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的背叛

在此，让我总结一下我们的定义，政治激情是具有特殊性质的现实主义，它们对人类已展现自身的 力量：它们是被神圣化的现实主义。……今天的政治激情愈来愈露骨地要求只属于这种现实主义。社会主义经常宣扬自己不再在意人的普遍性，也不为人主持正义或其他“形而上学的幽灵”，而只是为了它的整个阶级追求世俗利益。还有民族精神，它到处夸耀自己是纯粹的现实主义。法国民族过去曾为了把自己的幸福理论带给其他民族而大打出手，可是今天，这个民族却为沾上“为了原则”开战的嫌疑而感到脸红。……像十字军东征这么规模巨大的理想主义运动（至少在下层人民看来），在现代人看来不是一件像儿童游戏一样令人发笑的事情吗？还有我刚才指出的政治激情中最现实主义的民族激情，今天不知道同化了多少其他激情，这是否还有意义呢？

在现实中生存，就是：（1）拥有某些世俗利益；（2）自觉身份特殊。所有蔑视这两种欲求的生存，所有只追求精神利益或真诚地表现出普遍性的生存，都是“在现实之外的”。而政治激情、特别是联合上述两种意志的民族激情在本质上是“现实主义的”激情。

民族情感具有的这种普遍的敏感性在今天可能诱发比以往更大的战争。显然，各民族和这些新“君主们”一旦感到了侮辱，就会一触即发，在这种情况下，和平就要冒着以往从未有过的增大的危险，因为以前和平只取决于君王和大臣们，这些人非常实际，强者为王，如果他们自觉不是最强大的，也会符合不公正。事实上，一百年来，我们无法统计有多少次因为某个民族充满自信地追求它的荣誉，战争险些让整个世界都燃烧起来。此外，这一民族敏感性给各国的领导人（假定他们在国外或在国内利用它）提供了一种发动他们所欲求的战争的新的有力的手段。对此，各国领导人心领神会，俾斯麦及其在对奥地利和对法国战争中使用的手段就是明证。由此看来，只要人们把民主制理解成群众接受了民族的敏感性，而且认识到任何政体的变化都无法消除这种现象，那么我以为法国君主论制者所说的“民主制就是战争”还是正确的。

政治激情一个世纪以来在内容深度上的进步对于民族激情来说是异乎寻常的。

首先，由于今天普罗大众都感受到了这些激情，它们就变得更加激情化了。以往只有国王们或他的大臣玩弄民族情感，以此来追求世俗利益（觊觎别国领土，寻求商业优势、有利的联盟），可是今天，民族情感已感染了（至少是不断地感染了）普通的灵魂，它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自尊。大家会同意，现代公民的民族激情不是由民族利益造成的，他很难搞清楚什么是民族利益，因为他缺乏认识民族利益的足够的信息，而且他也不想去收集它（大家知道，他对外交问题没什么兴趣），相反，他的民族激情是由民族自豪感、他感受民族自豪感的意志和对民族的荣誉与耻辱的反应造成的。无疑，他也希望他的民族获得新的领土、繁荣昌盛和有着强大的盟国，但是他希望的不是民族获得多少物质成果（他个人能感受到这些成果吗？），而是从民族中获得的荣耀。因而普及化的民族情感变成了民族的自尊和民族的敏感。至于民族情感变得更加情绪化、更加非理性和更有利，只要想一想民主制发明的爱国主义形式——沙文主义就够了。与众人的观点不同，自尊是一种比利益更强的激情，如果 大家看到有多少人是为了自尊受到伤害而不是为了获得它们 的利益经常互相残杀，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