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の中心で、愛をさけぶ》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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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活着的人生,感觉上漫长而又枯燥;而若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忽儿就来到岔路口。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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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可怕的固执念头俘获了我——即使长命百岁,也不可能再有比这更幸福的幸福。我所能做的,只有永远珍惜和保有这幸福而已。我党得自己到手的幸福十分虚无缥缈。倘若赋予每个人的幸福的量早已定下,那么我很有可能在这一瞬间把一生的幸福挥霍一空。她迟早将被月亮的使者领走,剩下来唯独长生不老般漫长的时间。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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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何可看的了。澳大利亚也好阿拉斯加也好地中海也好,去世界任何地方都一回事。再壮观的景象也打动不了我的心,再优美的景色也无从让我欢愉。所见、所知、所感……给我以生存动机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再也不会同我一起活着。
仅仅四个月、仅仅一个季节交替之间发生的事。一个女孩那般轻易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从六十亿人类看来,无疑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我不置身于六十亿人类这一场所。我不在那里。我所在的只是一人之死冲尽所有感情的场所。那场所里有我。一无所见,一无所闻,一无所感。可是我果真在那里吗?不在那里,我又在哪里呢?
现在所看的,是她没看的东西。不曾看过,以后也绝无看的机会。这里是哪里呢?我试问自己。当然,作为纬度和经度的交叉点,可以通过地理名称确认这个场所。然而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论这里是哪里,这里都哪里也不是。
看什么都像是沙漠,满目苍翠的山野也好,碧波粼粼的大海也好,人来人往的街道也好。本来是没必要到这样的地方来的。亚纪死了,世界沦为沙漠。她逃去了,逃往世界尽头、尽头的尽头。风和沙将我追赶的脚印抹消。
然而亚纪不在这样的交谈中。所以我也不在其中。此刻这里没有我。我已迷路,误入既非过去又非现在、既非生又非死的场所。我不知道自己何以来到这样的地方。意识到时已经在这里了。不知是何人的自己置身于不知是何处的场所。
每天的生活,无非像是精神性自杀和复活的周而复始。晚上睡觉前我祈祷永远不要醒来,至少不要在没有亚纪的世界上重新苏醒。然而早晨到来时,我仍在这个没有亚纪的、空虚而冰冷的世界上睁开眼睛,犹如绝望的基督死而复活。一天开始后,我也吃饭、和别人说话,下雨也带伞,衣服湿了也晾干。但都不具任何意义,就像被砸得乱七八糟的钢琴键盘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新学期开始后,我心中的空洞依然空荡荡的。同学也没能让我得到宽释和安慰。和...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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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我本想快些离开这里,但身体动弹不得。我很想就这样待下去,想把房间所有东西拿在手里、贴在脸上、嗅一嗅气味儿。隐约留下的aki气味儿搅拌我心中的时间残渣。刹那间,我陷入令人目眩的欢喜漩涡中,那是仿佛心壁一条条细褶急剧颤动的甜美的欢欣。第一次把嘴唇贴在一起时、第一次紧紧拥抱时的愉悦复苏过来。然而这辉煌的漩涡下一瞬间即被悄无声息地吸入黑暗的深渊中。我手拿aki的衣服呆呆伫立在漆黑的房间里。对于时间的感觉偏离正轨。我陷入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然失去她,现在是为了查看她的遗物走进这个房间的。这是奇特而鲜活的错觉,就好像在追忆未来,被未来既视感所俘获。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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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现的全是她健康时的音容笑貌。上高一的秋天每次沿着暮色中的路把她送到家附近,她那披肩长发都把衬衫的白色衬托得黑白分明。我还记得两人映在混凝土预制块围墙的身影,记得夏日里的一天在我旁边仰游的她——那对着太阳紧紧闭起的眼睑、水面上舒展的秀发、闪着晶莹水珠的白皙的喉颈……。想到亚纪这样的身体即将化为灰烬,我感到一种无所归依般的焦虑。我打开车窗,把脸伸在冷空气里。既没成雪又未化雨的颗粒打在脸上融化了。那个想做而没做,这个该做而未做……这些念头一个个纷至沓来,又如打在脸上的米粒雪一样陆续消失。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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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我就想起和亚纪一起走路遇上倾盆大雨的那天。带伞的是她。我们在一把伞下肩并肩走在早已走惯的路上。到她家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亚纪拿出毛巾来,我说反正湿了,就直接撑她的伞往自己家走去。而每次陷入这样的回忆,心就像给盛夏阳光晒伤的皮肤丝丝作痛。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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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以为看得见的东西、有形的东西就是一切,那么我们的人生岂不彻底成了索然无味的东西?我曾经喜欢的人、曾经熟识的相貌不可能以原样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如果离开形体考虑,那么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五十年来,不在一起的时候一刻也不曾有过。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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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呼唤亚纪的名字。我的嘴唇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适合呼唤她的姓名。而在眼前推出她的面容则需要一些时间。我觉得这时间正一点点加长。或迟或早,恐怕需要付出从旧相册里找出一张相片那样的努力才能记起她的音容笑貌。这让我有点担心。莫非关于亚纪的记忆也将像失去眉目的海边地藏菩萨那样逐渐风化吗?莫非经过漫长岁月后惟独名字——惟独被我误解为季节名称而长期呼唤的名字最后剩下不成?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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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过去发生的事确实发生了?即使以往熟悉的人,死了很长时间后也好像觉得世上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人。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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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拧开瓶盖。往后的事不再想了。我把瓶口朝向天空,笔直伸出胳膊划了个大大的弧形。白色的骨灰如雪花儿飞向晚空。又一阵风吹来。樱花瓣翩然飘落。亚纪的骨灰融入花瓣之中,倏忽不见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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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表面上说的多么漂亮,绝大多数人其实都认为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是吧?“我继续道,”只要自己能吃上好东西就行,只要自己能买得起想要的东西就行。可是喜欢上一个人却是把对方看得比自己宝贵。如果食物只有一点点,我要把自己那份给亚纪吃;如果钱很有限,我要买亚纪你喜欢的东西而不买自己的; 你觉得好吃,我的肚子就饱了;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这就是所谓喜欢上一个人。你以为有什么比这更宝贵的?我想不出来。发现自己身上有喜欢上一个人能力的人,我认为比任何诺贝尔奖发明都重要。如果察觉不出或不想察觉这一点,那么人最好消亡,最好撞在行星什么上面早早消失。“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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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实现的事情和没实现的事情。”祖父以开导的语气说,“对于实现了的,人们很快忘掉;而对于没有实现的,我们则永远珍藏在心里并加以培育。所谓梦想和憧憬,都是这类东西。人生的美好,想必是由对于未能实现之事的向往所体现的。没有实现的并不因为没有实现而化为乌有,而是以美好体现出来——实际上已经实现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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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下面的名字叫朔太郎吧?”
“是的……”
“这可不好办吧?”
“有什么不好办的?”
“还用问,朔太郎不是荻原朔太郎的朔太郎吗?”
我没回答。
“我姓下的名字可知道?”
“龙之介对吧?”
“对对,芥川龙之介”
我终于明白了大木的意思。
“父亲是文学中毒分子啊,双双”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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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每天一起回家。从学校到家的路尽可能慢走,有时绕远路来延长时间。即使这样,也还是转眼之间就来到岔路口。莫名其妙。同一条路一个人走觉得又长又单调;而两个人边聊边走,就很想一直走下去。塞满课本和参考书的书包的重量也不觉得难受。
我们的人生或许也是这样,好几年后我这样想道。一个人活着的人生,感觉上漫长而又枯燥;而若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忽儿就来到岔路口。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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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下橡皮筋,轻开盒盖,盒底现出泛白的骨屑。亚纪又一次往盒里窥视。
“够少的了。”
“爷爷他客气起来了,只取这一点点。不知是处于谨慎还是胆小。”
她没注意听我的话,问道:“这么宝贵的东西干吗你带着?”
“保管。爷爷叫我在他死的时候把两人的骨灰混起来撒在哪里。”
“遗嘱?”
“算是吧。”我讲了祖父中意的汉诗,“意思是想死后同穴。”
“同穴?”
“就是死了进入同一座墓。若不以为两人迟早又在一起,失去所爱之人的心情就很难平复。爷爷说这种心思大概是万古不易的。”
“既然这样,不同墓能行么?”
“啊,爷爷和那个人大体属于婚外情,同墓恐怕还是不稳妥的吧,就想出个撒骨灰这个权宜之计。对我可是一场麻烦。”
“不是好事么?”
“那么想在一起,干脆吃进肚子里不就得了!”
“吃骨灰?”
“又含钙。”
亚纪浅浅一笑。
“我死了,你肯吃我的骨灰?”
“是想吃。”
“不干。”
“干也好不干也好,死了是奈何不得的么。我就像昨晚那样盗墓,把亚纪的骨灰取出来,每晚只吃一点点……健康妙法。”
她又笑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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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都像是沙漠,满目苍翠的山野也好,碧波粼粼的大海也好,人来人往的街道也好。本来是没必要到这样的地方来的。亚纪死了,世界沦为沙漠。她逃去了,逃往世界尽头、尽头的尽头。风和沙将我追赶的脚印抹消。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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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还没以为亚纪病情有多严重。我无法把人的死同我联系起来考虑。死本来是仅仅和老人们打交道的东西。当然我们也有得病的时候——感冒、受伤等等。但是,死和这些不同。活上好几十年、一点点年老之后才会碰到死。一条笔直延伸的白色的路在远方炫目耀眼的光照中消失不见,不知道再往前会有什么。有人说是“虚无”,但没有人见过。所谓死,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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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會經歷各種別離。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人生是很美妙的。真正的美就是人生無法實現的事。人會立刻將實現過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所以我們會將無法實現的事一直保存在心中,也就是所謂的夢想或是憧憬。所以人生最美麗之事,就是懷抱著對無法實現之事的掛念。無法實現的事,並不是因為虛幻而無法實現,而是一種人生之美,其實已經實現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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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平时近在身旁反而变成透明存在的她,此时正作为开始成熟的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一如扔在桌面的矿石晶体因了注视角度而突然大放异彩。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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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空中最后一线光亮消失那一瞬间,我们接了吻。四目对视,默契达成,意识到时唇已经贴在一起了。亚纪的嘴唇带有落叶味儿。也可能是主祭在神社院里焚烧落叶的气味儿。她的手从衣袋外面碰在小盒上,再次把嘴唇用力压来。落叶味儿更强了。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