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e》的原文摘录

  •   库切对作者特权的解构不仅体现在标题上,也体现在故事的叙述中。他的《福》将同一个故事从不同角度讲了很多遍,他要通过作品告诉读者,“‘小说的本质与创作过程’这个问题也可以被称作‘谁在写’的问题”[1]。赛义德注意到了东西方强势与弱势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斯皮瓦克将这种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延展到了种族、阶级和性别——比如黑人、穷人和女性,他们都是被剥夺了话语权的群体。斯皮瓦克在《贱民能说话吗?》一文中用一个印度寡妇自焚殉夫的例子来说明贱民不能说话的一个事实。白人可以从白人所信奉的人权的角度,救下这位寡妇,但是这种拯救并不是该妇女所需要的;而当地文化保护主义者则从传统和习俗的角度,认定妇女是心甘情愿去殉夫的,他们同样也不能完全理解妇女的真实处境和心理。双方各自[155]占据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位置言说,而殉夫的妇女却不能言说。主流话语与传统话语已经让她无话可说,而只有任凭别人代表她去说话。库切也有类似的思考,他要让“贱民”说话,所以库切要改变原来小说中没有女人的局面,在他的小说中给女人合法的位置。所以主人公不再是鲁滨逊·克鲁索,而是女子苏珊·巴顿,一个出去寻找丢失的女儿、经历坎坷的女人。笛福的《鲁滨逊漂流记》是男人的小说,其中没有任何女人的位置;而库切的《福》要给女人一个位置。苏珊·巴顿向作家福质问,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个体,她曾经与鲁滨逊·克鲁索一样生活在岛屿上,为什么她要被变成没有实体的虚幻物质。她说:“请将我所失去的实体还给我,福先生,这就是我的恳求。”在这部小说中,苏珊·巴顿对作家福进行大胆的质疑。她认为自己的沉默与星期五的沉默是不同的:“星期五沉默是因为他不能说话,所以只好日复一日任凭他人肆意地塑造。我说他是食人生番,他就是食人生番;我说他是洗衣工,他就变成了洗衣工。星期五到底是怎样的人?你会说:他既不是食人生番也不是洗衣工,这些只不过是名称而已,并没有触及他的本质。他是一个真实... (查看原文)
    之龢 2赞 2019-03-02 22:54:23
    —— 引自第154页
  • 我很高兴能向你重述我从孤单的克鲁索口中所听到的关于他本人的历史。但是他给我讲的关于他的故事有好几个版本各个版本之间如此不一致,以至于我越来越觉得年纪和独居已经抽走了他一部分的记忆力:他已经不再知道什么是真相,什么是想象。 …… 如此下来,到了最后,我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相,什么是谎言,什么又是随口说说的。 (查看原文)
    zoe周 2019-12-10 10:16:05
    —— 引自第7页
  • 噢,星期五,我要如何才能让你理解,我们生活在这世上,无非是希望自己的问题有答案!如同我们的欲望,当我们接吻的时候,总是希望我们吻的唇也能有所回应。否则,为何当我们亲吻冰冷的国王、王后、众神或是女神雕像,却无法感到满足? (查看原文)
    海扬尘 2012-10-02 13:16:27
    —— 引自第69页
  • 苏珊,我们没有弄清楚自由的内涵是什么。自由就和其他单词没有任何不同。它是嘴里吐出的空气,是写字板上的七个字母。它就是一个词,一种你说的渴望,对 自由的渴望,然后我们称呼它为自由而已。我们应该关切的是渴望这种欲望本身,而并非它的名称是什么。我们可能无法说过苹果这个字眼,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吃苹果。 (查看原文)
    海扬尘 2012-10-02 13:21:17
    —— 引自第138页
  • 一天,我问克鲁索他在岛上是否有法律,这些法律会是什么;或者是不是他宁可跟随自己的内心的支配,相信他的心可以引导他走上正途。 他告诉我:“制定法律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在我们不能节制自己的欲望之时,给我们一定的限制。而如果我们的欲望是有节制的,我们就不需要法律。” 我说:“我有一个不可节制的欲望,就是获救。这个欲望日以继夜地煎熬着我,我一心只有这个念头。” 克鲁索说:“我对于你内心的欲望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的欲望与其他的事情有关,与这个岛毫不相干,不关这个岛屿任何事。在我们这个岛上,我们要劳动才有吃的,除了这个法律,没有任何其他法律。”说完,他就走开了。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40:03
    —— 引自章节:第一章
  • …就像我所讲过的那样,我的故事是很有趣。但我完全不懂写作的技巧,明白自己写出来的拙劣文字,会将本来很迷人的东西弄得黯然失色。任何东西一写出来就会失去一些鲜活性。这种损失只有艺术能弥补,而我对艺术一窍不通。 斯密斯船长说:“我不过是个水手,对于什么是艺术, 我没有发言权。但是我觉得你不妨试试,出版商自然会雇人对其加以调整,在各处润色一番。” 我说:“我不想里面有任何谎言。” 船长笑了笑,说道:“这我可无法担保,他们卖的是书,不是真相。” 我口气十分坚定地说:“如果我不能以作者的身份出现,发誓自己的故事是真实的,那还有什么可以值得读的?我还不如躺在奇切斯特温暖舒适的床上做自己的好梦。”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40:03
    —— 引自章节:第一章
  • 我可能抱怨住在你房子里的日子很无聊,但是我却不会觉得没有东西可写,比如可以写星期五和他的舞蹈。文字就像溶解在墨水里的分子,等待着从蘸上墨水的笔尖流淌出来,到纸上成形。从楼下到楼上,从房子到小岛,从女孩到星期五:似乎只要立好杆子,确立好这里和那里,以及现在和过去,——然后文字自己就会进行一场旅行。我从没想到当作家如此轻而易举。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54:28
    —— 引自章节:第二章
  • “福先生,我不是故事。也许我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介绍地直接对你说我从船上划入海水中,奋力上岸的经历听起来像小说,但是我的人生并非从海水中开始的。在那之前,我在巴西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孤独地寻找女儿的下落,再追溯到那段与女儿相处的日子,甚至可以追溯到我出生的时候。所有这些内容是我选择不要曝光的。我之所以选择不说,是因为对于你或其他任何人来说,我都没有必要用一长串的历史证明我曾经存在过。我宁可选择我在岛上与克鲁索和星期五共度的时光,因为我是一个自由的女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希望选择说出自己要讲的故事,这是我的自由。”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59:02
    —— 引自章节:第三章
  • “一开始我以为我要告诉你的是关于小岛的故事,讲完之后我就回到我从前的日子里。但是现在,我的整个人生都要成为故事的内容,我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我原以为我就是我自己,而这个小女孩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但是现在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除了疑惑还是疑惑。我在质疑:谁在说我?我是不是也是一个鬼魂?我属于何种秩序?还有你,你又是谁?”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59:02
    —— 引自章节:第三章
  • “每个故事中都有未言及之处,我相信有些地方隐藏了起来,有些字眼没有说出来。直到我们说出了那些未言及之处,我们才会触及故事的中心。”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59:02
    —— 引自章节:第三章
  • “…写不是一定要做语言的影子。你在写作的时候如果能够留意,就会发现,文字在纸上就像罗马人常说的会有新的意义,一种从最深层的沉默当中所孕育出来的新东西。我们习惯相信世界是上帝用说出文字的方式创造出来的。但是难道我们不可以说他是以书写的方式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的?他将词写出来,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终点?上帝就是在不断书写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中的一切?” 我回答:“我没有资格评断,写作是否能从无形之中创造出来。或许作者是这样想的,我却不这样认为。至于星期五,我不禁要问:如果他心中没有文字的概念,有的只是混乱不堪的感受,我们要如何教他写字,写出心里的感受?至于上帝写作的这个看法,我认为:如果他真的写作,那么他的写作是以一种神秘的方式来传达的,而我们只是他写作的内容,也就没有能力去读懂他所写的内容。” “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们是上帝书写内容的一部分,我们是无法读懂他的文字的,这也是我要说的意思。我们或是我们中的一些人,我说的是一些人,因为可能我们中的一些人没有被书写,所以只是一些人被书写,而另一些人(我想主要是星期五)是被另一个更黑暗的作者创造出来的。上帝的写作代表的是一种不需要特别的语言作为媒介的方式。言语只是文字可以被说出来的方式之一,但是言语不能代表文字本身。星期五没有言语,但是他有手指,手指就是他的工具。即使他没有手指,假设奴隶贩子砍断了他的手指,他也能像我们在斯特兰德大道看到的乞丐一样,用脚趾或牙齿夹着炭笔写字。昆虫在水里划行,它不会说话,但它仍然寻觅着上帝在池塘水面上留下的蛛丝马迹,这就像一句阿拉伯谚语所说的:不论一个人又多匮乏,他都会写字。” (查看原文)
    we are 2013-05-26 23:59:02
    —— 引自章节:第三章
  • 窗玻璃上有水波纹。移动一下你的头,你可以顺着波纹看见外面正在埋头吃草的牛群,远方犁过的田,成行的白杨树,甚至可以仰望天空。 我觉得你就普通一名舵手,夜以继日地操纵着这栋大房子,观望前方是否有暴风雨袭来。 (查看原文)
    Raindrop 2014-06-30 22:23:36
    —— 引自第43页
  • 忘记是天性,就像年老和死亡一样自然,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生命会失去它的特殊性。所有的海滩最后都是一样的,所有的漂流者也没有什么不同,被太阳的烈焰烧灼,孤独,裹在他所杀死的野兽毛皮中。 (查看原文)
    小陈 2018-07-21 12:02:32
    —— 引自第13页
  • 如果我们穷极一生寻找伟大的字眼,诸如:自由、荣誉、快乐等等,我们就得花上一辈子来寻觅,而到头来还是徒劳无获。这些伟大的字眼没有家,他们像行星一般到处流浪,他们注定就是这样。 (查看原文)
    Cabiria 2018-12-03 12:08:59
    —— 引自第138页
  •   【苏珊:】“船驶离港口十天以后,好像我的倒霉事经历得还不够多似的,船上发生了叛乱。水手冲进船长的舱室,不顾他苦苦哀求,无情地杀了他。他们还把那些不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统统用锁链关了起来。他们将我与船长的尸体丢进一艘小船,任凭我们在大海中漂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将我放逐。但是我知道我们人类对于那些遭受我们虐待的人,习惯保持一种仇视的态度,而且希望永远不要再见面。在巴西有一句谚语——人心仿佛是一片黑暗的森林,永远难以捉摸。 (查看原文)
    之龢 2019-03-02 22:36:04
    —— 引自第6页
  •   稍后,当我【苏珊】与他更熟识时,我告诉了他我的惊讶。我说道:“假设有一天我们获救,你难道不会后悔没有在遭遇还难的这几年留下一些记录,没有让你所遭遇的一切留在记忆里?就算我们永远未能获救,在我们相继去世之后,你难道不希望在死后留下一些纪念品,或许下一拨旅人漂流到这里,无论是谁,他们[13]都有可能读到我们的故事,也许还会在读后凄然泪下?可以确定的是,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我们的记忆会变得越来越不可靠,就连大理石雕像都会因为受到雨水侵蚀,最后让我们分不清楚当初雕刻家手中塑造的形象是怎样的。对于那次致命的暴风雨,同伴的祈祷,你被海浪吞噬时的恐惧,被冲上岸的感激之心,第一次跌跌撞撞的探险,对凶猛野兽的恐惧,以及第一天晚上在岛上露宿的不安(你不是说睡在树上吗?),现在你的记忆里还保留多少?难道就无法制作纸墨以便留下记忆的痕迹,让它们在你身后依然存在?就算你不会制造纸墨,难道不可以将故事烧在木柴上或刻在石头上?在这个岛上,我们或许缺乏很多东西,但就是不缺少时间。”   我相信我说话的态度十分诚恳,但是克鲁索却不为所动。他说道:“没有任何事会被遗忘。”接着,他又说,“我所忘记的事情,也就是不值得记忆的。” (查看原文)
    之龢 2019-03-02 22:38:19
    —— 引自第12页
  •   克鲁索说道:“如果上帝在看着我们,那么谁去采棉花,砍甘蔗?为了让世界继续运作下去,上帝一定就像低等生物一样,有时睡着,有时醒着。”他看到我摇头,继续说道:“你【苏珊】以为我在嘲笑上帝。不是的,或许是上帝让星期五遇到仁慈的主子,在这个岛上找到他自己,而不是活在巴西农场主的鞭子下,或待在到处都是食人族的非洲森林里。虽然我们不这么认为,也许这是上帝最好的安排,他应该待在这里,我应该待在这里,现在你也应该待在这里。” (查看原文)
    之龢 2019-03-02 22:39:40
    —— 引自第19页
  •   次日早上,我【苏珊】醒过来,发现四周出奇地安静,暴风雨停止了。有只手正抚摸我的身体。糊里糊涂中,我还以为自己仍在小船上,在那个葡萄牙船长的床上。但是我一个翻身,看到克鲁索的乱发,从未修剪过的大胡子,还有发黄的眼睛,我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我漂流到一个荒岛上,与一个名叫克鲁索的男人一同待在这里。虽然他是英国人,但是在我看来,他就像北欧拉普兰人一样陌生。我拿开他的手,想要起身,但是他却抓住我。当然,我本可以挣脱他,因为我比他强壮许多。但是我想,他有十五年没有碰女人了,难道就表示他不会有欲望?所以我不再拒绝,任凭他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当我离开棚屋时,心里庆幸不见星期五的踪影。我走了一段路,然后坐下来整理思绪。在我身旁的矮树林里有一群麻雀,它们毫无畏惧,好奇地点着头。在这个岛上,它们打从一出生就不知道怕人。对于发生在我与克鲁索身上的事,我后悔吗?如果我们继续像兄妹、主客、主仆或是其他什么身份生活在一起,那样会更好吗?机缘让我漂流到克鲁索的荒岛上,机缘将我送到他的怀抱里。在这个充满机缘的世界里,这是更好还是更糟的安排?我们是屈从在陌生人的怀抱里,还是将自己投向大海?一眨眼的工夫,我们的警觉性松懈了,我们睡着了;当我们醒来后,发现已失去生活的方向。对这些一眨眼的工夫的唯一应对是永恒的、非人性的警醒。而这些一眨眼的工夫又是什么?难道不是爆[26]裂声?正是通过这些爆裂声,另外一个声音,或另外一些声音在我们的生命中说话?我们有什么权利盖住耳朵不去聆听?这些问题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却没有任何答案。 (查看原文)
    之龢 2019-03-02 22:40:13
    —— 引自第25页
  •   日子变得越来越索然无味。我【苏珊】向克鲁索问够了有关梯田、他不愿意造船、不愿意写日记、不愿意从船的残骸里拿回工具,以及星期五的舌头等等问题之后,除了天气,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别的话题可聊了。克鲁索对于海难发生之前做过商人和农夫的经历没有任何可讲的。他也不再感兴趣我是如何去巴伊亚的,以及在那里是如何生活的。当我聊起英国,以及我获救之后想要看或是去做的事,克鲁索似乎听都没有听见。好像他希望他的故事是从他到了岛上之后才开始,而我的故事则是从我到了这个岛之后才算数,他希望我们俩的故事都在这个岛上结束。按暗忖,无论用何种方法都不能让克鲁索忽略了他得救的那一段故事,因为这个世界期待的是冒险的故事,而不是他在十五年内搬了多少石头,从哪里搬到哪里。获救的克鲁索将令全世界的读者大失所望。想象中的那个身处岛上的克鲁索,比真实的、身处异化英伦岛的那个不苟言笑、令人沉闷的克鲁索要有趣得多。 (查看原文)
    之龢 2019-03-02 22:41:01
    —— 引自第29页
  •   一天,我【苏珊】问克鲁索他在岛上是否有法律,这些法律会是什么;或者是不是他宁可跟随自己的内心的支配,相信他的心可以引领他走上正途。   他告诉我:“制定法律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在我们不能节制自己的欲望之时,给我们一定的限制。而如果我们的欲望是有节制的,我们就不需要法律。”   我说:“我又一个不可节制的欲望,就是获救。这个欲望日以继夜地煎熬着我,我一心只有这个念头。”   克鲁索说道:“我对于你内心的欲望一点兴趣也没有。你的欲望与其他的事情有关,与这个岛毫不相干,不关这个岛屿任何事。在我们这个岛上,我们要劳动才有吃的,除了这个戒律,没有任何其他法律。”说完,他就走开了。   这个答案不能令我满意。如果我是个多出一张嘴要吃饭的人,那么既然我没有分担任何有益的劳动,为何克鲁索不将我的手脚捆绑起来,并将我从悬崖上丢到海里?是什么阻止星期五没有趁主子熟睡时,拿石头砸破他的脑袋?这样他可就能结束自己的奴隶生活,一个人过着舒服的日子,什么事都不用做了。是什么阻止克鲁索每天晚上将星期五像条狗一样绑在柱子上,好让自己睡得更安稳?是什么使他没有将星期五的眼睛蒙起[32]来?在巴西,人们都是将驴的眼睛蒙起来的。对我来说,岛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暴政或是酷刑,尽管规模可能很小。排出所有的可能性,单说我们之间在这个岛上相安无事地生存着,就可以确定: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定的规矩;或者说,我们一只追随着自己的心,而我们的心还没有出卖我们。 (查看原文)
    之龢 2019-03-02 22:41:51
    —— 引自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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