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与龙

误读：人们与他种文化接触时，很难摆脱自身的文化传统、思维方式，往往只能按照自己熟悉的一切来理解别人。对待不同文化，通常分为三种态度：斥为异端、承认其价值但只作为珍惜的收藏，或历史遗迹和承认文化自有其合理性与存在的价值。 由于全球化，西方对亚非国家的文化产生兴趣。 他们寻找独角兽 两种文化的差异会产生文化冲撞，有三种可能：一，征服，包括教化与毁灭。二，文化掠夺（希腊人对埃及文化）三，交流，欧洲与中国的最初接触情况。此三种情况事实上在具体个案中，是融合出现的。 文化间另外两种作用方式： 一，“崇洋倾向”。（一种文化态度，指对异域文化美丽的臆想）欧洲以“崇洋”的方式看待过中国。 二，“错误认同”。人类探索世界的同时已用自己的语言对其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长期以来，欧洲语言学家、神学家都认为人类第一种语言——希伯来语为最完美的语言。但后发现古埃及象形文字，学者追随作者奥那勃鲁斯的荒谬解释，认为它代表神秘的真理，因此被认为是完美的首例。为找寻很古老的语言始祖，在近16C末，西方对中国了解开始增多。 1569年，多米尼各·伽斯巴尔·达·克鲁斯揭示了表意文字是直接指代事物的，因此不同民族尽管对汉子有不同读音，却能共同理解其含义。 第一位谈及通用文字的欧洲学者是弗朗西斯·培根。但却只把表意文字看作纯粹一般性工具而没意识到其象形性起源。 后各种事迹都体现出西方学者“发现了某些差异但又竭力把他们完全认同于自己所知之物”的现象。但虽有失误，却让其加深了对中国的了解与认识。“了解别人并非意味着去证明他们和我们相似，而是要去理解并尊重他们组我们的差异。”

一

普遍性问题本身就具有普遍意义。人类认为所有实践对象都具有某种共同点。而不论是哪一个社会群体，其最主要的研究对象之一便是群体的成员，即人类。因此，任何社会都将确立广泛意义上人物的概念。

但给人下定义会遭受两个主要困难：人类历史初期认为，优等的人是生活于社会中的，其余为低等人。而某些传说中的动物却被看作扭曲的人。

在对不同文化、种族等的认识过程中，某些生理特征由此被注意到，这一认识过程是我所称的“公有化的普遍主义”的文化基础之一。种族主义与基督教宣扬的普遍主义道德观相悖，但因其为资本主义发展提供了便利而存在。这是反普遍性的。

每一种文化都自认为包括了人类所有的特点，但其参照物只能是一种建立在历史上取得的成功基础上的对普遍性的愿望。不同评判标准（如时代、社会环境等）对普遍性的要求不同。如宗教与哲学相互对立，各自创立了人类普遍性原则，但都只在这些哲学或宗教的表述中适用。对普遍性的定义，会受到当时社会、国家等各种因素等制约。

自从西欧发展以来，那些最具有普遍主义意向的思想家把历史理解为“世界的法庭”，理解为一种价值判断。白种人的欧洲文明不仅被视为优越，而且含括了其他文化，这种价值判断几乎排斥了人类的普遍性原则。

古代中国技术、人口等优越性本可以令其扮演像西欧国家般的历史角色，但中国的普遍性思想却具有内心沉思、拘泥于形式等特点，导致各当时的思想没有与政治结合，中国历史的做法是拒绝面向外部世界的。中国文化趋于实用性目的，而欧洲文化则趋于更抽象的科学认识。因此欧洲文化更具普遍性。

因此，建立于历史事实基础上的普遍主义只是一种幻觉。但共同的人性是存在的。

人类的普遍性从内部而言容易和正常性混淆，外部又受到社会和文化特殊性的影响。到某种社会与其他社会相互接触的阶段，价值判断介入了，这样，社会的人、认识和主体认为自己才更具有普遍性。

在某种情况下，侵略者等身份的人被认为是优等人，处于接受地位的文化则危机四伏。因此形成了他人的文化比自己文化更优越的思想。此思想认为，存在一种优越的、外来的、可以成为榜样的人和一种屈服的人格，根据这种思想给普遍意义上的人所下的定义，结果是干巴巴的，充满矛盾的。20世纪掀起的民族主义运动确立了新的普遍性原则，推崇自我，吸收本民族文化的特色。要把这种观点和确立人的共同社会准则的观点进行调和是很困难的。

如果通过占统治地位的制度来寻找某种调和，那么保留下来的只是那些被占统治地位的制度为普遍的准则。

要达到确定人的普遍性的目标，必须创立跨文化的准则并摧毁那些殖民主义、排外主义的不平等、人为的等级划分。

三

不同文化之间的互相补充：西方思维特点的分析性思维喝中国文化特有的综合性思维总是被对立的一方修正、补充。这种现象尤其在思想发展过程中更为常见，它把理性知识活动与一种客观的、无可争议的普遍主义即人类生理学普遍主义联系起来。

人在语言上的普遍性导致了三个文化领域。第一类是没有文字的文化（图形、雕塑）；第二类是有文字但这种文字除具有语音因素外，还具有概念性内容（汉语普通话与粤语即使发音不同，但语音语义却保持一致）；最后是其语言是由音节或音位组成的文化（英语）。

与普遍的语言活动相比，文字不是普遍的，却很普及，它可以说明社会环境问题。语言文字对文化所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觑，要了解中国文化就必须考虑汉字的独创性。

甚至对于一些由一些特殊的历史事件得名的概念，文化之间的相互比较可以总结出一些普遍特征。不同环境下词语含义回经历一定的演变。能区别它意义的本质是它的进程。

事物只有相对意义，没有绝对的意义，而在中国哲学中“有墙”和“无墙”往往相辅相成。因此，从中国文化发展的总体看，在中国文化与外来文化相遇时，往往呈现“在有墙与无墙之间”的状态。 “有墙”即“非无”（不是没有），“无墙”即“非有”（不是不是没有），在中国哲学中就有“非有非无”、“非常非断”、“非实非虚”等观念。 （一）非有非无 一种文化对他种文化应该是“无墙”（非有）而“有墙”（非无）的。 从文化之间的横向关系即放在同一时代看，若一种文化对他种文化建起一座封闭的墙而不能与之交流，也很难对他种文化发生影响。 若是完全“无墙”，那么它就不能自觉地保持和发挥其文化特色，而有失去作为一种独立的文化而存在的危险。（例：佛教的传入与本土化、闭关自守抵抗西方文化） （二）非常非断 指一切物理、心理的现象在时间的流动中是变化无常的。 两种（或多种）文化间在时间的流动中的关系，一种文化在时间流动中与他种文化接触，必然会发生某些变化（非常）；同时在开文化又需要有所改变以适应原有文化的某些要求（非断），这样才能发生作用。（例：佛教结合儒学成为宋明理学） 在一种文化遇到另一种强大外来文化的冲击下，一段时间往往会呈现出危机和断裂，但在更长时间流动中，文化总体上看总是会以“非常非断”的趋势发展着。（例：近代西方文化的冲击） （三）非实非虚 国画中一种重要原则。 任何文化都有其特色，成为具有凝固力的传统（非虚）；但人类的特性往往要冲破凝固的传统，形成一种反传统的力量，使得实在的传统并不实在（非实）。 在中国哲学中，“无”是个“虚”的（非实），因为它可以无规定；但“无”又是“实”的（非虚），它可以成就一切“有”。 文化之间“墙”的问题也只是一个象征性说法，是“非虚非实”的。一种有生命力的文化一方面表现出规定行（非实）才可以延续；另一方面又表现出无规定性（非实），它才可以适时成就一切。 “非误读”——总是根据原文本的问题来说；“非非误读”——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和个人的创造力下说的。如果文化之间不存在误读，就没有不同文化之间的对话。正因有误读，才可能有不同的见解。因此，文化交流之间的误读不仅是不可避免的，在一定情况下甚至可以说不是没有意义的。

P150，莱布尼茨与中国的易图和汉字（孙小礼）：

埃柯《他们寻找独角兽》一文见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77972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