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ing in Slow Motion

5.11，周六连日来我试着开始写这篇日记，但我的存在中断了；页面上的第一笔躲开了我，于是这件事很轻易地被搁置了。HB开车去邓杰内斯（华盛顿老镇）。天渐渐变冷，我们裹紧衣服去参观Long Pits的天鹅巢，还有七只小天鹅。一只狐狸的尸体在浅滩腐烂，如小船队般的贪婪的黑色蝌蚪包围着一团摇摆着的绿色海藻，吞噬着狐狸尸体。HB丢了块石头到水里，涟漪在这队掠食者身边散去。“自然之父”，他说，“毁灭者。”寒冷的天气和刺骨的东风让我整晚待在咆哮的旧火炉边。严重的喉痛、咳嗽和低压摆布着我，手里的拖把和抹布，浸在威尼斯红颜料里的犹豫不决的画笔，甚至我的新工作服，已褪色的砖，和我的黝黑肤色都很难鼓舞我。我将自己埋在破旧的沙发里，以蜗牛的节奏和极少的热情缓慢阅读Pepys的日记，偶尔用眼角余光看电视。----------------------------5.12，周日今天天空无忧地破晓，无风，温暖而阳光明媚，非常宁静。通常嗡嗡作响的核电站今天没有联机工作。热量从墙板中隐去，几周来的降雨留给内丝一片新绿。Alan Beck来电，我们讨论了一本激进的书，Fags,Fatcher,and Fucking，一项低俗的桌面出版事业；然后再次陷入安静。这些野花在花园中开放：闪烁的老鹳草，春天的野豌豆，野草，海剪秋萝和金雀花。Peter Fillingham来访，带着他在坎特伯留铸铜厂工作的朋友Stephen。我们觅食和以在海边拾荒换取木头和金属，为了迎接即将在设计博物馆开展的展览。早早上床，无眠的夜晚，梦见饥饿的男孩子们而翻来覆去。

5.13，周一皇家学院艺术电影系的学生出现在这个早晨8点的薄雾中，他们在隔壁拍电影。一些陌生人的到来打扰了我，更多的车辆停在我视线所及之处的路边，破坏了我独处的幻想。漫步穿过风景的人们没有注意到罂粟和海甘蓝苗。这些有可能改变到访的人们的印象吗？所有这些计划都在完成中：我的书《现代自然》，《爱德华二世》和设计博物馆的园艺展示。昨晚8点有人致电问我是否愿意在今天一点带Concord到华盛顿参加《园艺》的首映。我无法跑那么快，所以我坐在这里看着植物生长，当薄雾飘进来，翻滚成粉白的面纱，遮盖了内丝的发电厂。Alan Beck来访，我们开车去Hastings吃鱼和薯片，穿过被他称为哥斯达加纳斯达牌的Pett Level去瑞恩港。我们停车并且走过田野，沿着通往海边的小路，穿过羊齿状的毒芹滩。并且说服Alan的朋友Billy不要尝试那些毒芹——Alan和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在一个致命的夏天用这种毒芹做了沙拉，于是如溪流中的欧菲莉亚一样死去。Alan说，他在什么地方读到过，这些植物不会温柔的把你带走。-------------------------------------5.14，周二。Liam（Daniel）和Philip（McDonald）来这里拍照。太阳出来了，海鸥们争夺着我丢出的一串发霉的香肠。Philip在《园艺》的首映后，就人们大胆地询问他“是否是电影里那些裸体男妓之一”的事情抱怨了几个星期。我们突袭了Madrona育婴室，弄来薰衣草装点屋子前的那片环形地带。种完薰衣草后，我们开车沿着Stone街，经过Lympne到坎特伯雷，去参观大教堂——自从Nik Pevsner夫妇关于大教堂的修建日引发猛烈争吵后，我从不曾喜欢过坎特伯雷。我们一路颠簸着找了停车的地方，沿着丑陋怀旧的主街道散步至大教堂院子；路的一边是Laura Ashley服装店，在另一家Ratner珠宝店上面有一张Rat夫妇坐在丑陋房间里的图片，这家店一周或两周前登上太阳报，标题是“什么样的垃圾买了你”。我不指望见到大教堂走廊里满是鼓掌的异教徒用老式披头士曲调热情演奏圣经——但这个地方有墓碑的宁静，用沉黑色裹住双脚的教堂管理人绕着两个威廉姆斯圆柱疾走。新来的大主教凯利在西塔狙击手的枪口下就职。这是那些混蛋带走你的地方。另一部悲伤的电影昨晚在电视里播放，一个同志男孩用宠物店男孩的音带《这是种罪过》试着让他淡漠的基督徒父母伤心。被小地摊破坏的大教堂圆顶地下室今天关闭了，但是褪色的玻璃在阳光下发出微弱的光芒。我们的步伐随着哀痛的钟声赶上时间。金氏学院的男孩子们穿着预先钉上扣子的土豆袋子做的皱巴巴的套装玩球。我的无神论思想很坚固。坎特伯雷是一个丑陋的小镇，将被从历史中抹去。回到车里，整洁地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垃圾丢弃在车座上，有一张纸条贴在窗子上，上面写道：你们破坏了我们的车，我们有两个目击者，等着受警告吧。开车回哀悼者60年代的伦敦，他们多丑啊，建筑，衣服，发型——所有的东西都丑陋除了Jackie O。关于Jackie O的记忆让我们回伦敦的路上一直笑着，还有炫目的阳光照耀进我们眼睛。晚上Richard Salmon和他的朋友，巨富画家Sebastian de Ganay来吃晚餐。餐厅在Portobello路上，内部有被放弃的设计师和很多蜡烛。坐在Lindy Dufferin和Mary Jane之间。Lindy说Sebastian的长相有几分让你想去特别垂怜的感觉。Richard戴了情人梅图案的领带；HB帮我缝了Katharine Hamnett设计的裤子，这条裤子的纽扣都已经掉光了——他说她故意那样设计是为了让你记住她。我们在晚上一点回到菲尼克斯。

5.15，周三。这天花了很多时间等在演员休息室，将Sue Ardille在同性婚礼上的电视节目刻录到带子上。听取律师们的优秀指控是段有趣的时间：我们乐于不婚，婚姻束缚了直人，并且伴随着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妇女权益的镇压；然而，婚姻为利益、财产、遗产和孩子的权益提供了框架。可以理解女人们比男人谨慎很多，一面已经在不成功的婚姻中苦苦忍耐，一面与同性爱人在大都会教堂行礼。我不知道我在讨论中所起的作用，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年长。HB邀我一起进餐，我很难再他不在场的时候讲述我们的事。陈述完我从未更快乐过后，我终止了这个节目。------------------------5.16，周四。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正在NFT放映。当我进入的时候，我的“头号粉丝”已经在里面等我了。“您收到我的明信片了吗？”“是的，我收到了，谢谢。”“我致电Working Title，他们说您很忙，我无意打扰您，但是我已经在您公寓外的咖啡店等着了，希望见到您。您愿意在我的票根上签字吗？”当我签名的时候，她继续道：“新的宠物店男孩表演不在您工作的地方。”“哦，的确，您在哪里见到的？”她睁大眼睛瞪着我，“巴黎！我从那里寄给您明信片！”HB从我们中间轻轻走过，引我进入礼堂。Griffi的电影《Il Mare》是一部超棒但遗失很多年的电影——我在国家电影档案找到了它。我记得六十年代它在研究院放映：无聊，讲述关于两个年轻人之间关系的可能——一个演员和一个逃犯——在淡季的Capri。风景连接着角色，成为思想的延伸。最后演员抛弃了男孩而与一个时髦的年轻女人在一起。在电影业坦率发展前，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刻画同志关系。这是部性感的影片，摄影技巧优雅而矫揉，音乐萦绕人心。1961年拍成，在折磨人的不性感的《Victim》出品好多年前。我想知道是否那个男孩在雷暴雨中洗澡的镜头还残留在我的心上，当我在创作《Sebastiane》的时候——他们是情欲的。

5.18，周六。村舍景象。昨晚和HB出城去邓杰内斯角。他带了新买的枕头。短短两天花园有了很大的改变。我拿出罐头浇水，Peter进到他的勃列日涅夫时代的拉达车里，我们开车到Hastings去见Laetitia Yhap，她的儿子Ajax和丈夫Michael，Micheal在沙滩上修补他的渔网。Hastings海滩被清理过了，那些漂浮物可以用在伦敦秀上。Laetitia在画渔夫和他们在海滩上的篝火。HB不喜欢取星鲨内脏的味道，但这些娱乐了Ajax，让他觉得好似火场旅行。----------------------5.19，周日。Derek Ball，内斯的享乐主义者，夜里带着恐慌出现——他的猫Spyder失踪了；但它在早餐的时候回来了。在海边拓荒。花园里第一株紫色鸢尾，海甘蓝，海石竹，桂足香，伯利恒之星和筋骨草。-----------------------5.20，周一。令人哀伤的雾角响彻整晚。月亮消失了，在奶白色的天空下晨曦来临，宁静并且温暖。我拿了花洒在前院浇花。湿冷的春天盈绿了花园。去年缬草的失败后，我成功培育了一株强壮的苗。稍早之前种植的树被锐利的东风消减后突然迅速生长起来。野花夭夭。---------------------5.21，周二。一群窘困的朋友11点突然来访。我们在轻轨咖啡店吃午餐，然后离开去Hastings。HB六点出发去伦敦。RCA的男孩子们不在隔壁拍片了，他们在日落的海滩上踢球。-----------------------5.22，周三。一整天天气都翻来覆去好似翻筋斗，忽冷忽热，忽晴忽阴。金凤花和牛角花开在路边，培根和鸡蛋在轻轨咖啡店。（这里原句是Buttercup and bacon-and-eggs growing at the roadside.Bacon and egg in the Light Railway Café. 那是相当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