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与市场

民主是什么？民主体制有很多差异，但“允许参与的竞争”是其基本特征。“民主是一种处理冲突的制度，其结果由参与方的所作所为决定，但是任何单一的力量绝对控制不了”（2），换言之，民主内生着不确定性。民主化就是把所有利益付诸竞争的行动，就是使不确定性制度化的行动，迈向民主的关键就是从一群人到一套制度的权力的转移。（自由民主的框架）

既然民主意味着竞争，因而必然会存在输赢。那么输者为什么要遵从现状，而不是推翻制度？作者给出的解释是，“在一定的条件下，某些制度会为相关的政治力量提供一种远景，使之服从目前不利的结局以促进未来的利益”（8）

对民主结果的服从有三种解释：第一是自发服从/均衡；第二是交易或契约，存在第三方惩罚背叛行为；第三是规范。作为均衡的民主，只有当民主是自我执行，具体来讲，“当所有的相关政治力量发现，继续将它们的利益与价值付诸于不确定的制度博弈对自己最为有利时，它才是巩固的。”（14）。在这种出于自利的民主下，服从取决于在民主制度下获胜的概率。

威权政权垮台后又是如何向民主过渡的？威权体制的自由化有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种方式，但民主化本身并不是稳定的，自治组织不能通过任何制度表明自己的观点，其政治舞台也仅限于街头，这时街头游行示威就侵犯到了威权主义价值——秩序，自由化也就不能再继续下去。此时有两种选择1回到威权体制2走向民主化。只有当威权体制内的某些集团更情愿统治基础扩大的专制而不是维持现状时，自由化过程才可能启动。民主化包括摆脱旧政权和建立民主两个方面。在摆脱旧政权方面，将统治者分为威权体制内部的改革派和保守派，以及体制外的温和派和激进派。（麦克福尔）

第三章讨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模式（帕累托最优）的批评是资本主义造成浪费，包括1资本主义生产的无政府状态2个体理性于集体理性的矛盾3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第一个批评——资本主义是无政府状态，又涉及两个方面：（1）竞争性均衡的效率问题（2）无代价地调整到每个决定者的期望都能实现的状态的可行性问题。作者认为，“这种批评是否证明了资本主义的不合理，应取决于资本主义市场的无政府特征能否在其他经济体制下得以矫正。”（81）而他对矫正的可能性并不乐观，因此不认为这个批评具有决定意义。第二个批评——个体理性导致集体非理性。但作者指出，这只能意味着在资本主义蓝图中，要有一些方法应对个人回报率与社会回报率向背离的情况。第三个批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在作者看来是切中要害的。“资本主义是不合理的，因为他不能实现技术上的可行的福利分配机制”（82）资本主义制度不能做到养活每一个人，即便我们有这样的资源和技术。关于资本主义可行性的批评主要有三个方面：（1）没有国家干预就没有资本主义（2）资本主义无法达到它的支持者所宣扬的均衡，或者达成均衡的代价巨大（3）资本主义必然导致垄断，因而将自我消亡。第一点在前文讨论过；第二点和第三点都有道理，但作者认为，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的批评是直指资本主义蓝图，至于其是否可行是次要的，而社会主义的可行性也存疑，因为计划者不可能掌握市场所有的真实信息。

由此看来，“资本主义是不合理的，社会主义是不可行的，在现实世界中，人们在忍饥挨饿，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在令人失望。”（122）那么，我们能够改革什么？改革社会主义，发展市场社会主义；改革资本主义，发展社会民主。在本章最后作者总结道，“社会主义者对资本主义的批评是有效的，但社会主义者的替代方案确实难以实现的。社会民主主义和市场社会主义是次优选择。在社会民主主义体制下，任何形式的私人产权都是被允许的，国家在管理市场和重新分配收入方面发挥积极作用；在市场社会主义体制下，大型企业的产权为公认所有或者是公共所有，国家在管理市场方面也发挥积极作用。”（104）

第四章是关于经济改革的政治动力学。经济改革的代价，（1）总体性影响包括通货膨胀、政府赤字、失业和资本限制、资源配置的无效率等（2）分配性影响。显然这些代价在政治上是不受欢迎的，在这种条件下，政治上的民主不利于经济改革。经济改革可能是激进的也可能是渐进的，在渐进、激进or维持现状中进行选择，依赖于民众、政治家和技术官僚的态度。作者最后指出，在民主条件下，改革能前进的相当远，但是改革会引起政治动荡。

1，放利润只不过是坐在一个房间里的官僚所决定的投入物品的价格与另一个房间里的官僚所决定的产出物品的价格之间的差额时，作为资源分配标准的利润率是毫无用处的，2，要求恢复集中资源分配权的压力来于下面，这是由于经理们只有通过上级的命令才能获得必要的投入。

民主政治的日常生活并不是什么能让人感到神圣而敬畏的场景；相反它就是为了一点小盘算而无休无止的 争论，为了蒙骗与误导他人而编出溢美之词，在权力与金钱间拉拉扯扯，法律也并不标榜什么正义，政策反而有助于增进特权。

由于这些意识形态上的来源，经久不息的意见纷争，蛊惑人心的利益冲突，繁杂的程序纠纷，都被视为是理性的障碍。共识比靠规则或人数作出的决策具有更高的道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