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申自由主义

有一个公式，好几代法学家们都用来作为权利逻辑的基本架构，现在，我们沿用（形式上有些变通，但实质不变）这一公式，就可以得出Ａ与Ｂ二人（“人”指广义的，包括对他人及对当前所指的行为处于相似地位的一群人），以及一项行为彼此的关系。 　　（Ｘ）Ａ有资格（拥有“要求权”）要Ｂ去做ｒ行为。他可以要求或免除Ｂ做ｒ行为的义务。 　　（Ｙ）Ａ有自由（拥在“自由”，或是用霍菲尔德的说法，拥有“特权”）去做ｒ行为。Ｂ没有资格要求Ａ不去做或要求Ａ去做ｒ行为。 　　（Ｗ）Ａ有资格（拥有“权力”）通过做ｒ行为以一项义务加于Ｂ身上。Ｂ对于Ａ的ｒ有责任。 　　（Ｚ）Ａ对Ｂ的ｒ不负责作间十之拥有“豁免”）。Ｂ并不因其ｒ行为而有资格以一项义务加于Ａ身上。 ………… 这些关系，有些是可以彼此结合在一起的。财产既是一项权利，又是一项自由。它是一个Ｘ和一个Ｙ的结合。 ………… 这样一种划分，突出的基本点就是：除非能证明有某一义务或责任存在，否则Ｘ和Ｗ就可以得到承认，但并不需要得到承认，而除非能证明有某—义务或责任存在，否则，Ｙ和Ｚ就必须得到承认。 我打算使用六个“基石”，其中三个是有关选择的原则，三个是有关社会共存的原则： 　　（一）个人能够选择，并且只有个人才能选择（“个人主义”原则）。 　　（二）个人能够为自己选择，为别人选择，或者既为自己也为别人选择（“政治”原则）。 　　（三）选择的意义在于选取所偏爱的选择方案（“无支配”原则）。 　　（四）承诺必须兑现（“契约”原则）。 　　（五）先来后到（“优先”原则）。 　　（六）所有权都是私有的（“排斥”原则）。 惯例只能比喻成契约，它不明确要求遵守，甚至不含蓄要求遵守。大家实际上不想相互承担义务，但是又不知不觉处于一种相互关系之中，每个人都寄很大希望于别人遵守自发产生的规则。尽管契约与惯例不是一回事，把惯例比喻成契约仍然具有诱惑力，因为二者基本上都是自愿形成的，用专门的术语说，都代表着所谓的帕累托改善。帕累托改善指的是一种变化，譬如说一种新的社会安排，受其影响的人当中一部分人欢迎，其他人则不反对。这种“有人弃权的一致”意味着这种变化是一种至少一些人处境变好而又没有任何人处境变差的改善。这种改善即使在严格的不可知论或实证主义的理论中也是无可争辩的，因为没有任何人处境变差。（而一项帕累托最佳的安排，或称为“高效的”安排，却实现不了帕累托改善。只有当所有的帕累托改善都实现以后，才达到帕累托最佳状态。到了帕累托最佳状态，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实现有利于自己的变化而又不遭到别人的反对。） …… 惯例并非意愿所致。惯例是帕累托改善，但不一定是最佳的。契约是专门谈判和缔结的，是帕累托最佳的。 那么它们的长处是什么呢？简单地说，如果要以利用集体选择加以弘扬的价值或价值排列，来说明集体选择的理由，那就需要一个元判断来选择和排列应该加以弘扬的价值。这个元判断又依赖一个元元判断的帮助，如此等等。不管怎样，决定的因素将是一个判断，或者向前推至集体选择本身的利刃，或者一个判断一个判断地向后追溯，到达遥远的理论尽头。实际结果将是“把共同价值分配给每一个人”，不论这些共同的价值对一部分人是多么珍贵，对另一部分人又是多么无关紧要，多么讨厌，多么可恨。

总觉得翻译怪怪的…… 一方面认为用“效用”衡量过于简易，一方面又不断采用这个衡量方式= =

对于严格的自由主义来说，把应该成为选择之驱动因素的价值和目标强加于人不可能比把选择本身强加于人更合法。如果有区别的话，前者更不合法，因为能够符合一个可能的合法化标准的是后者，而不是前者。如果人们或不同集团的人们在某些问题上怀有强烈的感情，并且认为其他人也怀有同样的感情很重要，他们唯一可以诉诸的合法手段是说服，而不是表决。强制只能用于符合更严格标准的情况。从这个例子中，可以发现自由主义与民主发生矛盾和冲突的可能性。对于民主来说，只要有两个以上的其他人赞赏一项决定所服务的价值，你就必须顺从这项决定；对于自由主义来说则不必因此而顺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对于民主来说，只要有两个以上的其他人赞赏一项决定所服务的价值，你就必须顺从这项决定；对于自由主义来说则不必因此而顺从。

这里，我可以最终回到所有权作为可独立拆开的产权的集合体的“一束棍”概念。我们再次以那块由一个人完全保有的、没有负担的土地为例。按照契约自由，该人可以将土地耕种权转让给甲，同时把土地经过权留给乙，为向丙借钱又抵押给丙，再把收取甲支付的租金的权利卖给丁，如此等等。只要还有他没转让的权利，或者说只要他仅仅是暂时转让这一切，其中的一部分或全部，到一定时候还要还给他，他实际上就握有剩余的权利，握有转让权利的权利。不管身体是否出现，柴郡猫的笑脸却仍然存在。 然而如果他将可转让的租佃权永久性地卖给了甲，将租金收入权永久性地卖给了丁，他转让权利的权利也就用光了，他也就不再是所有者了。两项新的财产，即要交纳租金的永久租佃和租金收入以及两个所有者，即甲和丁，就这么创造出来了。

在一束可拆开的权利中，转让权利的权利就是构成所有权的唯一首要的和不可分割的要素。这显然是严格的自由主义的“排斥”原则达到其确保资源有效分配之目的的一个必要条件，并且是其合法性的一个根源。然而上述权利并不是严格的霍菲尔德意义上的权利，而是一种自由权。所有者拥有的是受到相反的权利证明制约的契约自由。像所有其它自由权一样，契约自由受制于别人的相抵触的权利。没有任何人能够处置别人享有的权利。

【英】 安东尼·德·雅赛 / 陈茅 等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1997-7 / 《重申自由主义--选择、契约、协议》反映了三个方面的信念。第一，一套严密完整而又稳定的政治理论对于理顺社会及其政府之间的关系是有好处的。它并不能保证政府一定是好政府，甚至不能起码保证政府一定是有限的政府，但是它有助于划定我们理应追求的那一类界限。第二，将这样一套理论放进无可争议的基本原则的混凝土中去，是一件困难但又引人入胜、值得一试的事业，哪怕不一定有成功的把握。第三，自由主义在意念上的变质，并不能怪罪于历史的进程，而是由于它的预制构件太软弱，它的设计又太吸引人去对它加以敲敲打打、修修补补、东改西改。 重申自由主义 ——选择、契约、协议 自由主义形成于17、18世纪，经历了传统自由主义和现代自由主义两个时期。自由主义思想的始祖是英国哲学家洛克，美国的《独立宣言》、《美利坚合众国宪法》、《权利法案》，法国的《人权与公民权宣言》等历史文件，则以政治纲领的形式阐述并确立了洛克所提倡的自由主义原则。18、19世纪自由主义成为资本主义反对封建制度的有力武器，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自由主义由传统向现代过度，其具体体现就是主张自由放任转向主张国家干预。现代自由主义比传统自由主义更不定型，现代自由主义者往往对社会问题采取实用主义的处理方法，也许正是有感于这种理论上的混乱，本书作者撰写了这部著作。作者从将”松散的自由主义“与”严格的自由主义“进行对照的角度阐述了自由主义的基本原则。 序言 实用主义压倒了原则，这并不是什么可以引以为骄傲的事情。P12 第一部分 松散的自由主义 第一章 南腔北调 七嘴八舌 一、多元主义 人们常认为，自由主义之所以显得面貌模糊，是由于它的本性使然：因为它是名副其实自由豁达的。P17 （一）”针戏与诗“ 价值中立只不过是不持至善论罢了，它将道德上的至善问题留给社会上各个个人的意志决断来加以发落。P18 价值中立本来是采取中立立场的，但它的出发点却偏偏是道德，这一点听起来似乎稀奇古怪，但事情就是这样。P19 （二）百花齐放 ”百花齐放“，乍一看却是多元性的价值中立的一个可能的解释。P21 ”百“主张”每个价值都有平等的机会“。既然没有市民社会，那就只能由国家来实行机会平等。P22 二、目标与规则 把优先地位给予目的或是给予规则，虽然这只是空中楼阁，但仍不失某种象征意义。它有助于为一个政治理论定下调子并制约它对语言的选择。P23 自由主义的范围如此广阔，这恰恰是它之所以日渐丧失其面目与严格内容的根本原因。P24 第二章 自由 一、”我行我素“ 将自由最大化，成为无限制的自由选择，是可以迅速导致荒谬的结论的。P27 二、强制与任意 （一）”无强制“就等于”我行我素“。 最低限度的强制意味着自由在某种正当的、不荒诞的意义上已经被最大化了。P28 （二）”必要的强制“稍微贴题一些，因为它所指的是某一特定程度与方式的强制。28 （三）”任意摆布“和应被最大化地免受任意摆布的保障，是哈耶克的一个将自由定为目标的替代表述方式。 三、有多种惬意的抉择 （一）”自由行动“，它所主张的是：在其它一切都相等的情况下，自由取决于一个人种种重大的、非琐碎性的抉择彼此处于怎样相对地位。P31 行动是否自由并不取决于一个人的选择是由一个强有力的或是一个弱而无力的原因所驱使，或是根本没有什么原因。P33 （二）更好的抉择，这是”正面自由“的一个替代性主张。 贫穷即不自由。 四、扩大损害原则 （一）合情合理的强制 自由可以受到合情合理的强制所限制。 （二）一个不明确的中间地带 （三）损害与不正当损害 损害这个概念，不可避免是道德性、评价性的。 （四）外在情态 外在情态，是行动所产生的某些即已经可以预见但仍不属于行动动机范围之内的后果。P44 （五）没有做善事 第三章 权利 一、权利自由主义 政治秩序的主要职能就是创造与强制执行某些我们认为人们应该有的权利。P50 权利自由主义要么是一种推理上的巨大错误，因此必须排除，要么就必须依赖某种”综合权衡“式的估价。P52 二、起碉堡作用的权利 权利是王牌，但只到一定程度为止。P55 三、沦为谬误的权利 把目标说成是权利，可以估计更易于宣传提倡，比单纯说什么目标，更适于在公众的意识中安营扎寨。P59 四、举证之责 （一）”已经如此“的权利和”理应如此“的权利 （二）分配的权利及其它 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必须既尊重经济自由，同时也必须尊重文化自由，这是一个糊涂的命题。P67 第二部分 严格的自由主义 第四章 基本原则 一、寻找基石 二、有关选择的三个基本原则 与普遍流行的观点相反，政治的基本问题并不是自由、公正或平等。这几个问题都是派生出来的问题。从最深刻的意义讲，政治的基本问题是选择问题，即谁为谁选择什么。P75 （一）个人能够选择，并且只有个人才能选择——”个人主义原则“ 首先，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只有个人能够做出经过思考的选择，而不是只有个人做出经过思考的选择。 其次，如果赞成和反对的理由都被强制所压倒，个人就不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或者只是负有部分责任。 第三，要么个人选择与集体选择的对立是一个没有任何确定意义的比喻，要么集体选择也一定是个人选择的结果，尽管是间接地个人选择。 第四，这条原则只意味着对应没有强制的选择负有责任，而不意味着没有强制的选择就是合理的。P77 （二）个人能够为自己选择，为别人选择，或者既为自己也为别人选择。——”政治原则“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一个个人不能把他自己的选择强加给别人，他也不会遇到别人把选择强加给他的危险。P78 （三）选择的意义在于选取所偏爱的选择方案。——”无支配原则“ 意思是如果选择的结果是获得一个”被支配“的选择方案，选择就没有意义。P80 自由主义并不是论述以直接的和具体的方式改善人们处理的理论，而是论述一个社会——一个人们最有可能学会改善自己处境的社会——的组织原则的理论。P82 三、关于社会共存的三个基本原则 （四）承诺必须兑现——”契约“原则 这条原则是单方面义务和契约制度的道德基础，是整个社会共存的基石。P84 （五）先来后到——”优先“原则 其作用是帮助调节在一个拥挤的社会社会环境中行使”自由权“。P88 （六）所有权都是私有的——”排斥“原则 因为它允许得到一项权利的个人将他人排斥于与这项产权有关的决定及其后果之外。P93 第五章 惯例与契约 一、作为无言之契约的惯例 惯例通常被理解为一种非正式的无言的契约，对大部分人有宽松的约束力。惯例最简单的目的是大家遵守一个共同的规则。P100 惯例只能比喻成契约，它不明确要求遵守，甚至不含蓄要求遵守。P101 二、惯例的出现 （一）自我强制执行的规则 （二）依赖强制执行的惯例 （三）合法的强制 三、权利的根源 契约是权利的显而易见、不言而喻的根源。P110 四、契约自由 （一）效能 （二）外在情态 如果一个双方之间的契约损害了一个第三方，契约自由就提供了一个整个效果是好是差的检验方法。 （三）柴郡猫 至少在柴郡猫的身体消失之后，它的笑还会留下来。P118 第六章 对政治的认可 一、集体选择的权力 最基本的政治就是做出和执行集体的选择。P124 （一）集体选择的参数 集体选择是克服一个集体中一部分人的反对，为该集体选定可选择事物的领域。P125 集体选择的特点是两个参数。一个参数说明谁有权选择，谁是在为之做出选择的集体中“起决定作用的小集体”。另一个参数说明什么样的方案可以（或不可以）以集体的方式选择。这是个人领域与公共领域之间的界限。 （二）支配 自由主义的原则是：选择的意义在于选取不受另一选择方案支配的选择方案。P129 （三）不可知论 价值中立实际上就是不管价值，让价值自己照顾自己。P131 二、选择宪法 （一）以个人方式做出的集体选择 （二）以集体的方式做出的集体选择 集体选择的意义就是：在其运行的大部分领域，集体选择对一些人是不利的。P135 最理想的宪法在程序上必须允许由尽可能少的人，也就是勉强过半数的人做出的集体选择。P137 三、合法性：程序上的和实体上的合法性 （一）再分配的选择 （二）囚犯或鹰与鸽子 被认为需要以集体的方式强制执行的传统的合作安排，是生产公共利益的合作安排。P141 四、有限政府 有限政府既在程序上合法，也在实体上合法的政府。P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