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上、中、下）

惯说他人老可憎，今知老已到我身。

我命本无常，修短不可知。但愿在世时，忧患莫频催。

送紫姬的是红梅色浮织纹样上衣和淡紫色礼服，以及最优美的流行色彩的衬袍；送明石小女公子的是白面红里的常礼服，再添一件表里皆鲜红色的衫子；送花散里的是海景纹样的淡宝蓝外衣和表里皆深红色的女衫；送玉鬘的是鲜红色外衣和棣棠色常礼服。 …… 送末摘花的衣服：白面绿里的外衣，上面织着散乱而雅致的藤蔓花纹，非常优美。送明石姬的是有梅花折枝及飞舞鸟蝶纹样的白色中国式礼服，和鲜艳的浓紫色衬袍。送尼姑空蝉的是青灰色外衣，非常优雅，再从源氏自己的衣服中选出一件栀子花色衫子，又加一件淡红色女衫。 各处树木春云叆叇，犹如蒙着锦绣帐幕。其间遥遥望见紫姬的春殿。这春殿柳色增浓，长条垂地；花气袭人，芬芳无比。别处的樱花已过盛期，此间正在盛开。绕廊的紫藤，也渐次开花，鲜丽夺目。 又送她女装一套，内有红梅色中国绸制常礼服一袭。源氏的复信也用红梅色染成的上深下浅的信纸，在庭中折取红梅一枝，将信系在枝上。 其中只有前斋院槿姬送来的“黑方”，毕竟幽雅沉静，与众不同。至于“侍从”，则确定源氏所制者最为优良，香气文雅可爱。紫姬所制的三种香剂之中，“梅花”的气味爽朗而新鲜，配方分量稍强，故有一种珍奇的香气。萤兵部卿亲王赞道：“在这梅花盛开的季节，风力飘来的香气，恐怕也不能胜过这种香剂吧。”住在夏殿的花散里，闻知各位夫人大家制香，互相竞赛，觉得自己何必挤在里头，与人争长。可见她在制香等事情上也是谦虚退让的。因此她所制的只有夏季用的“荷叶”，香气特别幽静，异常芬芳可爱。住在冬殿里的明石姬，本想调制一种冬季用的“落叶”，但念此香比不上别人，亦甚乏味。因此想起：从前宇多天皇有一种优越的熏衣香调制法，公忠朝臣得起秘传，再加研究精选，制成名香“百步”。她便依照此方调制，香气馥郁，异乎寻常。萤兵部卿亲王认为此人心工最为巧妙。 源氏确是个异乎寻常的美男子。年纪长大起来，反而比年轻时更加艳丽，所谓“光华”，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当他端居庙堂、策划政务之时，威风凛凛，令人望而却步。但当他放任不羁戏谑调笑之时，则又风流潇洒，令人觉得异常可亲可爱。 但见她穿的大约是红面紫里的层层重叠的衣服，有浓有淡，好像用彩色纸订成的册子的横断面。外面披的是白面红里的常礼服。头发光艳可鉴，冉冉下垂，直达衣裾，好像是一绺青丝。末端修剪的非常美观，比身子长约七八寸。 紫夫人随带四个相貌漂亮的女童，身穿红色外衣、白面红里汗袗、淡紫色锦织衬衣，外面缀着凸花模样的裙子、红色练绸单衫，举止态度很文雅。明石女御的房间里，……女童穿的是青色外衣、暗红色汗袗，外缀中国凌绸裙子，中间又加棣棠色中国绫罗衬衣，个个一模一样。明石夫人的女童打扮并不十分阔绰，穿红面紫里衬袍者二人，穿白面红里衬袍者二人，外衣则四人都是青磁色的，衬衣或是深紫色或是淡紫色，都用砑光花绸，鲜丽无比。三公主闻得许多人将集会于此，便用心把几个女童打扮的特别漂亮。穿的是深青色外衣、白面绿里汗袗和淡紫色衬衣。这服饰并不是特别华丽或珍贵，然而大体上气派堂皇高雅，无可比拟。 …… 夕雾大将觉得今日之行，比参与御前大规模试演更加严肃，神色十分紧张。他身穿一件色彩鲜艳的常礼服，内外衣裳都熏了浓烈的衣香，衣袖更加香的厉害。来到三公主正殿前，天色已黑。黄昏清幽可爱。梅花洁白无暇，仿佛正在恋慕去年的残雪，疏影横斜，纷纷乱开。微风拂拂，把梅花之香和帘内飘来的美妙不可言喻的衣香吹成一气，竟可“诱导黄莺早日来”。宫殿四周充满了氤氲佳气。 源氏向三公主窥看，但见她比别人娇小可爱，似觉只看见衣裳。此人缺乏艳丽之相，只觉高贵秀美，好比二月中旬的新柳，略展鹅黄，而柔弱不胜莺飞。她身穿一件白面红里的常礼服，头发从左右两旁挂向前面，很像青青的柳丝。这正是高贵的公主模样。明石女御容姿与三公主一样优雅，而艳丽之相较多。举止端详，气品高贵，好比盛开的藤花，当夏日群花零落之后，独自在晨光中开颜发艳。但她现正怀孕，腹部显然膨胀。……她身穿红面紫里的外衣，头发长长地挂下去，十分清整，灯光之下的姿态美丽绝伦。紫夫人穿的大约是淡紫色的外衣、深色的礼服和淡胭脂色的无襟服，头发异常浓密，柔顺地堆压在肩背上，和身材大小恰好相称，但觉全身十分匀称美满。若要用花来比方，可说是春天的樱花，然而比樱花更加优美，这容颜实在是特殊的。明石夫人夹在这些高贵的妇人中，想必会相形见绌。但事实并不如此。她的举止态度非常优雅，令人看了觉得自惭。气度之悠闲与容貌之妩媚，不可言喻。身穿柳绿色织锦的无襟服、近似淡绿色的礼服，外面拴着轻罗围裙，借以表示谦逊。她偏斜地坐在一条青色高丽锦镶边的茵褥上，一手扶着琵琶，另一手以美妙的姿态拿着拨子，其神情之优雅，令人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看到这人，好像闻到五月橘连花带实的折枝的香气。 薰君身穿一件白罗上衣，外加一件蔓草纹样的红面紫里的小衫，那长长的衣裾随随便便地拖曳着，胸前几乎全部露出，那衣服都挤在后面。这原是小孩的常态，然而此儿的样子特别可爱，肤色白皙，身材苗条，宛似一个柳木削成的人像。头发好像是特地用鸭趾草汁染过似地油亮，嘴角红润，眉目清秀……

四季风物之中，春天的樱花，秋天的红叶，都可赏心悦目。但冬夜明月照积雪之景，虽无色彩，却反而沁人心肺，令人神游物外。意味之浓厚与情趣之隽永，未有胜于此时者。古人说冬月五味（疑“无味”），真乃浅薄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