应运而生，是一种闻所未闻的作品。人们不知道该把它归入“怪物”还是归入“美女”，它是戈耳工还是维纳斯。院士们聚集一堂，引经据典地论证它的性别和本质，一如他们关于《基督教真谛》作出的连篇累牍的报告。旧时代排斥它，新时代欢迎它。
引自《阿达拉》
第143页
我初入世的时候，旧的戏剧正显示出它全部的辉煌；我再看的时候，已处于完全的解体之中了。
引自塔尔玛
第145页（塔尔玛使演员的服装仪表臻于完美。然而，戏剧的真实和服装的严格对于人们所说的那种艺术是同样必要的吗？）
在表现死去的对象时进行这样的改动，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精神：这一改动宣告了高雅的诗和真正的戏剧的衰落；人们无力享受大美，就满足于小美；人们再不能描绘坐在天鹅线上和扶手椅中的人的音容笑貌，就模仿天鹅绒和扶手椅来欺骗眼睛。然而一旦降至这种物质形式上的真实，人们就被迫要加以复制，因为自身也已物质化的公众要求这样。
引自塔尔玛
第147-148页（《勒内》）
《基督教真谛》有一个片段，当时所造成的轰动不如《阿达拉》，然而它确定了现代文学的一个特性。不过，假使《勒内》不存在，我是不会再写的；假使我能把它毁掉，我是会毁掉的。一群群的诗人勒内和散文家勒内已经泛滥成灾。人们听见的净是些悲哀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除了风和暴雨、对着云和夜倾诉的无名之痛苦，别无其他。没有一个无知的学生从学校里出来不幻想着成为最不幸的人；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在十六岁上已经耗尽了生命，自以为饱受自己的天オ的折磨；没有一个人不在自己的思想的深渊里放纵于模糊不清的激情；没有一个人拍打着自己的苍白而脱发的额头，不用一种不幸让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吃惊，这种不幸他不知道叫什么，那些人也不知道。在《勒内》中，我展示了我这个世纪的一种缺陷；但是，小说家们想使那种和什么都没有关联的痛苦普遍化，却是另一种疯狂。普通的感情，例如父母的温情，子女的侧隐之心，友谊，爱情，构成了人类的根本，是不可穷尽的；然而，特殊的感觉方式，具有个性的精神和性格，却只能在巨大的、多样的情景中展开和丰富。人心的尚未被发现的小角落乃是一片狭窄的田地，第一次收获之后，这片田里就剩不下什么可以收获的东西了。一种灵魂的疾病不是一种恒久的、自然的状态，人们不能复制它，不能从中产生出一种文学，不能像从一种普通的激情中那样汲取教益，这种普通的激情随着摆布它、改变其形式的艺术家的心愿不断地变化。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成功
第149页（《基督教真谛》的成功）
假使《基督教真谛》的效果不过是对人们认为造成了革命所带来的不幸的一些理论的一种反动，那么，这种效果应该随着原因的消失而终止，它不应该延伸到我写作的这个时候。然而，《基督教真谛》对舆论的作用不局限于暂时地唤醒一种人们声称已经进入坟墓的宗教，一种更为持久的变化发生了。如果著作中有风格的革新，那么也有理论的改变，内容和形式都有变化：无神论和唯物主义不再是年轻人的信或不信的基础，天主的观念和灵魂不死的观念重获权威。从此，一环连着一环的观念的链条中发生了变化。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成功
第153页
《阿达拉》激起的关于风格之新颖的文学讨论，在《基督教真谛》出版的时候又再度展开。帝国派，甚至也是共和派的一个特点应该指出：一个社会变坏或者变好，文学是固定不变的；文学不理会观念的变化，它不属于它的时代。在喜剧中，乡村的老爷们，高兰们，巴拜们，或者人们已然不了解的那些沙龙的阴谋，（如同我已指出过的那样）在一些粗鲁的和嗜血的人面前演出，他们是人们呈现其画面的风俗的破坏者；在悲剧中，平民观众关心着贵族和王侯的家庭。进入19世纪，有两件事终止了文学：源于伏尔泰和大革命的对宗教的亵渎，波拿巴加诸文学的专制主义。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缺欠
第154页
表达新时代的文学，只是在它成为这个时代的语言四十或五十年之后，确立了统治的地位。在这半个世纪中，它只是被反对派运用着。是斯达尔夫人，是本雅明·贡斯当，是勒麦西埃，是波纳尔，最后是我，我们最先使用这种语言。19世纪引为自豪的文学的变化来自流亡和放逐；是德·封塔纳先生孵出了这些与他不同种的鸟，因为他回溯到17世纪，汲取了这个丰富的时代的力量，抛弃了18世纪的贫乏。人类精神的一部分，处理超验材料的那一部分，独自迈着均匀的步伐与文明共同前进；不幸的是，知识的光荣并非没有疵点：拉普拉斯们，拉格朗日们，居维叶们，蒙日们，沙普塔尔们，贝托莱们，这些非常之人，昔日自豪的民主派，竟然变成了最为卑躬屈节的波拿巴的仆人。为了文学的荣誉，应该说：新文学是自由的，科学是奴颜婢膝的。性格与天才根本不相一致，那些人的思想升至天空的最高处，然而他们的灵魂却高不过波拿巴的脚。他们声称不需要天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一个暴君。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缺欠
第155页
假使当时的宗教舆论像我现在写作的时候这样，而《基督教真谛》仍须写作，我会写成完全不同的样子：我不会回想我们的宗教在过去的善举和制度，而会让人看到基督教是未来的思想、是人类自由的思想，这种赎罪和救世的思想是社会平等的惟一基础，惟有它才能建立社会平等，因为它在这种平等的旁边放置了责任的必要性，这是民主本能的校正和调节。为了克制，平等是不够的，因为它不是永存的，它从法律中获取力量；法律是人的作品，而人是暂时的，变化的，一种法律并非总是必须遵守的，它总是可以被另一种法律改变；相反，道德是连续的，它从自身获取力量，因为它来自不变的秩序，故惟有它具有持久性。
引自《基督教真谛》的缺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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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自然、人与遐想）

雅各索斯

第30页（从小男孩到男子汉）首先，在我身上，一切都化为激情，一边又等待着种种激情。午饭静悄悄的，我既不敢说话，又不敢吃饭，好不容易吃完，我的激动简直不可想像。我不能一次下完台阶，否则我非冲下去不可。我不得不坐在一级台阶上，让我的骚乱平静下来。可是我一到绿院和树林，就开始奔跑，跳动，蹦高，跃起，撒欢，直到力尽倒下，心怦怦跳，陶醉于嬉戏和自由。父亲则带我去打猎。我喜欢上打猎，并且达到疯狂的程度。我...
2021-11-04 13:54:23

第30页（从小男孩到男子汉）
首先，在我身上，一切都化为激情，一边又等待着种种激情。午饭静悄悄的，我既不敢说话，又不敢吃饭，好不容易吃完，我的激动简直不可想像。我不能一次下完台阶，否则我非冲下去不可。我不得不坐在一级台阶上，让我的骚乱平静下来。可是我一到绿院和树林，就开始奔跑，跳动，蹦高，跃起，撒欢，直到力尽倒下，心怦怦跳，陶醉于嬉戏和自由。父亲则带我去打猎。我喜欢上打猎，并且达到疯狂的程度。我现在还看得见我杀死第一只野兔的那片田野。秋天，为了在一个水塘边等野鸭，我常常在齐腰深的水里一呆就是四五个钟头。就是今天，一条狗警觉地突然停住，我就保持不住冷静。不过，在我最初对打猎的兴趣中，是有一种独立的含义的：跨过沟壕，在田野上、沼泽地里、欧石楠丛中大步走来走去，荷枪立于荒野，充满力量和孤独之感，如此我才随意自在。我跑得如此之远，猎场看守人不得不用树枝编成的担架把我抬回去。然而，打猎的快乐对我已然不够；对于幸福的渴求搅得我既不能调整，又不能理解；我的精神和我的心灵终于变成了两个空空的神殿，没有祭坛，也没有牺牲，还不知道何方神圣会在此受到崇拜。我在我的姐姐吕西尔身边成长，我们的友情就是我们全部的生活。
引自从小孩子到男子汉
第69页（横越大西洋）
东面的云中形成了一片晴空：那是风的脚，明天风要从那个方向吹来。
引自横越大西洋
第71页（横越大西洋）
当人们不是在寻找未知的陆地和海洋的时候，最美的奇遇莫过于两条船相遇了。人们用望远镜互相发现于天际，遂向着对方行驶。两艘船靠近了，各自升起国籍旗，半收起帆，侧过船身。当一切都安静了，两位船长立于艉楼之上，手持传声筒高喊：“船的名字？去哪个港口？船长的大名？从哪儿来？走了多少天了？纬度和经度？再见，走吧！”人们松开帆绳，帆落下。两条船上的水手和乘客相互看着远去，不说话。一些人去寻找亚洲的阳光，另一些人去寻找欧洲的阳光，都将看着他们死去。时间在陆地上使旅人相聚又分离，更快于风使他们在海上聚散。人们远远地相互挥挥手：“再见，走吧！”共同的港口乃是永恒。
引自横越大西洋
第74页（圣彼埃尔岛）
天空多了一片蔚蓝，仿佛一块画布，准备接受一位大画家未来的创造。水的颜色和液体的玻璃的颜色一样。长而高的波动在其浪谷间一阵阵把大海的荒凉呈现于目前。这动荡不定的风光使我的眼睛看清了《圣经》上的比喻，在天主面前摇摇欲坠的大地仿佛个醉汉。有时候，又由于没有突出的点，它像是一方狭窄、有限的空间；然而，倘若一个浪抬起头，一道波模仿着远方海岸的形状弯下身，一群鲨鱼游向天边，就会出现一系列层次的变化。尤其是当浓雾爬过远洋的水面，似乎增大了广本身时，水的面积就显现出来了。
引自圣彼埃尔岛
第88页（尼亚加拉大瀑布）
看到这如此雄浑的大混乱，我思绪万千，无法传达。我的幼年是一片荒原，我不得不杜撰一些人物来装饰它；这些人是我从自身中获取的，别处找不到，只我身上有。这样我就把对阿达拉和勒内的回忆置于尼亚加拉大瀑布之畔，以表达优郁之情。若人性不是和命运与不幸紧密相连，那么，何以解释一道瀑布在大地和天空的无动于衷的面孔前无休止地下落呢？深入到此种水与山的孤独之中，却不知道跟谁谈谈这雄伟的景象！只一个人独对这波浪，这岩石，这树林，这激流！给心灵一个同伴吧，山丘的秀丽的装饰，水波的清新的呼吸，一切都将变得令人陶醉；白日的旅行，傍晚的更加温馨的休息，漂洋过海，在苔藓上安眠，都将使心中涌起最深沉的柔情。我让弗蕾达坐在阿里莫里克的沙滩上，让西莫多塞坐在雅典的柱廊下，让白兰卡坐在阿尔汗布拉宫里。亚历山大走到哪里就把城市建到哪里，我则生活在哪里就把梦留在哪里。
引自尼亚加拉大瀑布
第112页（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最甜蜜、最温柔、充满感激之情的回忆）
假使有人说我能在这个孤独的家庭中度过余生，不为世人所知，那我可高兴死了：爱情要同时成为堕落之前的伊甸园和无穷无尽的赞美歌，所缺的只是长久。让美貌长存，让青春永驻，让心灵不会厌倦，那您就再造了一个天堂。爱情是最高的幸福，因此它总是幻想着天长地久；它只愿发出不可收回的誓言；倘若没有欢乐，它就竭力使痛苦不朽；它是堕落的天使，却依旧说着未被腐蚀的时候的语言；它的希望是永不终止；它在人世间具有双重的天性和双重的幻想，却企图通过永垂不朽的思想和绵绵不绝的世代而永世长存。
引自夏洛特
第137页（为了让我的生活成为长长的一串悔恨，福音要第一个在我的公共生涯之初给我以善意接待的人也成为第一个消失的人）
德·博蒙夫人模样儿不大好看，很像勒布伦夫人为她画的一幅肖像。她的面庞瘦而苍白；杏眼，射出的光也许太多了，幸亏一种不寻常的温柔半遮住她的目光，令其忧郁地闪烁，宛若一缕光穿过清澈的水而变得柔和。她的性格中有着某种僵硬和急躁，这来源于她的情感的强烈和内心所感受到的痛苦。她有着高尚的灵魂和巨大的勇气，她为了一个世界而生，她的精神出于选择和不幸而退居其中；然而，当一个友爱的声音从外面呼唤她那孤独的才智的时候，她就会出来，对您说几句来自上天的话。德·博蒙夫人的极端虚弱使她说话缓慢，而这种缓慢极动人。
引自德・博蒙夫人的社交圈子
第157页（会见波拿巴）
正当我们忙于平凡地生与死的时候，世界也在完成宏伟的进程，当代英雄走在人类的前头。巨大的骚动是天下大乱的先兆，我于高潮中在加菜上岸，以便促进总的行动，尽一个士兵的职责。本世纪的第一年，我到达波拿巴的宿营地，他正在那里击打命运的集合鼓，他很快就成了终身执政。立法议会于1802年接受了和解协议，其后，内政部长吕西安为他的哥哥举行了一个庆祝会；我因为重新集合基督教的力量并使之振作起来而受到邀请。拿破仑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走廊里。他给我的印象颇深，而且令人愉快，从前我只在远处看见过他。他的微笑温柔，而且很美；他的眼睛令人赞叹，尤其是它们处于额下嵌在睫毛之间的那种方式。他的目光中还没有任何江湖气，也没有丝毫的夸张和做作。《基督教真谛》当时正引起巨大的轰动，对拿破仑起了作用。一种神奇的想像力鼓动着这位如此冷静的政治家：假使缪斯不在那里的话，他就不会是后来的他了；理智完成了诗人的思想。所有这些拥有伟大的一生的人，都是两种天性的化合，因为他们必须既有灵感，又能行动：前者产生计划，后者完成之。
引自会见波拿巴
第160页（我在我那空阔的房间里几乎无事可做）
解闷的只有送葬的走过，让我高兴一阵！居高临下，我从窗口看见深渊般的街上一位年轻母亲的送葬队伍：她的脸露在外面，被人抬着，两旁是穿白衣的香客；她的新生儿也死了，身上盖满了鲜花，躺在她的脚旁。
引自我的工作
第175页（滑铁卢战役）
1815年6月18日，时近中午，我经布鲁塞尔门出城。我独自人在大路上，即将结東散步。我随身带着《恺撒回忆录》，慢慢走着，沉浸在阅读中。我已经出城一法里多了，忽然觉得听见一阵沉闷的隆隆声。我站住了，望着阴云渐满的天空，心里琢磨着继续往前走还是怕碰上暴雨而往回走。我倾耳细听，只听见灯心草丛中水鸡的啼叫和一座乡村大钟的声音。我继续往前走，不出三十步，隆隆声又起，时而短促，时而悠长，间隔不等；有时候只能通过空气的震颤才能感到，它从这片广袤的平原的土地上传来，距离是那样遥远。这种声音不像雷声那样广阔、曲折、响成一片，它让我想到了一场战斗。我的前面是一块忽布田，田角上有一株白杨树。我穿过大路，倚在树干上，脸转向布鲁塞尔的方向。一阵南风，给我带来了更清晰的炮声。这场大战役，正是滑铁卢战役，当时还不知其名，我在一棵白杨树下听见了回声，一座乡村大钟刚刚不知为谁敲响了丧钟。
引自滑铁卢战役
第207页（我要告诉您的那个既光彩夺目又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大部分我毫无所知，因此我必须求助于我的生活的不同时期的权威性依据，这些依据是不容置疑的）
蒙田说，人目瞪口呆地走向未来的事情；我另有一癖，对过去的事情目瞪口呆。一切都是愉悦，尤其是掉转眼晴看看亲爱的人的早年，一个被爱着的生命于是延长，他把感觉到的温情扩展至他无所知却又重新唤起的岁月，他用现在美化了过去，他重构了青春。
引自雷卡米夫人
第213-214页（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
突出的窗口正对着修道院的花园，圆形的花坛上一片青翠，周围修女们和客人们往来不绝，一株金合欢的尖顶正与目光相齐。几座尖尖的钟楼划破了天空，天边可以望见赛佛尔丘陵。落日把景物染成金色，从打开的窗子射入。雷卡米夫人正在弹钢琴，钟声响了。钟声，“似乎在为逝去的白昼哭泣”，i giomo plan ger che si muore，与斯太贝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夜祷》的最后几个音符混成一片。有几只鸟飞来趴在窗户的翻卷的百叶上。我远远地融进了这高悬在一座大镇的喧嚣嘈杂之上的寂静和孤独之中。
引自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
第215页（她是我的感情的一个隐秘的源泉）
我的朋友们的不幸常常垂顾于我，我也从不逃避神圣的负担。酬劳的时刻终于来了，一种严肃的友情愿意帮助我承担他们的人数众多加在我的逆境之上的重负。渐近终局，我觉得，曾经是我所珍视的，在雷卡米夫人身上仍然为我所珍视，她是我的感情的一个隐秘的源泉。我的不同时期的回忆，我对梦想、对现实的回忆，都被揉碎、混合、化作一团，为了做成一个集幻美与甜蜜的痛苦于一体的化合物，而她则成为其可见的形体。她调节我的感情，正如上天的权威在我的责任中放入幸福、秩序和宁静。她行踪不定，但只要哪条小路留下她的一点点足迹，我就跟上她；我很快就要先于她进入另一个国度了。她在这部《回忆录》中漫步，在我匆匆完工的大教堂的拐角处，她将能看到我在这里献给她的小教堂；她也许会喜欢在那里休息，我在那里留下了她的形象。
引自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
第241页（斯达尔夫人之墓）
我坐在围墙前的一张长椅上，背对着法国，眼睛时而凝视着勃朗峰的尖顶，时而凝视着日内瓦湖。汝拉山脉那一条阴暗的线的后面，金色的云覆盖了天际，简直可以说有一圈光轮从长长的棺材上升起。我隐约看见湖对面拜伦住过的房子，房顶抹上了一道落日的余晖。卢梭已不在，不能欣赏这景象了；伏尔泰也已离去，不过他对此从来也不放在心上。正是在斯达尔夫人的墓前，那么多在同一条湖岸上逝去的杰出人物呈现在我的记忆中，他们好像前来寻找这个与他们并驾齐驱的人的影子，和她一起飞上天空，在黑夜里与她同行。这时雷卡米夫人走出小树林，脸色苍白，满是泪水，忧郁得像个影子。如果我曾经同时感到过荣耀和生命的虚荣与真实的话，那就是站在这个寂静、幽暗、不为人知的树林的入口处一一里面睡着那个光彩夺目、名声显赫的女人——看到什么是真正地被人爱着。
引自斯达尔夫人之墓
第247页（在穆拉诺）
早晨六点钟，他们来到拴在桩子上、船首靠着地面的贡多拉旁。他们开刮、洗系在traghetti上的 barchette，仿佛龙骑兵刷、梳、擦干他们那拴在木桩上的马。怕痒的良种海马在骑手的动作下不安、摇晃，骑手则用木盆取水，浇在船的两侧和舱内。他要浇好几次水，他小心地拨开海表面的水，取下面更为纯净的水。然后，他擦桨，把黑色的小船舱上的铜片和镜子打亮；他敲打坐垫、地毯，擦亮船首的铁锋。他干活的时候还对着任性的或老实的贡多拉说上几句生气的或温柔的话。
引自在穆拉诺
第251页（尾声）
1841年11月16日，我写下这最后的话，我的窗子开着，朝西对着外国使团的花园。现在是早晨六点钟，我看见苍白的、显得很大的月亮，它正俯身向着残老军人院的尖顶，那尖顶在东方初现的金色阳光中隐约可见：仿佛旧世界正在结束，新世界正在开始。我看得见晨曦的反光，然而我看不见太阳升起了。我还能做的只是在我的墓坑旁坐下，然后勇敢地下去，手持带耶稣像的十字架，走向永恒。
引自概述我这一生中地球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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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2021-11-04 13:5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