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寂静

无论是什么在面前注视着我们，它关注着我们，看透我们的内心，与我们产生了某些关联——它就是我们的情感。我们陷入了一种将各种含义融为一体的拍摄方式——礼帽、裁纸刀。甚至马丁·路德·金下巴上的胡须和梦露身边那只狗的项圈都不例外。 般般种种皆有意义，皆触动着我们的感官——这种触动潜移默化地作用于我们的眼睛。画面中的人物因为布列松而有了腔调，焕发出光彩，展示出独特的魅力。他们的肖像带着一种风格，一种气质、一种体态、一种精神和一种情绪、一种魅力、一种选择、一束目光和一份眷顾——一份亨利·卡蒂埃-布列松赠予他们的眷顾。 他们接受了这份眷顾，使这份眷顾成为唯一的可能——这些男士和女士往往被认为是模特儿，或是卡蒂埃-布列松的拍摄主体（这二者不需要得到卡蒂埃-布列松的眷顾便可以存在。）他们吸引着卡蒂埃-布列松的目光，他们的神秘色彩，他们明亮而沉默的灵魂让卡蒂埃-布列松为之神往，甚至不惜全身心付出，追随他们的灵魂。他并不知道，也永远无法得知这一情景将何时到来，又在哪里上演，但他并没有停止对这一时刻的幻想和思虑。这份赠予、这份特质和必然性都从这一刻开始成为现实，它们从来不为自己的存在作出解释，因为理由存在于另一方，存在于属于他们自己的画面中。每个细节，每处阴影，每个在明亮的光线中直面我们的目光在注视我们的同时也在汲取——这种汲取或许才是这份赠予的真谛。

通过观看肖像，自身与世界的关系得以确立。与许多人的想法不同，这种注视并不仅是“借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置于肖像上的——这些目光遗留在这里，无处可退，融入了肖像的属性，更像是一个隐秘的自我，我们只有通过他人的眼睛才能认识到这种内在自我的存在。这一隐秘的自我，只有透过来到肖像面前，企图寻找这种内在的人的目光，才能被发现、创造、建立或是展现。

人物在观看，而观看的目光也成为被观看的主体。凝视是一种渠道，虽然受到一些限制，但仍是我们凝视人物心灵最深处、寻觅潜在特质和神秘藏身之处的好机会。一旦与观者的目光产生交集，得到真正的、长久的、无法回收的凝视，这些视线便不再虚伪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