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曼的社会权力网络来分析中世纪的欧洲,是最立竿见影的。关于中世纪的封建社会,我们最熟悉的有几点:1、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2、错综复杂的权利义务关系和法律形式。3、宗教权力和世俗权力的并存。
从权力网络而非经济决定论的视角来看,有几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
1、“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句话是需要解释的。如果在中国传统的语境来看,我附庸的附庸当然是我的附庸,因为中国古代王朝向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中央权力存在,从而形成了一个等级制结构。但在欧洲封建社会,严格意义上的等级向来不存在,欧洲的国家权力,无论是中央行政、财政还是军事权力,一贯是非常软弱涣散的。曼,还有布洛赫,都将其归咎于(很大程度上)蛮族的屡次入侵。
恰恰因为缺乏强大的中央权力和严密等级制度,所以“我附庸的附庸”才敢说“不是我的附庸”。事实上按照布洛赫的论述,一仆多主的情况所在多有。也正因如此,诸如家庭组织、领主小团体以及各种公社才在欧洲兴旺发达。(这也可以说明,欧洲封建社会的家族势力强大,而非一般人理解的欧洲偏向个人主义中国偏向宗族主义)。权力的金字塔在欧洲一直是难产的。
2、由于中央权力的涣散,对于各种小团体的纷争,国家束手无策。所以欧洲封建社会的权利关系网也是极为多样多层次的。所谓欧洲尤其是英国习惯法的盛行,其实就是领主、贵族权力的证明。事实上,历次法典的编撰,例如《查士丁尼法典》、《拿破仑法典》这种成文法,都产生于王权的极端鼎盛时期。而这在封建社会山头林立的情况下,是绝对难以想象的。
关于中世纪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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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西欧契约式的封建关系与中央权力无法施行保护职能有关,同样也是大家族,血缘力量衰落的表现。这点布洛赫说的很清楚。“对于充斥着暴力的环境所产生的众多危险所威胁的个人,即使在封建社会的第一阶段,亲属群体的存在形式而言,期轮廓并不太明晰,也过于多变....这就是人们为什么寻求或接受其他关系的原因。在这方面,历史因素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只有在强大的父系群体残存的地区,如北海岸边的日耳曼地区,不列颠诸岛的凯尔特地区,才对附庸,采邑和庄园一无所知。”---《封建社会·上卷》p244-245
其次,“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句话应该不适用于英国封建社会,这点梅特兰论述的很清楚。尽管土地在英格兰的封建化程度要高于法国和德国,但“公法并未封建化,在每一个方向上,封建主义的力量都收到了其他观念的限制和制约。”--《英格兰宪政史》p107
谢谢补充 关于英国封建社会的描述 我不是很了解 为何封建化程度高于其他国家 但又不适用那句经典论断 是因为封建受到了限制?这是在经济生产还是政治层面上讨论封建?不是矛盾了么
意思大概是这样,在土地方面,梅特兰认为当时英国几乎每一块土地都纳入封建保有体系中,而在大陆则还有自由农存在。但另一方面,英格兰的王权在诺曼征服以后相比同时期的欧洲大陆是异常强大的,所以不会出现政治上纯粹的封建,混乱状态。
原来如此 多谢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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