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落的黄昏

——我抬头望着没有被修整的天空，看着星星咬了一口黄瓜，嘴中顿时充满了清新的味道。

——我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面包圈，淡淡的咖啡很热，葡萄微甜，有股油和白糖的味道。我又想哭了。

——“别胡闹了。”我咕嘟咕嘟地把依云矿泉水倒进了喉咙里。不可思议，这次竟然感觉不出有任何味道。

——“人并不是只要善良就够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慌忙大口地咬面包圈。 “看来这是主治医师的失职。”睦月边倒咖啡边说。

——笑子正把一只眼睛贴在望远镜上，无声地流着泪，甚至没有抽泣，这具有一种异样的紧迫感。

——每隔几十年，在世界各地就会同时诞生许多白色的狮子。那种狮子身体的颜色非常淡，根本无法融入到同伴中，总是被欺负，所以它们逐渐从狮群中消失了。 “但是，”笑子说，“但是，据说它们是具有魔法的狮子，它们离开狮群后，在一些地方建立了自己的共同体生活。它们还是食草动物，寿命很短，当然这一点尚未得到证实。它们原本生命力就差，再加上不太吃东西，所以很多狮子会由于酷暑或严寒很快死去。当狮子们立在岩石上时，随风飘动的鬃毛与其说是白色，倒不如说像银色，非常美丽。”

——这是只能顺其自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破裂的不安定的生活，只能靠彼此间的爱情才能维持的生活。这到底是哪首曲子？是早期乐谱集中的一首，是只听节奏就能催人泪下的曲子。 “这是《SHE’S GOT A WAY》。”阿甘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明天、后天、接下去的日子，我们都会这样生活下去。我又倒了一杯香槟。 “纪念日的礼物，明年送给我两份就可以了。”笑子说。 眼前的塞尚似乎在快乐地微笑着。

酒精中毒的妻子嫁给了同性恋的丈夫。我们俩确实都是“心中有鬼”

“给我讲讲你和阿甘去爬山的故事。”

“我们没有去过。”

“那，就讲阿甘和猫打架的故事吧。”

“上次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再讲一次。”

“和那小子结婚，也许和'抱水'一样。”

为了让那棵青年树也能听清楚，我一字一顿地大声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性生活。”

但是，“抱水”这两个字，却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我想，也许这就是对过家家似的轻松任性的婚姻所要付出的代价。

今晚，究竟有多少对恋人在一起吃饭呢？擦得锃亮的窗户上，映出了房间的灯光、紫色的大叔、阿甘送的青年树，同性恋和酒精中毒者也被包容在这薄薄的玻璃中了。

透过望远镜看到的夜空像被齐刷刷地修整过，在被切割成圆形的宇宙中，闪烁着无数颗星星。我被那跨越了六百光年的距离才到达地球的猎户座星光所震撼，凝眸眺望。

“给我讲讲阿甘的故事！”

“讲什么？”

“讲阿甘。”

“你心情好像很差。”

“给我讲阿甘！”

“知道了。”睦月露出了苦笑，然后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嗯，阿甘呢，他后背的脊梁骨特别直，有可乐的味道。”

“阿甘一年到头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腰很细，也散发着可乐的味道。”

“阿甘说柿井属于低级小说型同性恋。听说变成同性恋的契机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可以说，他是常见的一种类型。”

“睦月，你的契机是什么？”

“是阿甘。”睦月回答得简短干脆。

“我要顺便去一个地方，有个朋友就住在附近。”

“附近？在哪？”我以前从未听他提过。

“森口豆腐店的后面。”

我从未见过有这么一家豆腐店，不过我很清楚，此刻无论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多谢款待，笑子小姐。”

阿甘迅速转身离开了，只有笑子对着他的背影使劲地挥手。

我又一次问阿甘：“你刚才在干什么？那条狗是你的朋友？”

“别胡说。我刚才跟它说话，结果发现那条狗也很寂寞。”

“真的？”

笑子惊奇地问，阿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责备了阿甘几句，可他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你和阿甘，历史很长了。”

“我喜欢阿甘。睦月，要是阿甘能给你生孩子就好了。”

“你不必在意我妈说的。”

笑子的表情马上紧张了起来。

“上次瑞穗也劝我生个孩子，她说这是很自然的事，那个章鱼医生也这样说，结婚时也有人这样说。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都在说孩子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笑子并没有哭。

“我想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他知道我已经清醒了。就像水栅栏，尽管温顺却无法移动。睦月能如此清楚地领会我的心情，我也能如此清晰地理解睦月的心情。这时我已不再为羽根木和呼机的事责备睦月了，眼睑感觉着睦月的手指。为什么我们总是逼迫对方呢？

在车上我也一直装着睡觉。睦月什么也没说，但他还是播放了我喜欢的磁带。我们沿着海岸公路慢慢地行驶，我脑中浮现出了温馨舒适的家，有白色扶手的阳台、紫色大叔、阿甘送的青年树。我想快点回家，我躺着打开了窗户，磁带中甜美的歌声迅速飘进了傍晚的天空。

据笑子讲，每隔几十年，在世界各地就会同时诞生许多白色的狮子。那种狮子身体的颜色非常淡，根本无法融入到同伴中，总是被欺负，所以它们逐渐从狮群中消失了。

“但是，”笑子说“但是，据说它们是具有魔法的狮子，它们离开狮群后，在一些地方建立了自己的共同体生活。它们还是食草动物，寿命很短，当然这一点尚未得到证实。它们原本生命力就差，再加上不太吃东西，所以很多狮子会由于酷暑或严寒很快死去。当狮子们立在岩石上时，随风飘动的鬃毛与其说是白色，倒不如说像银色，非常美丽。”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应答时，笑子凝视着我的脸说：“睦月，我有时会想，你们有些像银狮子。”

“在我看来，笑子也是银狮子。”父亲说着，又轻轻地笑了。

“嗯，是呀，从没见过男人做妻子。不过我并非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睦月。”

无法忍受的，并不是不能和睦月过性生活，而是无法忍受睦月竟然能如此体贴。所谓“抱水”的感觉，不是因为缺乏性生活而造成的寂寞，而是由于自卑和相互顾忌造成的憋闷。

“睦月，如果你把自己的妻子逼到这种程度，你就不该和笑子结婚！”

这不像阿甘的风格，声音中充满了感情。知道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我不仅在让笑子痛苦，而且也一直在让阿甘痛苦。

第二天，阿甘突然离开了。

“这是《she's got a way》。”阿甘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明天，后天，接下去的日子，我们都会这样生活下去。我又倒了一杯香槟。

“纪念日的礼物，明年送给我两份就可以了。”笑子说。

眼前的塞尚似乎在快乐地微笑着。

紫色大叔告诉了我们一切，快乐只是暂时的假相。伸出手后依旧没有着落，这也是“抱水”。

银色的狮子虽然孤独却也美丽。

那一年，我们爱的闪闪发亮。

《she's got a way》单曲循环了。看完后唯一的感觉就是第三个故事的题目——好想大声哭一场。

第二个故事是三角恋的故事，其实也不算，就是三个人的关系。两个男人是同性恋，但迫于社会的压力，和女性笑子协议结婚了，结果很让人欣慰的结局。希望事实真的这样让人欣慰。

没想到作者是这么淡淡的在叙事的，挺喜欢的，不急不火的，我焦急的等待着发生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等来，只是叙述了一个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个女孩出现了，没有想象中的戏剧冲突，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感觉。像奶茶。甚至比奶茶还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