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的原文摘录

  •   有一种魔力笼罩着我,每当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周期即将过去,我似乎要追随着时间之流,冲破牢笼;那魔力一下子又把我拉回二十四小时之前。于是一切周而复始。我又开始见到昨天见到的人,重复昨天做过的事。最可怕的是,只有我清楚这一切,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我多羡慕他们,多嫉妒他们!对他们来说,我被永世困在其中的这一天只是生命中的千万个平凡日子之一。他们将无知无识地度过这普通的一天,然后把它忘记,走进我永远也看不到的“明天”。可我呢,我还要在循环往复的苦刑中挣扎下去,得不到一点同情和援助……      而且,要知道,除了我自己之外,其余的一切人、一切事,都是固定不变的,在每一次循环当中比原子钟还更稳定。所以,我必须注意每一件事的准确时刻,以免与这个世界脱节。我有一个固定的时刻表,精确到秒。在这钟表般的世界里我是唯一可变的因素,但我却要强迫自己成为钟表里的一个零件。我是罪有应得,但我要告诉你,这种刑罚过于残酷了,即便是对我这样的罪人。 (查看原文)
    边晓 2021-04-08 23:01:44
    —— 引自章节:一日囚
  • 我头一次注意到时间是这么奇妙,每一秒钟都仿佛在我心中跳跃着流过。流逝,流逝,流逝……在某一次循环当中,B先生此时此刻还坐在由郊外赶回来的出租车上。我心乱如麻,等待他穿过夜晚的浓雾,苍白的脸像一盏灯一样往大楼里走来;等待他从时间的某个角落佝偻着走来;等待他迷茫绝望地一边寻找一边走来。从未知走进未知,从无限走进无限,从幽暗走进幽暗,从牢笼走进牢笼。我要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我要紧紧地抱住他,跟他一起度过由今天到明天的那一秒钟。如果这样,我能够把他带进明天吗?或者是他把我拉进那循环的魔咒当中?天哪,我在想些什么?    (查看原文)
    边晓 2021-04-08 23:01:44
    —— 引自章节:一日囚
  • 这一生,我没有时间选择,只来得及做一件事。是我最想做、最重要的一件,就是——爱你 我一生下来就喜欢你。你信吗 (查看原文)
    边晓 2021-04-08 23:37:41
    —— 引自章节:闪光的生命
  • 是的,这是一个“故事”,是正在进行中的故事。可怕的是,我不知道在这之前自己是什么人,以后又会发生什么,还有我的脑子为什么会跟自己打架。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不属于我自己的,不停地在推着我去做什么事。它让我爱上彭澎,让我照顾“情节”,让我当英雄去跟杀手搏斗……我不是我自己了,我是一个——角色。 彭澎还在拉扯我:“别闹了,他又跟上来啦!” “没关系,他不会让我们死的。要照顾情节……” “你怎么老说疯话?”她哭丧着脸说。 我拉住她:“我去找那个大个子,你瞧着。如果他把我打死,你就快跑。因为那说明这是真的……” “你不要命啦你?”彭澎拼命拉着我。我挣开她,回身朝大个子走过去。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我对他笑笑:“下边该怎么办?” 忽然,斜刺里冲来两个警察,分别抓住我和彭澎,大声说:“对不起,你们违章停车,要交罚金。还要去警察局教育教育。” 大个子转头走了。 我对彭澎说:“瞧,我们不会死的。” “你还说胡话。”彭澎被警察揪着都快急哭了。 “好,再来一次……”我猛地拔出一个警察腰间的手枪,一枪打断了他的腿,叫道:“我持枪拒捕!我打伤警察了!快开枪啊!” 没受伤的警察愣了一下。他腰间的对讲机响了,取下一听,冲我说:“有人打劫银行,没空儿跟你废话!那什么……枪你留着玩儿吧!”一边说一边扭头就跑。断腿警察也一蹦一蹦地走了,速度还挺快。 我向彭澎一笑,在她的尖叫声中把枪对准自己的脑门,扣下扳机。 没子弹了。 彭澎一双眼瞪得溜圆。 (查看原文)
    夜行动物早睡版 2024-02-10 23:17:22
    —— 引自章节:苏醒
  • “我的搭档正在锁定杀手的心理作用区。不过你别管那么多吧,”警察的声音说,“用心感受!你与生命同在……想想从前,想想你妈妈!” “我的妈妈?……”肖想着,或者不如说是任由意识在时空中流淌,“多年以来我竟然忘记了她。她生活在没有虚拟化的世界,一个纯洁的女人……”暖流融化了他。摇篮上方的光,明亮,刺得眼睛微痛。那是萌芽之痛,世界就是一片刺痛眼睛的光…… 吸收啊,生长啊!我的鞋一双双破了。永不疲倦地跑…… “你不是也有过无端就会怦然心动的少年时代么?咱们一起重温吧。” 对呀。他记起遥远的少年时代,人们曾经醉心于溪水、树林和蓝天的时代,许多人在公园里笑着互相推挤;他看到自己掬起溪流里的水;不止如此,他看到—个短发的姑娘靠在自己肩上;他听到隐约的歌声;他听到耳边的倾诉。曾经有过的世界活生生地复苏了。对呀,那时他活着…… 不止如此,种种的往事,笑与泪,一次次的心痛,那样清新。 不止如此。“你看到那些了吗?”看到了。万物是多么生机勃勃。在常新的世界里它们无忧无虑地繁衍。 世界存在着!它不止在我的脑子里,它在外面,不管你怎么想。它在孩子们的眼睛里。我愿意这样活着。我要我的生命一直延续,永远。孩子…… 不错呢,飘摇不定的游丝一点一点地变厚了,可我刀刃一样的的寒风却仍然要把它割断。亿万年来“死亡”都是世界的主宰。唯一的主宰,而我是它的使者。 痛苦。肉体的,精神的,都是我的利刃。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垃圾!是,一棵树已经发芽了,但它终有一天会枯萎。一切权威,贵人们,一切权威都将被死亡踏在脚下。你这棵小树也不例外。 觉察到对手的非凡之后,漫游杀手在自己的武器库里搜拣。绝望,绝望呢?我的这把刀又尖又利。这还是一张网,没有一条鱼逃得脱。 但是? 他惊奇地发现迎风是很难走动的。风里充满令人不安的气味,那气味很陌生。树长大了,难以撼动。可这是我掌握的世界呀! 那都是什么?它们生长得太快了,太快了。 我无法控制!... (查看原文)
    夜行动物早睡版 2024-02-10 23:25:01
    —— 引自章节:断章:漫游杀手
  • 沃冈人从来不说“我”字。 林明梅想,这种语言造就了一种蚂蚁的逻辑,只有团体,没有个体。沃冈人不知“我”是何物。那么,私有财产是不存在的,个人的生命也是不存在的。创造这种语言的一定是魔鬼。 (查看原文)
    夜行动物早睡版 2024-02-12 01:47:57
    —— 引自章节:只需一个字
  • “我认为,人类的记忆与电脑中存储的数据不同;记忆是带有感情色彩的。对于一个人,你无法让他不带任何情感,纯客观地回忆起某件事;他的大脑不是电子计算机。伴随着每一个记忆,人脑中会保留一份特有的情感。这情感也许是被该条记忆中的事物引发的;也许是该条记忆存入大脑时,那个人心里恰巧萌生的。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原始条件反射式的记忆,有时也会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 “比如说‘甜’这种感受吧。我对‘甜’的记忆始于很幼小的时候,那一天很冷,外面下着细雨,妈妈坐在阴暗的屋子里看着一张纸——后来我知道那是爸爸任职的海船上来的信。她突然呜咽起来,一手攥紧了那张纸,一手把我抱进怀里,摇啊摇啊,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要知道我那时还不大会讲话呢。然后,妈妈把一颗糖放在我口中,我尝到了甜,同时看着母亲淌满泪水的脸。‘甜’的感觉就是这样,伴随着细雨、阴暗的房屋、妈妈的眼泪和呜咽一起深深刻在我的记忆中。在这一生中,只要想到‘甜’,我总会同时记起上述一切。移植记忆吗?把别人心里的‘甜’的记忆移植给我吗?我是不愿意的,不是为了‘甜’,是为了那一天的细雨、阴暗而暖和的屋子,还有妈妈的眼泪。 “与‘甜’有关的,顺便说说我对‘巧克力’的记忆吧。那是在五岁左右,我在家门口的街道上玩。那一天阳光灿烂,天蓝极了。一个男人走过来,蹲下,对我笑。我也对他笑笑,他就拿出一块用漂亮的纸包着的东西给我,还比划着手说:‘吃,吃……’那口音可真奇怪。他的样子也跟我认识的人不一样。但我吃了那东西,那就是我尝到的第一块巧克力。其味道真难以形容,在我的记忆中,它和敖德萨清新、灿烂的阳光,那个黑眼睛男人宽厚的笑容,还有他的大手融合在一起。巧克力在我口中融化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情景也融化在我心里。而那个男人后来成为我的继父,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之一。就是他带我们母女到了中国,让我加入了中国籍。把别人心中关于‘巧克力’的记忆移植给我吗?抹掉我记忆中的‘巧克力... (查看原文)
    夜行动物早睡版 2024-02-12 01:52:01
    —— 引自章节:假如记忆可以移植
  • 有一艘大型飞船可以改装,搭载五千机器人和六万个冰冻人类胚胎,以及应有的动物胚胎和植物种子,半年以后起航。 在巨大的船坞,丹尼尔指挥机器人们装载货物。这艘飞船将永久地离开地球,向遥远的外太空去开拓疆土,散播人类文明的种子。 “三号基地。”丹尼尔对阿西莫夫说,“您的主意真好!除了物理学和心理学之外,我们需要一个精神基地,保存人类的高贵本质。不论找多久,我也要找到这个地方。” 盖茨在一旁说:“你真的要跟它们一起去?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呀。” “现在的地球有什么好留恋的?”阿西莫夫仰望太空。船坞建在钢窟之外,在这里能清楚地看见星星——人类最后的归宿。 (查看原文)
    夜行动物早睡版 2024-02-15 00:23:17
    —— 引自章节:时间足够你玩
  • 就拿你最为好奇的那种长角、长须并有獠牙的动物来说吧,画上有好几处都能看到这种动物的变形。它叫做“龙”,是远古中国人豢养的神圣家畜。龙是牛、鸡和鱼的基因复合体。古代中国人早已掌握了这么先进的科技,可惜失传了。更惊人的是,采用如此复杂、昂贵的技术培育出来的珍兽,其唯一用途是供帝王食用。每一条龙被养到五百岁,就由专人屠宰,只取心脏,送上皇帝的餐桌。吃龙心可以延年益寿,并且使人德行高贵。而那条死去的龙会自行燃烧起来,在火焰和灰烬里面化成一只美丽的鸟,叫做凤凰。这肯定是不可信的。古代中国人出于对龙的宠爱,不愿看到它死,但又必须满足皇帝的需要,所以才编造了这么一个传说。可以确信 “凤凰”是一种从未存在过的、虚构的鸟类,和龙不一样,凤凰只存在于古代人的想象里。 从龙这个话题,我可以引伸到中国的第一代皇帝孔丘。就象荷马除了作国王还能研究园艺一样,孔丘同时是皇帝、大诗人和历史学家。他的政治理论的影响一直延续了几千年。与孔丘同时代的历史学家老聃,是皇家图书馆的馆长,他的学术观点与孔丘完全不同。但现在我们已无从了解他们两人的理论了。孔丘曾对人说过一句话:“老聃,他就象一条龙。”我们既然知道了龙的用途,就能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含意:“我要杀掉老聃,吃他的心脏!”因为学术上的分歧竟能产生这么强烈的杀机,古代中国对学问是多么看重啊。后来,这位国王终于没能杀死图书馆馆长。老聃先生孤身离开王室,逃到了另一个国家。我在后面会讲到那个国家。 (查看原文)
    夜行动物早睡版 2024-02-16 01:25:57
    —— 引自章节: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