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语言

象征语言是这样一种语言：其内在经验、感觉、思考被表达出来，好像它们是外在世界的感官经验、事件一样，它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我们白天讲话习惯逻辑的语言，象征语言的逻辑不是由时空这些范畴来控制，而是由激情和联想来组织。它是人类曾产生的唯一一种普遍语言，是一切文化以及整个历史中都相同的语言，它有自己的语法和语义，如果要了解神话、童话和梦的话，这种语言就必须被理解。梦中的人总是和我们白天所判断的人不一致。我们在梦中讨厌一些我们深深地为之骄傲的人，爱上一些我们对其毫无好感的人。当我们确信自己十分平和地生活，却梦见自己变得十分粗野。当我们为自己的独立性感到骄傲时，却梦见自己对别人的屈从。但比这一切更糟的是，当我们这些醒着的人确信只要我们充分地利用自己的心灵就能理解一切之时，我们仍然不理解我们的梦。不是去面对我们理解的局限这一压倒性的事实证据，我们却反而责怪梦毫无意义。象征语言是这样一种语言，其中，外部世界是内在世界的象征，是我们灵魂和心灵的象征。我们不会梦到任何对我们心灵生活的无关紧要的表述。睡眠经验不是缺乏逻辑，而是遵循一种完全不同的逻辑规则，这个逻辑规则在那个特殊状况下是完全有效的。爱是人类最高级的也是最难于达到的成就。爱的能力贫乏，人被驱使着追求控制他人的权势，他内在的安全感消失了，也被驱使着通过对名声、威望的热烈寻求而获得补偿，他丧失了尊严感和整体感并被迫使自己成为商品，且从其可售性和成就中获取自尊。我们被暴露在伪装成真理的合理化谎言里，被暴露在伪装成常识或专家的高见的胡说八道里，被暴露在众口一词、智力懒惰、或以“荣誉”和“现实主义”的名义自称的欺骗里，诸如此类等等。我们的感觉要优于前辈以及所谓的原始文化的迷信，也由于同样的迷信，我们也被反复地锤炼自己的信念，将它们高高地看成是最新的科学发现。弗洛伊德认定在我们身上都带有这种非理性欲望，只是因为社会的律令，我们才压抑了它们，但我们不能完全去除它们。在睡梦中，我们的意识控制是薄弱的，这些欲望逐渐活跃起来，我们在梦中能听到它们。弗洛伊德的“人”和卢梭的“人”正相反，最初他是被邪恶冲动所占据。社会越是培育或迫使他压抑这些冲动，他就越是学会建立反应形式或升华。文化发展程度越高，压抑程度也越高。然而，由于人的反应形式和升华能力有限，增长着的压抑通常并不成功；始源性的冲动活动起来，由于它们不能公开地行动，就导致了神经症。几乎没有梦不是前一天重要经历的反应，通常这种反应是推迟性反应。其实，梦往往只显示出那些做梦者在其意识中认为是不重要的东西，但事实上确实非常重要的，而且梦还能指出它的重要都包含了什么。安息日象征着人与自然及人与人之间的绝对和谐。通过对工作的禁止——也就是说，通过避免参与自然和社会的变革过程，人就可以从自然和时间的锁链下解放出来，即使只有一天也是必要的。与现代意义上的休闲有所不同。在休息的状态下，人类可以与之最终一定会实现的人类的自由状态。那时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处于一种和平、和谐和互不干扰的状态。工作是矛盾和不和谐的象征，而休息则是尊严、和平和自由的表现。在古老的星相学和形而上学的传统中，土星象征着时间。他是时间之神，因而也就是死亡之神。只要人像神一样天生具有灵魂、理智、爱和自由，人就不会屈服与时间和死亡。但只要人和动物一样，具有受自然控制的身体，他就不得不屈服于时间和死亡。巴比伦人想通过自我惩戒的方式来取悦时间之神，而《圣经》中的安息日的概念则试图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通过一种不干扰自然的方式，即有一天完全取消时间的办法来解决这一问题。在那一天里，没有变化、没有工作、没有人类的干预，这样时间也就不再重要了。人不再通过安息日向时间屈服，相反，《圣经》中的安息日象征着人类战胜了时间，时间被忽视了，而时间之神也被安置在了他自己的日子里，即休息日。（《被遗忘的语言》）

1.然而古代人往往只解释梦境所代表的意义，而没有了解它的作用、机序以及它和我们心灵的关系。（P1） 2.依他看来，孩童有许多反社会的本能。由于它缺乏强壮的身体与使本能活动的知识，因此它是无害的，且没有人需要保护自己以免受其邪恶阴谋缩伤害。（P37） 3.佛洛伊德所以如此评价孩童的另一个理由，乃由于对佛洛伊德而言，社会的功能之一，就是使人压抑他的反道德与反社会的本能，并借此种压抑以产生有社会价值的特质。（反向作用”或“升华作用”的机制。）（P39） 4.人遭遇了不可避免的两难困境，文化发展越高，压抑越多而心理症就愈多。（P40） 5.梦被解释为反理性欲望及特别是起源于我们童年早岁，而尚未完全转变成反向作用或升华作用的性欲的幻觉性满足。（P47） 6.他相信象征的主要功能是化装并改变潜在的欲望。象征的语言被当作“密码”，梦的解析则是解读它的工作。（P48） 7.对弗洛伊德而言，象征语言并不是能以特殊方法表达任何感觉与思想的语言，而是只表现某些原始本能欲望的语言。（P48） 8.这种真正的梦，是我们隐藏欲望的表现，弗洛伊德称为梦的隐义，我们所记得的扭曲的变形后的梦是”显梦“。而扭曲变形及伪装、改头换面的过程叫“梦的工作”。梦形成的作用把阴梦转化显梦的主要机制是凝缩作用、转移作用与续发渲染作用。（P49） 9.弗洛伊德所说的凝缩是指显梦比隠梦简短得多的事实。它排除许多隐梦的部分，融合许多元素的断片，并把它们凝缩成显梦的新内容。（P49） 10.弗洛伊德所谓的转移作用是指隠梦的某一元素，且常是十分重要的部分，为显梦中的分隔而不相干的部分所表现，且往往是以十分不重要的形式出现。结果是，显梦常常把真正重要的部分当作没有特别意义，而把它们的梦之真正意义改装。（P50） 11.弗洛伊德所谓的续发渲染，是指梦的形成作用完成化装过程的那一部分。显梦的空间被填满，不一致的地方已完全修正，结果是显梦中有种合逻辑的一致性的故事形式，而在它的表面背后潜藏着十分引人及戏剧性的梦思维的作用。（P50） 12.弗洛伊德提出另外两个造成梦之难以理解，并使梦形成扭曲、变形作用增加的因素。其中的一个因素往往代表完全相反的部分。……另一因素是显梦内的许多部分之间没有逻辑关系。（P50） 13.弗洛伊德假定梦永远是受现在发生的事情所刺激。通常是在做梦前几天或当晚。但梦只是受与早起孩童本能欲望有关系的事情所激发。创造梦的强度乃由童年经验的强度引起，但梦若不是由于最近发生的事件触发早年的经验，并使它能在那一特别时候复活，梦就根本不会存在。（P51） 14.又一次地，假如我们不坚持每一个梦皆是欲望满足的表现，而明白它也许是任何形式心智活动的表现，我们就会有不同的解释。（P64） 15.至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陈示三种了解梦的不同方法。第一种是弗洛伊德的观点，认为所有的梦都是个人非理性及反社会性质的表现。第二种是荣格的解释，认为梦是潜意识智慧的启示，它超越了个人。第三种是把梦当作表现任何形式的心智活动，并且表达出我们的不合理需求，也表达出我们的理性与道德，它们表现我们自身的善良和邪恶部分。（P77） 16.爱默生的见解是值得注意的，因为他比以前所知道的任何人，都更能清楚地明白性格与梦的关系。我们自己的性格乃反映于梦境里；及尤其是那不出现于我们表面行为的部分内。别人的性格也是如此。在清醒时，我大部只看到他们的行为与活动、我们在梦中，却认清他们行为背后的潜藏力量，因此梦能预见未来行动。（P101） 17.与尼采一样，柏格森相信许多不同的身体刺激引起做梦的过程，但不同与尼采，他不相信这些刺激可借我们内心的主要欲望及热情来分析，而认为是我们从浩瀚无穷的记忆仓库中，选出那些最适合于这些身体刺激的，而这些已遗忘的记忆形成梦的内容。柏格森的记忆学说接近弗洛伊德的学说。他也认为我们不会忘记任何事，而所记得的只是我们全部记忆的一小部分。（P101） 18.我们绝不会遗忘任何事。而我们所感觉的、看见的、思考过的、希望过的，从我们意识之初的醒觉后就毫发无损地留存了下来。但那保存在这隐暗深处的记忆，是存在于不可见的幻想状态内。它们也许会暴露出来，但它们甚至没想要出现。（P102） 19.梦包含了两者，含有我们的无理性与理性的本质，但是梦分析艺术的目的，乃是要了解我们梦境里自身内心的更优秀自我，与我们自己的动物本性。（P104） 20.事实上，梦常常只显出一件事在它的意识中往往不认为重要，但事实却是重要的事，并指出它的重要包含了什么。为了透彻的了解，一段梦必须以对发生于梦出现前的一件重要的事情的反应来了解。（P111） 21.即使我们尚未能在清醒生活中经验到梦中的快乐，那梦的经验也显示出，我们至少能够希望并看见它在梦幻中实现。幻想及梦是许多事的开始，没有什么比阻止或轻视它更恶劣的。重要的是我们具有什么幻想——它是否能引导我们向前，或者阻止我们，使自己停在无创作无作为的束缚中？（P129） 关于噩梦 22.依弗洛伊德的观点，不安的梦皆是毫无列外的是属于梦的潜在内容乃是无理性欲望满足的通则。（P132） 23.而然一个愿望也许会产生不安，弗洛伊德这么说，不管它是被虐待或自我毁灭的本能。我们也许会希望某些事，虽然知道这些欲望的满足，会使其它人恨我们并带来社会的惩罚。自然而然地，这欲望的满足会产生不安。（P133） 24.在被虐待症的自我毁灭噩梦中，欲望本身是痛苦的及自我毁灭的。在第二类的不安梦境里，如偷苹果的梦，欲望的本身并不是自我毁灭，而是由于它的满足，使心理系统的另一部分产生不安。这段梦是由于欲望——这欲望的副产品是不安——引起的。第三种不安的梦中，人所以会害怕，乃是由于真正的或想象的对生命、自由的威胁等等。梦是由于威胁所产生，而活下去、自由等等欲望，乃是每人都有的本能，它并不产生那特别的梦。换言之，在第一及第二范畴内，不安是由于一种欲望的存在，在第三范畴内，却由于一种危险的存在（真实或想象的），虽然若没有生存欲望，或其它任何恒常及普遍的欲望存在，就不能够产生。在这第三范畴内，这不安的梦显然不是欲望的满足，而是对它的挫折之恐惧。（P134） 25.特别有趣及有意义的梦，是那种反复发生的梦。有人据说曾反复作了好几年，就他们所能回忆的。这些梦通常是在个人一生中的主题、基调的表现，往往是了解他的心理症，或他人格的重要一面的关键。有时梦毫无改变，有时有一些改变，这指出作梦者内心的进步过程——或如有些病例所示的，是内心的败坏过程。（P137）

愛是人類最高級的也是最難以達到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