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全集（第三卷）

从某种意义上， 心灵可以是任何能被思想的东西， 尽管在它开始思想之前它实际什么也不是。 心灵所思想的东西就在它自身之内， 正如可以说文字就在实际还未写上任何东西的书板上一样： 这就正是心灵的情形。 同它的对象完全一样， 心灵本身就是可以被思想的。 因为，就非物质性的客体对象来说， 思想的主体与思想的客体乃是同一的； 因为理念知识同它的对象乃是一致的...... 既然在每一类事物中， 如在作为整体的自然中， 我们都可能看到包含着两种因素： （1）某一事物潜在地具有整类事物的一切特点； （2）一个由于造成了所有那些东西而显得富于生产能力的原因 （后者之于前者就如一门艺术之于它的材料）； 既然如此，这些明显的因素同样也可以在灵魂中找到。 事实上正如我们所描述的， 心灵之所以是它这个样子， 一方面是由于它能变为所有事物， 而另一方面是由于它造成了所有事物； 这是一种类似光的积极状态，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 光使得潜在的颜色成为实在的颜色。 在此意义上，心灵是可分的，不可损伤的，单纯的， 因为就其本质而言，它乃是一种能动 （因为主动总是比被动高级， 创造动力总是比被创造物高级）。 实在的知识同它的对象是同一的： 就个别而言， 潜在的知识在时间上先于实在知识， 但就作为整体的宇宙而言， 它甚至在时间上也非先在的。 心灵并非在某一时刻进行认知活动而在另一时刻却不进行。 如果心灵从它现在的条件下解脱， 它只会表现为它现在的这个样子 而非任何别的东西； 只有这才是不朽的和永恒的 （但是我们却不记得它先前的活动， 因为，虽然在此意义上的心灵是不可伤害的， 作为被动的心灵却是可毁灭的）， 离开它则没有什么东西能思想。 亚里士多德：《论灵魂》

如果思想与知觉相同， 它就应该是可被思想到的东西作用于灵魂这样一种过程， 或是一种于此虽不同但却类似的过程。 因此灵魂的思想部分必须能够接受客体的形式而自身无所损伤； 即必须与它的客体在性质上有潜在的一致性而又不是这一客体。 就像感觉与感觉对象的关系一样， 精神与思想对象也必然是相互关联的。 所以，既然任何事物都可能成为思想的对象， 那么心灵必须是单纯的，不与任何东西所混同， 才能象阿那克萨哥拉所说的那样去统摄， 也就是去认识。 因为同它的本质相异的东西共存只能是一种障碍。 同感觉部分一样， 它显然不可能有自己的特性， 而只具有某种功能。 因此，灵魂中被称为心灵的东西 （我所说的心灵是指灵魂借以思想和判断的东西） 在它思想之前实际并不是真实的东西。 所以，不能认为它是与肉体融为一体的： 假如那样的话，它就可能具有某些特点， 如温暖和冰冷， 或甚至如感觉功能一样具有某种器官， 而事实上它没有。 把灵魂称作“形式的场所”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尽管（1）这种描述只适用于具有智力的灵魂； （2）而且这只是潜在的而非实在的形式.......。 正如一位智者那样 （这个名词是指一个真正的智者，他能主动行使自己的能力）， 当心灵变为他的每一可能的对象时， 它所具有的仍然是一种潜在性条件， 但这种潜在性与通过学习或发现获得知识之前的那种潜在性的意义有所不同： 心灵也能成为思想的对象。 亚里士多德：《论灵魂》429b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