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人》的原文摘录

  • 0 那晚月如第一次到百樂門去,和她跳舞的時候,羞得連頭都不抬起來,臉上一陣又一陣地泛著紅暈。當晚她便把他帶回了家裏去,當她發覺他還是一個童男子的時候,她把他的頭緊緊地摟進她懷裏,貼在她赤裸的胸房上,兩行熱淚,突地湧了下來。那時她心中充滿了感激和疼憐,得到了那樣一個羞赧的男人的童貞。一剎那,她覺得她在別的男人身上所受的玷辱和褻瀆,都隨著她的淚水流走了一般。她一向都覺得男人的身體又髒又醜又臭,她和許多男人同過床,每次她都是偏過頭去,把眼睛緊緊閉上的。可是那晚當月如睡熟了以後,她爬了起來,跪在床邊,藉著月光,癡癡地看著床上那個赤裸的男人。月光照到了他青白的胸膛和纖秀的腰肢上,她好像頭一次真正看到了一個赤裸的男體一般,那一刻她才了悟原來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肉體,竟也會那樣發狂般的癡戀起來的。當她把滾熱的面腮輕輕地偎貼到月如冰涼的腳背上時,她又禁不住默默地哭泣起來了。 1 「表少爺,你在金門島上看得到大陸嗎?」有一次王雄若有所思地問我道。我告訴他,從望遠鏡裏可以看得到那邊的人在走動。 「隔得那樣近嗎?」他吃驚地望著我,不肯置信的樣子。 「怎麼不呢?」我答道,「那邊時常還有餓死的屍首漂過來呢。」 「他們是過來找親人的,」他說道。 「那些人是餓死的,」我說。 「表少爺,你不知道,」王雄搖了搖手止住我道,「我們湖南鄉下有趕屍的,人死在外頭,要是家裏有掛得緊的親人,那些死人跑回去跑得才快呢。」 2 我在金門的時候,營裏也有幾個老士兵,他們在軍隊裏總有十來年的歷史了,可是我總覺得他們一逕還保持著一種赤子的天真,他們的喜怒哀樂,就好像金門島上的烈日海風一般,那麼原始、那麼直接。有時候,我看見他們一大伙赤著身子在海水裏打水仗的當兒,他們那一張張蒼紋滿布的臉上,突地都綻開了童稚般的笑容來,那種笑容在別的成人臉上是找不到的。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營房外面海濱的岩石上,發覺... (查看原文)
    cavalier 13赞 2014-01-12 21:38:41
    —— 引自第1页
  • 我也死了,可是我却还有知觉呢。 (查看原文)
    我是小米... 2回复 7赞 2012-08-10 19:56:23
    —— 引自第44页
  • 月斜西,月斜西,真情思君君不知。青春欉,谁人爱,变成落叶相思栽。—— 白先勇《孤恋花》。晚安好梦。 (查看原文)
    机械师 4赞 2012-09-14 07:42:49
    —— 引自章节:孤恋花
  • 师娘,不是我故意犯规,惹老师生气,是朱青把我的心拿走了。真的,师娘,我在天上飞,我的心都在地上跟着她呢。 (查看原文)
    7 1回复 5赞 2020-03-11 08:46:23
    —— 引自章节:一把青
  • 《台北人》中的许多人物,不但“不能”摆脱过去,更令人怜悯的,他们“不肯”放弃过去,他们死命攀住“现在仍是过去”的幻觉,企图在“抓回了过去”的自欺中,寻得生活的意义。 (查看原文)
    Mess 4赞 2018-04-27 19:34:06
    —— 引自章节:第17章 附录
  • 从前看京戏,伍子胥过昭关一夜便急白了头发,那时我只道戏里那样做罢了,人的模样儿哪里就变得那么厉害。那晚回家,洗脸的当儿,往镜子里一端详,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也酒了一头白霜,难怪连朱青也认不出我来了。从前逃难的时候,只顾逃命,什么事都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黑天白日。我们撤退到海南岛的时候,伟成便病殁了。可笑他在天上飞了一辈子,没有出事,坐在船上,却硬生生地病故了。他染了痢疾,船上害病的人多,不够药,我看着他屙痢屙得脸发了黑。他一断气,船上水手便把他用麻包袋套起来,和其他几个病死的人,一齐丢到了海里去我只听得“嘭”一下,人便没了。打我嫁给伟成那天起,我心里已经盘算好以后怎样去收他的尸骨了。我早知道像伟成他们那种人,是活不过我的。倒是没料到末了连他尸骨也没收着。来到台湾,天天忙着过活,大陆上的事情,竟逐渐淡忘了。老实说,要不是在新生社又碰见朱青,我是不会想起她来了的。 (查看原文)
    woof~ 4赞 2020-01-23 22:07:56
    —— 引自章节:一把青
  • 朴 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冬日的暮风已经起来了,院然后 里那些紫竹都鬚然地抖响起来。西天的一抹落照,血红一般冷凝在那里。朴公踱到院子里的一角,却停了下来。那儿有一个三叠层的黑漆铁花架,架上齐齐地摆着九盆兰花,都是上品的素心兰,九只花盆是一式回青白瓷螭龙纹的方盆,盆里铺了冷杉屑。兰花已经盛开过了,一些枯褐的茎梗上,只剩下三五朵残苞在幽幽地发着一丝冷香。可是那些叶子却一条条地发得十分苍碧。朴公立在那几盆萧疏的兰花面前,背着手出了半天的神,他胸前那挂丰盛的银髯给风吹得飘扬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半个世纪以前,辛亥年间,一些早已淡忘了的佚事来,直到他的孙子效先走来牵动他的袖管,他才扶着他孙子的肩膀,祖孙二人,一同入内共进晚餐。 (查看原文)
    信仰i 4赞 2020-02-17 15:45:49
    —— 引自章节:思旧赋
  • 他从窗缝中,看到他儿子房中的灯光仍然亮着,俊彦坐在窗前,低着头在看书,他那年轻英爽的侧影,映在窗框里。余教授微微吃了一惊,他好像骤然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一般,他已经逐渐忘怀了他年轻时的模样了。他记得就是在俊彦那个年纪,二十岁,他那时认识雅馨的。那次他们在北海公园,雅馨刚剪掉辫子,一头秀发让风吹得飞了起来,她穿着一条深蓝的学生裙站在北海边,裙子飘飘的,西天的晚霞,把一湖的水照得火烧一般,把她的脸也染红了。他在《新潮》上投了一首新诗,就是献给雅馨的: 当你倚在碧波上 满天的红霞 便化做了朵朵莲花 托着你 随风飘去 馨馨 你是凌波仙子 —— 余教授摇了一摇他那十分光秃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发觉书桌上早飘进了雨水,把他堆在上面的书本都打湿了。他用他的衣袖在那些书本的封面上揩了一揩,随便拾起了一本《柳湖侠隐记》,又坐到沙发上去。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翻了两页,眼睛便合上了,头垂下去,开始一点一点地,打起盹来,朦胧中,他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一阵阵洗牌的声音及女人的笑语。 台北的冬夜愈来愈深了,窗外的冷雨,却仍旧绵绵不绝地下着。 (查看原文)
    [已注销] 4赞 2020-06-10 11:46:50
    —— 引自章节:冬夜
  • 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营房外面海滨的岩石上,发觉有一个老士兵在那儿独个儿坐着拉二胡。那天晚上,月色清亮,没有什么海风,不知是他那垂首深思的姿态,还是那十分幽怨的胡琴声,突然使我联想到,他那份怀乡的哀愁,一定也跟古时候戍边的那些士卒的那样深、那样远。 (查看原文)
    说了我是黑无常 3赞 2013-06-06 13:27:59
    —— 引自第115页
  • 一 尹雪艳在舞池子里,微仰着头,轻摆着腰,一径是那么不慌不忙地起舞着;即使跳着快狐步,尹雪艳从来也没有失过分寸,仍旧显得那么从容,那么轻盈,像一球随风飘荡的柳絮,脚下没有扎根似的。尹雪艳有她自己的旋律。尹雪艳有她自己的拍子。绝不因外界的迁异,影响到她的均衡。 三 在麻将桌上,一个人的命运往往不受控制,客人们都讨尹雪艳的口采来恢复信心及加强斗志。尹雪艳站在一旁,叼着金嘴子的三个九,徐徐地喷着烟圈,以悲天悯人的眼光看着她这一群得意的、失意的、老年的、壮年的、曾经叱咤风云的、曾经风华绝代的客人们,狂热地互相厮杀,互相宰割。 (查看原文)
    盆栽大丈夫 3赞 2017-03-19 20:37:27
    —— 引自章节:永远的尹雪艳
  • 还有一句话,是你老师临终时留下来的:日后打回大陆,无论如何要把他的灵柩移回家乡去。你去告诉他的那些后人,一定要保留一套孟养常穿的军礼服,他的那些勋章也要存起来,日后移灵,他的衣衾佩挂是要紧的。 (查看原文)
    西西里亚 2赞 2013-04-18 11:49:06
    —— 引自第141页
  • “少爷,我是秦副官。”   秦义方那张皱成了一团的老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来。他记得少爷小时候,他替他穿上一套军衣马裤,一双小军靴,还扣上一张小军披风。他拉着他的手,急急跑到操场上,长官正骑在他那匹大黑马上等着,大黑马身后却立着一匹小白驹,两父子倏地一下,便在操场上跑起马来。他看见他们两人一大一小,马背上起伏着,少爷的小披风吹得飞张起来。当少爷从军校装病退下来,跑到美国去,长官气得一脸铁青,指着少 爷喝道:   “你以后不必再来见我的面!”   “长官——他——”   秦义方伸出手去,他想去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他想告诉他:父子到底还是父子。他想告诉他:长官晚年,心境并不太好。他很想告诉他:夫人不在了,长官一个人在台湾,也是很寂寞的。可是秦义方却把手又缩了回来,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瞅了他一眼,脸上漠然,好像不甚相识的模样。一位穿戴得很威风的主祭将官走了上来,顷刻间,灵堂里黑压压的早站满了人。秦义方赶忙退回到灵堂的一角,他看见人群里,一排一排 ,许多将级军官,凝神屏气的肃立在那里。主祭官把祭文高举在手里,操着嘹亮的江浙腔,很有节奏的颂读起来:   桓桓上将。时维鹰扬。致身革命。韬略堂堂。北伐云从,帷幄疆场。同仇抗日。筹笔赞襄—— “我有三员猛将,”长官曾经举起三只手指十分得意的说过:“章健、叶辉、刘行奇。”可是这位满面悲容的老和尚又是谁呢?秦义方拄着拐杖又往前走了两步。老和尚身披玄色袈裟,足登芒鞋,脖子上挂着一串殷红念珠,站在灵台前端,合掌三拜,翻身便走了出去。   “副长官——”   秦义方脱口叫了出来,他一眼瞄见老和尚后颈上一块巴掌大的红疤。他记得清清楚楚,北伐龙潭打孙传芳那一仗,刘行奇的后颈受了炮伤,躺在南京疗养院,长官还特地派他去照顾他。那时刘行奇的气焰还了得?又年轻、又能干、又得宠,他的部队尽打胜仗,是长官手下头一个得意人,“铁军司令”... (查看原文)
    陶者无缰 1赞 2014-06-12 06:45:50
    —— 引自章节:国葬
  • “朱青,师娘有几句话想跟你讲,不知你要不要听。飞将军的太太,不容易当。廿四小时,那颗心都挂在天上。哪怕你眼睛朝天望出血来,那天上的人未必知晓。……” (查看原文)
    #流岚# 2赞 2016-09-11 16:06:11
    —— 引自第1页
  • (说赖大哥)笑起来时,一脸的皱纹水波似的一圈压着一圈。…… (查看原文)
    #流岚# 2赞 2016-09-11 16:06:11
    —— 引自第1页
  • 一天晚上,我们终于又在公园里看到了教主。那是个不寻常的夏夜,有两个多月,台北没有下过一滴雨。风是热的,公园里的石阶也是热的,那些肥沃的热带树木,郁郁蒸蒸,都在发着暖烟,池子里的荷花,一股浓香,甜得发了腻。黑沉沉的天空里,那个月亮——你见过吗?你见过那样淫邪的月亮吗?像一团大肉球,充满了血丝,肉红肉红的浮在那里。公园里的人影幢幢,像走马灯一般,急乱的在转动着。…… (查看原文)
    #流岚# 2赞 2016-09-11 16:06:11
    —— 引自第1页
  • “愈老弟, 我赖鸣升打了一辈子的仗, 勋章倒没有捞着半个, 可是这个玩意儿确比‘青天白日’还要稀罕呢!凭了这个玩意儿, 我就有资格和你讲‘台儿庄’。没有这个东西的人,也想混说吗?你替我去问问牛仲凯:那一仗我们死了几个团长,几个营长?都是些什么人?王铭章将军是怎么死的?他能知道吗?” (查看原文)
    y 1赞 2012-08-01 20:53:20
    —— 引自第74页
  • “拿去吧,”金大班把右手无名指上一只一克拉半的火油大钻戒卸了下来,掷到了朱凤怀里,“值得五百美金,够你和你肚子里那个小孽种过个一年半载的了。生了下来,你也不必回到这个地方来。这口饭不是你吃得下的。” (查看原文)
    [已注销] 1赞 2012-12-08 17:55:05
    —— 引自第96页
  • 我在金门的时候,营里也有几个老士兵,他们在军队里总有十来年的历史了,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一径还保持着一种赤子的天真,他们的喜怒哀乐,就好像金门岛上的烈日海风一般,那么原始、那么直接。有时候,我看见他们一大伙赤着身子在海水里打水仗的当儿,他们那一张张苍纹满布的脸上,突地都绽开了童稚般的笑容来,那种笑容在别的成人脸上是找不到的。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营房外面海滨的岩石上,发觉有一个老士兵在那儿独个儿坐着拉二胡。那天晚上,月色清亮,没有什么海风,不知是他那垂首深思的姿态,还是那十分幽怨的胡琴声,突然使我联想到,他那份怀乡的哀愁,一定也跟古时候戍边的那些士卒的那样深、那样远。 (查看原文)
    哒哒马 1赞 2013-03-20 10:23:47
    —— 引自章节: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花
  •   “我们这里的事比不得从前了,老妹,”罗伯娘摇动着一头的头发,“长官这两年也脱了形,小姐一走,他气得便要出家,到基隆庙里当和尚去。他的那些旧部下天天都来劝他。有一天,我看着闹得不像样子,便走进客厅里,先跑到夫人遗像面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对长官说道:‘长官,我跟着夫人到长官公馆来,前后也有三十多年了。长官一家,轰轰烈烈的日子,我们都见过。现在死的死,散的散,莫说长官老人家难过,我们做下人的也是心酸。小姐不争气,长官要出家,我们也不敢阻拦。只是一件事:我已经七十多岁了,一半早进了棺材,长官一走,留下少爷一个人,这副担子,我可扛不动了。’长官听了我这番话,顿了一顿脚,才不出声了。” (查看原文)
    [已注销] 1赞 2013-04-06 10:02:14
    —— 引自第137页
  • “嵚磊,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懂得这些年我在国外的心情了,”吴柱国把烟斗搁在茶几上,卸下了他那副银丝边的眼镜,用手捏了一捏他那紧皱的眉心,“这些年,我都是在世界各地演讲开会度过去的,看起来热闹得很。上年东方历史学会在旧金山开会,我参加的那一组,有一个哈佛大学刚毕业的美国学生,宣读他一篇论文,题目是《五四运动的重新估价》。那个小伙子一上来便把‘五四’批评得体无完肤,然后振振有词地结论道:这批狂热的中国知识青年,在一阵反传统、打倒偶像的运动中,将在中国实行了两千多年的孔制彻底推翻,这些青年,昧于中国国情,盲目崇拜西方文化,迷信西方民主科学,造成了中国思想界空前的大混乱。但是这批在父权中心社会成长的青年,既没有独立的思想体系,又没有坚定的意志力,当孔制传统一旦崩溃,他们顿时便失去了精神的依赖,于是彷惶、迷失,如同一群弑父的逆子——他们打倒了他们的精神之父,孔子——背负着重大的罪孽,开始了他们精神上的自我放逐,有的投入极权怀抱,有的重新回头拥抱他们早已残破不堪的传统,有的奔逃海外,做了明哲保身的隐士。他们的运动瓦解了、变质了。有些中国学者把‘五四’比作中国的‘文艺复兴’,我认为,这只能算是一个流产了的‘文艺复兴’。他一念完,大家都很激动,尤其是几个中国教授和学生,目光一起投向我,以为我一定会起来发言。可是我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地离开了会场——” “噢,柱国——” “那个小伙子有些立论是不难辩倒的,可是,嵚磊——”吴柱国的声音都有些哽住了,他干笑了一声,“你想想看,我在国外做了几十年的逃兵,在那种场合,还有什么脸面挺身出来,为‘五四’讲话呢?所以这些年在外国,我总不愿意讲民国史,那次在加大提到‘五四’,还是看见他们学生学潮闹得热闹,引起我的话题来——也不过是逗着他们玩玩,当笑话讲罢了。我们过去的光荣,到底容易讲些,我可以毫不汗颜地对我的外国学生说:‘李唐王朝,造就了当时世界上最强盛... (查看原文)
    说了我是黑无常 1赞 2013-06-06 13:34:51
    —— 引自第284页
<前页 1 2 3 4 5 6 7 8 9 ... 20 21 后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