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规则》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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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身体——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用来运载和保护体内的物质,手和脚缺乏活力,丝毫展示不了主人的个性和脾性,这些躯体最主要的目的是掩盖自我,而不是展现自我。
P就有这么一具死气沉沉的身体,要靠时髦的衬衫和淡绿色的开司米绒衫来展现体形,传情达意。人们要像阅读软件那样,破解他所穿衣服的信息,才能理解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本身毫无表现力。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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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的这个身体,这位修车人的身体——我得坐下来才能一览无遗——让我腿发软。
这身体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唱歌,每一块腕骨,他指尖的形状——他整个的身体就像一首交响乐。我无法抵挡。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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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儿的东西全都是二手货。你从要离开这地方的人那儿买了一辆二手车,然后再卖给你的某位朋友。你搬进一所新居,这房子别人住着时你曾来过,出席过盛大的晚宴,喝得酩酊大醉;当你搬出去时,你的熟人又会搬进来。你和曾经跟自己所有朋友上过床的人做爱。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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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使他退回到生命的最原始状态,他死时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得用啼哭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死的样子让我们觉得装满书的书架没有任何用处——这些我们不舍得卖掉的书,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但丁的四行诗,比埃罗.德拉.弗朗西斯卡的画集,还有布鲁内莱斯基的透视法则。我们意识到不应该这样看待死亡,但纵然是无所不知的费迪南多在死亡面前也束手无策。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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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多年后,我无意中发现她初识父亲时写给他的一封短信,字迹潦草,写在一张发黄的明信片背面。
爱一个人不应该畏缩不前。我不想这样情不自禁地怕你,特别是当你的才智是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像只吓破胆的小兔子。别说话,抱紧我吧。要是娶我就更好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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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明信片是这些年我找到的能使母亲栩栩如生重现我眼前的唯一纪念物。她需要费迪南多,生怕失去他。为此,她非得嫁给他。
娶我吧,她这样命令我父亲,让我不再恐惧。
他遵从了。我父亲一向敬佩勇气可嘉的行为。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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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一个想在文学上有一番作为的雅皮士,身材高挑,头发乌黑,身上散发着“野性”香水的气味,穿着得体。他人长得或许还算英俊,可就是毫无特点。他一直和那些老实乖巧的女孩子交往,至于那些泼辣难缠的女孩,他只在书本里见过。所以他对我的疯狂、恐惧,甚至残忍很感兴趣,觉得从我身上可以获得新的体验。
他带我到肯尼亚度假,精打细算地支付全部费用——钱一向是他控制局面的唯一法宝。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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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厌其烦地停下来,给我介绍汤姆森瞪羚或斑马,还有栖息在树枝上的羽毛斑斓、名字拗口的小鸟。那些贪心的游客有阶级偏见,只留心像犀牛、大象和狮子、老虎之类的大家伙,对其他数量众多的所谓下等动物不屑一顾。亚当则不然,能以一视同仁的心态热爱所有的动物。他自豪地指着透过合欢树梢的一缕光线和山峦的轮廓,似乎这一切都是他在那个早晨亲自设计的。我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不时地点点头,可我的视线却从没移开过他迷人的双唇,寻思着什么时候他会吻我——大约在日落之后。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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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永远不会从失去费迪南多(父亲)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事实上,我对他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深——和他在一起时我可以借他的慧眼来看待周围的事物。我总是能借到,就像一个小孩可以摆弄父亲的眼镜一样。每当这个时候,别人的言行似乎不再让我感到害怕或困惑了。他有办法把混乱的事物各归其位。我们仿佛拥有一个私人观察所,他负责调焦距,而我只是有优先使用它的权利。费迪南多能看透别人的内心,没人能骗得了他。他总是嘲笑他们,把他们批得体无完肤,在你的记忆里他们永远也无法翻身了。我常常觉得他就像个孩子,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把我的洋娃娃扯个稀巴烂。但到头来,经过他这番开肠破肚的手术后,我不得不承认那里面只有塑料,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想他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和弟弟——他似乎从未想过用其他办法照料我们。他的观察所是最安全地方。
现在,他离我而去,我又视线模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我觉得自己又把塑料当成了金子。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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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讲述在北方为自己的书拍摄照片时,武士们怎样给她起了萨姆布鲁的名字。这可是很荣耀的事,他们只给自己部落的人才起名字。
“那名字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富裕的人。”
亨特在一旁暗笑。“可不是嘛。”
“它的意思是精神上的富裕。”爱丽丝冷冷地说。
“噢,当然,”亨特翻了翻眼皮,“萨姆布鲁语里‘精神上’该怎么说?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解释来的,爱丽丝。”
“我碰巧能说他们的语言,这你是知道的。”
“我听说过。既然只有你懂,没人能反驳你了。”他转向麦尔斯。“说到部落里的小伙子,她可是绝对的权威,别在这个话题上跟她较劲,她会跟你急的。”
大家都笑了。爱丽丝却板着脸,别人和她开玩笑时,她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了。
“亨特是部落战争方面的绝对权威,我想这儿的每个人都是非洲通,都可以拿非洲博士学位。我关心非洲人的命运。这难道错了吗?图西和丁卡人有权生存,难道东非的游牧部落就没有生存权吗?”
“据我所知,他们的生存并没有受到威胁……”
“当然有威胁!他们的文化正在消失。这一代人还保留着古老的习俗,但可能很快就后继无人了。部落的独特性也随着教育体制的发展而不断泯灭,传统知识也不复存在,他们会变得……”
“噢,别再说这些废话了,爱丽丝,”亨特冷笑着打断她,“我实在受不了这套陈词滥调。”
“真的吗?那么请告诉我们,保留部落的特色怎么会是陈词滥调呢?”
“让我来告诉你吧——现在应该结束那种喝生血,切包皮的习俗了,亲爱的,你那些漂亮的萨姆布鲁‘孔雀’最好还是把什么珠子啊、长矛啊丢得远远的,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学会怎么操作电脑,这样才不受人欺负!”
爱丽丝抬高了嗓门。“你是谁呀,怎么知道什么对他们更好?”
亨特看得出自己令她很不舒服,心里似乎很高兴。
“不错,那么请问,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呢?”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亨特。”
“噢,是吗?我们很多人也是啊,或许你该离...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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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想象在凌晨五点和我讨论自己的婚姻。他既然有这个谈兴,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奉陪了。
“有了别人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通常生了孩子的夫妻只有爱上了别人才会离婚的。”
“你如果只是想独自一人过更快乐更自在的生活而离婚,那就太不值得了,是这意思吗?”
“不,等等,我认为值得,但大多数人不这么想,他们要是没爱上别人,是不会离婚的,犯不着找那么多麻烦嘛。”
“唔,你这套理论可真有趣,你是说,许多人婚姻不幸福,还硬撑着,因为他们像心理学家所说的那样缺乏自信。”
“可以这么说,当然他们也害怕贸然行动会带来不良后果。但是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那么你就有了目标,是吧?这就好办多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扭头看着我,表情挺严肃。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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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这就是今后的发展趋势,非洲过几年就会像这个样子,我们必须面临的问题不是乡村问题,不是巫医,也不是放牧,而是城市化。所有的人都拥入大城市,想找一份工作,多挣点钱,但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连农村也回不去了。他们没地方可去,只能待在这儿,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部落断了联系,成为捡破烂的人。这儿比农村更需要上帝,看不到希望的人更需要上帝,是吧?
所以穷人成了罪犯,女人成了妓女,大多数人都染上了艾滋病,这样的事儿可能会落到每个人头上。他们身无分文时,就只能打垃圾的主意了。他们在垃圾堆里和兀鹫抢东西吃。情况最糟糕的时候就是这样,好一些的时候他们捡到一些可以回收的废铜烂铁或废纸,我帮他们卖掉,你知道,我们有一家小型合作社。
亨特在做记录,他想多了解一些合作社的情况,收入怎样,能养活多少人,但利润微乎其微。
但情况会好转,人们开始理解携起手来为社区工作意味着什么。你知道,这些人都很不幸,像我前面所说,他们没有身份,这些孩子,他们从未有过家,一个人受了这么大的伤害,遭受这么大的痛苦,怎么可能接受你的这些大道理——不要说宗教准则,连起码的道德准则都接受不了,是吧?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