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科学的逻辑

一切符号所具备的这种双重功能，也即分裂与重新结合的这一种功能

一个艺术家往往因为这一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的求沟通传达的欲求而终至于完全孤立……驱之不散的对立：一“外”与“内”之对立……只有在他为世界和为自我赋给的形象中，才保有他的世界和自我。

甚至在宗教情感中，我们一样可以发现这一种双联性。这些情感愈是深邃内在，便愈显得与世界割离，也愈显得不为一切人与人间的乃至人与社会实在性之间的枷锁所樊囿。信仰者只认识他自己和上帝，除此之外，他根本不再关心去认识其他事物了。……然而……信仰力量必须于这些信仰之宣示中方能获得明证。……在这一种场合中，同样地，每一种表达的展开便是一舍弃之开始。

所谓精神生命，正不外就是把一些本来是统一的予以分离，以便能够进一步以更确实的方式把这些被分离的重新结合统一。

历史的职责并不单单在于教导吾人认识过去的或既往的存在于生命，而更在于教导吾人去诠释之。倘若除了重现性之记忆力之外再没有其他“力”在作用于其上的话，一切单纯为有关“既往”的知识对吾人而言都不过有如“黑板上的一静止的图像”一般。吾人藉着记忆而记取的事实与事件之历程，若果要变为一些历史回忆的话，则吾人必须要把这些记忆与吾人的一些内在心境关连起来，并把这些记忆转化为一些内在心境。兰克曾经说过，历史学家的真正使命乃在于去描写“那曾经实在发生的”。然而，即使吾人接纳这一番话，则我们仍当指出；那所谓“曾经”在历史的观点上看必须具备一崭新的意涵。历史并非单纯地只为一年表，而历史时间也不是客观的物理时间。对于历史学家而言，那既往的并不有如对自然科学家一般意义地为“过去”；它具备着和保有着一很特别意义地“现在”。

一个地质学家可以为我们报导一些有关地球过去的形态；一古生物学家可以为我们讲述一些已绝迹的有机品种。这一切于过去皆“存在”过，而其存在与其性质都不能再次更新了。 然而历史却从来不志在只为吾人展示一些纯属既往的存在；他是要教导吾人去理解那过去的生命。历史虽然无法把这一生命之内容翻新；然而，它却力图保持一生命之纯粹形式。而人文科学所塑造出来的种种不同的丰富的形式概念与风格概念，归根结底而论，都不外是为了这一番使命而已：只有这样，文化的复苏与“再生”方为可能。我们自既往所实实在在保留下来的，乃是一些历史的陈迹：是一些记诸语言文字的，和表诸图像与器皿的“纪录”。这一切若要成为吾人之历史，则吾人必须能够晓得自这些“纪录”中发见一定的符号，这些符号不单只能教吾人认识到某一些生命的形式，而且更能协助吾人重新缔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