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身体、国家

身体的社会学思索◇1980年代以前，戈夫曼和埃利亚斯等人曾以个体身体的社会展演，以及身体礼仪的文明进展作为讨论外，几乎没有什么重要的社会学著作是以身体作为深度探讨的对象。◇古典三大家：马克思、涂尔干和韦伯 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体系非人化发展的批判，和其显露的人作为一种“类存在”special being在这种生产体系中所经历的危厄，以及对异化alienation问题的关注。涂尔干对社会分工发展的探讨，对集体意识的讲究，和对个人崇拜的看重等，也都和身体的发展脱离不了关系。他的身体观和古希腊哲学、基督教传统以及笛卡儿的身心二元论立场有高度的传承关联。他将身体视为一个短暂世俗的充满肉欲危险的生物机体，是一切私心的出发点；而相对应于身体存在的则是一个职司精神活动的神圣灵魂，他主掌一切概念的活动以及道德教化的发展，这两者之间经常处于一个矛盾的对立和拉锯的发展。身体是一个非理性充满激情情绪和欲望的场域，必须受到心灵无时无刻的节制，否则就会酿成社会灾害。这其实是一种希腊哲学、基督教传统和笛卡儿身体观的翻版。韦伯对新教禁欲伦理的讨论，对理性化发展的焦虑，以及对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中所包含的理性计算和组织的探讨，就明白表露身体可能具有的危险性，以及整个西方文化发展所以走上科层化和理性化的根本缘由。p8-9◇1980年代以后，女性主义对父权化社会和身体建构的批判和质疑，以及资本主义消费文化的高涨和文化工业的极度发展，导致身体成为一个消费商品的战场，身体在社会学领域中的重要性和能见度因而获得大幅度提升。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福柯作品的问世。这个以规训权力disciplinary power作为探讨主轴，以全景敞视监狱的圆形监狱作为类比的分析基调，将隐含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体规训机制和策略方案，做了一次全面性的清算。从人文社会科学中的论述建构，医疗院所中的诊疗对待，到刑罚体系的变更发展和同性恋的禁制发展，福柯以生命权力的概念对隐藏在身体四周的规训技艺，以及因为这些外在技艺的无所不在与内化而形成的一种自体看管技艺，做毫不保留的揭露……在这种书写和观察的雕琢下，温驯的身体docile body——一个既具有生产性又具有纪律性的身体——自此成为品评身体规训小狗的最佳标志。p9-10◇按照特纳的说法，每一个社会都会面对一个霍布斯所谓的秩序如何可能的问题。在此情况下，如何对身体的存在进行一个秩序化的过程，使身体与社会的秩序发展产生一个同一的绵密的关系，便成为每一个社会都必须审慎面对的问题。特纳提出了一个以社会生存为考量，同时具有功能论味道的身体理论来。他将身体分为人口和个别身体两个部分来看待。在人口的层次上，每一个社会都会面对着如何在时间和空间上进行一个人口的延续与管制的挑战。这个分别由马尔萨斯与卢梭作为理论陈述代表的社会需求。说明一个社会必须在时间的面向上，克服人口再生产的诸种问题，同时也需要克服在空间的议题上想象如何将众多的身体做一个有效管制的问题，以免社会的生存因人口数量的变化与流动，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在个体身体的层次上，社会必须要求每一个身体具有一个内在的自我克制的理性发展，使欲望不至于超越集体利益的讲求，使秩序可以在个我的情欲上发生规制的效果。p11◇弗兰克Arthur W.Frank 利用身体可否自我控制，欲望的是否涉入，将身体分为四个不同的类型——即规训性的身体、支配性的身体、镜像身体和沟通性身体。p12◇透过节育和家庭计划的推广、公共卫生的要求、都市空间的规划和使用以及户口警政制度的实施，人口的繁殖与活动被置入一个社会管控的范围，受到各种政策的管束和指导……不论是就宗教义理的阐述、普遍化教育的实施、消费伦理的崛起和国族意识的强化而言，我们都可以看到身体正在经受一个内在和外在的约束与管制。或者说一个理性与情欲、存有与工具性使用的论战。p13◇生物社会学：身体并不是一种社会与文化的单纯建构物。没有肉体的先决存在，以及其间隐含的形体、性征、数量和年龄等的差异。以上是建构论与自然论的解释差异。p14◇不论从国族建构的角度，或从资本主义生产所需要的理性计算的角度来思考，对身体进行一个工具性的计算和一个科层化的组织与动员，已经成为一个无可避免的历史趋势。……虽然韦伯并未对工具理性极致展后的身体状态做过明确交代，但可想见的是，在科层体系的笼罩下，身体的理性化和客体化发展最后极可能以一种福柯所谓的温驯的身体作为终结。韦伯强调历史的连续性和权力的集中性，后者强调历史的不连续性与权力的散落性。但在刻画身体所遭遇的理性计算和规训看待时，却有深层感应。p14-15……

这个攸关妇女性道德的规矩问题和其所引起的争议，明显凸示妇女的性对社会可能具有的颠覆作用，以及整个社会对女性的性的恐慌和焦虑。这种恐慌在义理上并不难理解，因为在这些礼教人士的眼中，妇徳乃是人道的大本。

这种将整个世界的运作和安定建立在妇徳的维系上，并视其为一切权力关系的基础，这种说法如果不是过度推崇女人对世界的贡献与影响，就是借此以束缚女人的身体，使她的生理与情欲牢牢受到礼仪教化的约束。而观诸当时的各种反应，后者无疑才是真实的。因为以当时的各种争辩而言，礼教派人士所在乎的其实不是妇女的生理需求与情欲本身，这些并不在他们所界定的“人道”范围中。他们所在乎的毋宁是家族的名誉、父祖的婚配决定权和社会的安定问题。

这种以身体作为首要关注对象的发展，不但决定着人文知识的成长速度与真理的检验标准，同时也赋予个别的知识，如法律学、政治学、卫生学、人口学、生计学和教育学等一个特定的历史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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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并不是特定的历史重要性，只要现代性还被追求，这些学科的意义就一直存在吧。或者说，这些学科并不特殊，而是一种现代社会学科中理所当然的存在。

而相较于旧有的书院、私塾和社学，这种统一，自然意味着一种差异性的泯灭与自由度的缩小，以及一种格式化教育在中国的兴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