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波伏瓦和我

1、没有能力放纵自己的肉体、沉湎于肉欲的激情之中，他的始终警觉的智慧粉碎了他的精神与肉体之间的一切联系，显然与肉体有关的事情对他来说似乎都很陌生。我在这一天的体验使我感到恶心。这在他后来写的《自由之路》里也有所流露。……他与他的肉体和别人的肉体的关系都卡住了……来自他发现自己的丑陋的那一天。……这种丑陋是显而易见的，但他总是安排得使人不去注意这一点，既显示自己的口才，滔滔不绝地说出俏皮风趣而又充满智慧的词语。从这时起人们就只是听他而不再看他了。他的身体对他有好处，只是因为有了这张能说真话，也能奉承和撒谎的嘴巴。不用说，我是厌烦之极，浑身冰凉。没有任何爱的热情来缓和当时的气氛，没有任何真正自发的动作。我觉得这个人是在遵循一种既定的、已经学过的程序，可以说是在准备一场外科手术，我只要听之任之就行了。……他甚至对我在与海狸的接触中竟没有得到更多的提醒而感到惊讶。……终于达到了目的，但是对我来说，性冷淡已经或多或少地形成，并且始终存在于我们的关系之中。P562、不快是因为他们的生活过于复杂，有着太多的各种各样的诺言，也许我要求的只是别人对向我作出的诺言的一种起码的忠实。……想到她不打算信守的一切誓言时都会头脑发晕。……十足的利已主义。只要涉及到她的乐趣，就什么都不能使她离开。……不愿理解父母来看动手术的女儿是人之常情，在他们的到来使她厌烦时就恼恨他们。另外，她的庸俗和卑鄙使她对我的父母的到来进行报复，手段就是在……面前嘲笑我，快活地说出任何有损于我而能使他们发笑的任何事情。P593、这种只是说废话的谈话习惯，萨特运用起来可谓得心应手。就像一种出色的智力体操，其中的自满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P634、如此专心他的哲学思考，对胡塞尔是如此着迷，以至历史事件的意义都无法进入他的精神世界。P675、在这些方面，我要比他警觉得多，这就使得他的一切安慰对我来说微不足道，反而会刺激我，尽管这些信是完全出于好意。P696、当然也容易动怒，不过他善于认清形势，知道他的影响不起作用，可能还会引起事与愿违的后果。他认为我的决心不可能屈服，也就不徒然地责备我了。实际上，我的父母都意识到了我在爱情方面的行为的严重性，而我却有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嘲笑他们的看法，只要他们对我稍加刺激，我就会什么都干得出来。P727、她在这时候开始反对我了。我只是模糊地感觉到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她出奇地反复无常，时而非常亲切或温柔，时而生气发怒，指责我的处事方式和思想方式。我被她的脾气弄得左右为难，却没有猜想到这可能是出于对我的嫉妒。我把她的坏脾气归因于她与萨特的离别，以及战争给我们带来的忧虑。……例如对金钱的担心……她讲述的事情或者对于她的友谊或厌恶的思考必然是捏造的、过分的。我阅读时只觉得那些骗人的断言或纯属虚构的猥亵细节逐渐激起了我的反感。于是我明白了实际上她当时真正想投射给他的形象，是要使他消遣、开心，或者给他性的刺激。这属于“观淫癖的大花招”，所以，仅仅因为是出于她的手笑就盲目地相信她所讲的事情，显然是大错特错了。……最大的打击，是看到我引起了她的不快，然后她就悄悄地决定疏远我，却又阴险地影响萨特，以便让他首先地与我断绝关系。……一真以为只有萨特要对我在……收到的那封粗暴的信负责，我是靠着海狸的友谊和庇护才得以排解痛苦和得到安慰，而在50年代以后我才发觉是她在幕后操纵着这件事情。……真诚相信的友谊，就这样一下子毁灭、崩溃和失去价值了。……我独自和他在一起，因此我是幸福的。……我是在头脑里把我们的关系分成三个等分，这使她非常的恼火，立刻觉得我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关于这个棘手问题的一场长时间的争论。毫无疑问，如果我真的像她所写的那样，打算与她平等地分享萨特的话，我就至少是不通情理了。……假期极少而变得神经过敏，她在给他的信上大段地描写这场争论……不过我的要求好像是超来越高，也分不清现实性和可能性了——可以说激情使我失去了理智……所抱的希望，我担心都会白费；徒然的贪欲和她那个人同样可怕，这已经深入她的骨髓；当她再见到你的时候，这种贪欲会充分地爆发出来，尤其是随着性欲来得更快。如果你想停止这件麻烦的事情，也许可能不发生灾难，但不会没有吵闹，所以必须狠下心来：逐渐减少通信的热情，再见面的时候要冷淡……。破坏的工作在继续进行……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部讲给你听，因为我要出于同情而向你彻底揭露……她从来没有让我寒心到这种程度……我恨她的玩笑和她的活跃，还有她的温和的专横……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例如我对科萨的真正感情，我也索罗金娜的关系……P768、引导她的唯一的规律就是要符合她的意愿，也就是懒惰……把我的谨慎和对她的关心当成一种罪行。……她对萨特的爱使她得以摧毁了她的自我的障碍，意识到了“别人”的死亡。……甘愿用朴实无华的文笔，在书末写出了这种几乎是顺从的语调……我的死不会使我们重聚……P1719、依然保持着她作出反应的全部力量和好斗性。……很不自在地向我提出了这个请求……含含糊糊说是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它们不是我偷来的，而是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到我的手里的。……由于他已经失明，我就没有想到再把信转给他。……想从中找出什么阴谋是徒劳的。……我在告诉她我烧信的经过时，不懂得这种复仇的姿态对她将会产生的后果。她为这位天才贡献了一生，认为他的片纸只字都很有价值。……玛德莱明白她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的时候……而纪德却永远没有原谅她！P18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