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讲义稿》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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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据我看来,他实在比毛公的传,郑君的笺,高出几百倍。就是后人的重要著作,像陈启源的《毛诗稽古编》、陈奂的《毛诗传疏》、马瑞辰的《毛诗传笺通释》,虽然考证算胜场了,见识仍然是固陋的很,原敌不上朱晦庵。”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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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是文学,所以学了诗,语言会好的。有个雅驯的风度,去了那些粗浮固陋的口气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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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对于我们的第一条教训是真实两字。拿《诗经》和《楚辞》比,文章的情趣恰恰相反。《楚辞》里最动人的地方是感想极远,虽然是虚而不实,幻而不真,可也有独到的长处,但是这种奇想的妙用,到了后人手里,愈弄愈糟了。起初是意思奇特,其后是语言奇特,最后是字面奇特;起初仅仅是不自然,结果乃至于无人性。《诗经》里的《国风》《小雅》,没有一句有奇想的,没有一句不是本地风光的。写景便历历如在目前,写情便事事动人心绪。画工所不能画的,它能写出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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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国风》《小雅》里的诗,没有一句不是真景、真情、真趣,没有一句是做作的文章。为着这样的真实,所以绝对的自然,为着绝对的自然,所以虽然到了现在,已经隔了两千多年,仍然是活泼泼的,翻开一读,顿时和我们的心思同化。文人做诗,每每带上几分做作气,情景是字面上的情景,趣味是他专有的趣味。所以就在当时,也只得说是假文学。《诗经》的文章,有三种独到的地方:一、普遍;二、永久;三、情深言浅。这都是自然的结果。我们把《楚辞》和它对照一看,《离骚》里千言万语,上天下地,终不如《诗经》里的三言两语能够丰满啊。”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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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到了文人手里,每每要走偏道。所以初民的文学,传到现在的社会里,仍然占据文学界的一大部。《诗经》的《国风》《小雅》既不是文人作的,又不是文化大备的时代作的,所有只有天趣,不见人工;是裸体的美人,不是‘委委佗佗,如山如河’的‘不淑夫人’。”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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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诗经》的诗,只有一种最大的长处,就是能使用文学的正义。文学的至高用处,只是形状人生,因而动起人的感情,去改造生活;决不是丧志的玩物。《诗经》里的哀怨之词,虽然出在劳夫怨妇的口里,却含有许多哲义。这种“不平之鸣”、天地间的至文,都如此的。”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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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个字在商周千多年的命运,仿佛像汉一个字在魏晋以后至于现在的命运一样。那么晋之南,汉之北,一切小国,在势力上几乎都是四邻大邦的附庸,在文化上却有很长的遗留,或者郑魏陈桧以至于曹,以至于唐,一切不同的列国之风,就音乐论也许保留了些诸夏之旧。发扬蹈厉是新国之容,濮上桑间,玉树后庭,乃歌胜国之文华也。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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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沧浪论盛唐诗曰:“羚羊挂角,无迹可求。透澈玲珑,不可湊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这也是诗中境界能自然后之象。《诗三百》中指到这一格者正不少。例如《燕燕于飞》: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
及,泣涕如雨。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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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代《诗》异文辑
宋刻本异文,诸家校勘记已详;石经异文,亦若考尽四家异文,陈氏父子所辑略尽;然经传引诗经》处,参差最多,此乃最有价值之参差,但目下尚无辑之者。又汉儒写经,多以当时书改之,而古文学又属“向壁虚造”,若能据金石刻文校出若干原字,乃一最佳之工作。例如今本《
雅》中“我车既攻",石鼓文作“吾车既工”,吾、我两字作用全不同,胡珂各有考证。而工字加了偏旁。汉儒加偏旁以分字,所分未必是,故依之每致误会。
二、三家《诗》通谊说
三家《诗》正如《公羊春秋》,乃系统的政治伦理学如不寻其通谊,如孔庄诸君出于公羊学,便不得知三家《诗》在汉世之作用。陈恭甫父子所辑材料,既可备用,参以汉时政刑礼乐之论,容可得其一二纲领,这是经学史上大题目。魏默深在此题中之工作,粗疏主观,多不足据。
三、《毛诗》说旁证
依《毛诗》为注者,多为《毛序》《毛传》《郑笺》考信,此是家法之陋,非我等今日客观以治历史语言材料之术。毛氏说如何与古文经若《左传》《周礼》《尔雅》等印证,寻其端绪之后,或可定《毛诗》如何成立,古文学在汉末新朝如何演成。我等今日岂可再为“毛、郑功臣”?然后代经学史之大题,颇可为研究之科目。
四、宋代论《诗》新说述类宋代新《诗》说有极精辟者,清儒不逮,删《序》诸说,风义刺义诸论,能见其大。若将自欧阳永叔以来之说辑之,必更有胜义,可以拾检,而宋人思想亦可暂得其一部。
五、毛公独标兴体说
六诗之说,纯是《周官》作,不相涉之六事,合成之以成秦汉之神圣数(始皇始改数用六)。赋当即屈、宋
、之比当即(太要君说)、若兴所以原中成的一两句为起兴,其下乃是新辞乐至现代歌均仍存此体,顾刚先生曾为一论甚精。今可《毛传》所标兴体与后代文辞校之,当得见此体之作用。
六、证《诗三百》篇中有无方言的差别?如有之,其差别若何?
历来论古昔者,不...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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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们怎样研究《诗经》
我们去研究《诗经》应当有三个态度,一、欣赏他的文词:二、拿他当一堆极有价值的历史材料去整理;三、拿他当一部极有价值的古代言语学材料书。但欣赏文词之先,总要先去搜寻他究竞是怎样一部书,所以言语学、考证学的工夫乃是基本工夫。我们承受近代大师给我们训诂学上的解决,充分的用朱文公等就本文以求本义之态度,于《毛序》《毛传》《郑笺》中寻求今本《诗经》之原始,于三家《诗》之遗说、遗文中得知早年《诗经》学之面目,探出些有价值的早年传说来,而一切以本文为断,只拿他当作古代留遗的文词,既不涉伦理,也不谈政治,这样似乎才可以济事。约之为纲如下:
一、先在诗本文中求诗义。
二、一切传说自《左传》《论语》起,不管三家、《毛诗。或宋儒、近儒说,均须以本文折之。其与本文合者从之;不合者,舍之;暂若不相干者,存之。
三、声音、训诂、语词、名物之学,继近儒之工作而努力,以求奠《诗经》学之真根基
四、礼乐制度,因《仪礼》《礼记》《周礼》等书,现在全未以科学方法整理过,诸子传说,亦未分析清楚,此等题目目下少谈为妙,留待后来。
匆匆拟《诗经》研究题目十事,备诸君有意作此工作者留意。
一、古代《诗》异文辑
宋刻本异文,诸家校勘记已详;石经异文,亦若考尽;四家异文,陈氏父子所辑略尽;然经传引《诗经》处,参差最多,此乃最有价值之参差,但目下尚无辑之者。又汉儒写经,多以当时书改之,而古文学又属“向壁虚造”,若能据金石刻文校出若干原字,乃一最佳之工作。例如今本《小雅》中“我车既攻”,石鼓文作“吾车既攻”,吾、我两字作用全不同,胡珂各有考证。而工字加了偏旁。汉儒加偏旁以分字,所分未必是,故依之每致误会。
二、三家《诗》通谊说
三家《诗》正如《公羊春秋》,乃系统的政治伦理学,如不寻其通谊,如孔、庄诸君出于公羊学,便不得知三家《诗》在汉世之作用。陈恭甫父子所辑材料,既可备用,参以...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