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 章节：一

> 我觉得这样安排很合理，充分感受一下待在地球上对所有事情的绝望无助

> 就算设定了自动终止，主动去体验抑郁仍然很危险，无论那是什么样的抑郁。

> 我不想拨号的时候，尤其不想拨那个号，因为那会让我想拨号。

当我心情很差的时候，如果可以拨号调整，兴许我死都不愿意拨吧，那不是我。来自前科幻时代的执迷不悟。

## 章节：二

> 仿生人是胡萝卜，放射尘是大棒。

> 他站在破败的客厅里，在这无孔不入、没心没肺、沛然霸道的死寂中，竟然对自己的死期有了小小的期待。

## 章节：三

> 这么看来，人形机器说到底就是个独居的捕食者。

## 章节：十二

> 我模仿的，对我而言，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形式。

> 真正的活人和人形物品之间，还有什么区别？在那个博物馆，在那部电梯里，我与一个真人和一个仿生人在一起……而我对他们的感情却与应有的感情相反，与我的习惯感情相反，与职责要求的感情相反。

> 你真是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里克意识到。你的态度证明了这一点。而我呢？

> 突然之间，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

## 章节：十五

> 很多动物我都喜欢。不喜欢的是价钱。

> 里克抓着话机站在那儿，知道她已经神游物外，知道自己又要独自面对世界了。

> 不管去哪里，你都不得不做一些错事。这是生命的基本条件，要求你违背自己认同的身份。在某些时候，每个活着的生命都必须这么做。这就是终极的阴影，造物的缺陷。这是终极诅咒，那个吞噬所有生命的诅咒。整个宇宙都是这样。

> 默瑟跟我聊了一下，但没什么用。他知道的不比我多。只是一个老人在爬山，爬到死为止。

## 章节：十六

> 一个粗暴冷血的仿生人，却希望能经历一种体验。可是，由于设计时故意内置的缺陷，它本来就不该有那种体验。

> 时间如潮水，他想。生命循环。结束在这个最后的暮光中。最终是死亡的寂静。他在这件事里感觉到了一个完整的缩微宇宙。

> 然后我们就会有枢纽7型。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生产和真人一样的仿生人？？

> 不要停下来从哲学高度思考，因为从哲学上看这事太可怕了。对你我都一样。

## 章节：十七

> 它们只会识时务地机械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毁灭，而真正的生命——在二十亿年的生存压力下进化出来的生命——永远不会就这样认命。

## 章节：二十

> “什么都是真的，”他说，“任何人想象过的任何东西都是真的。”他啪一下打开飞车引擎。

## 章节：二十一

> 在这里，没有人记录他或别人的坠落。在这里，不管你多么勇猛，多么狂傲，最终不过是一抔无法分辨的黄土。那些没有生命的石头，那些覆满尘埃的干枯垂死的杂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记不住。它们和他都一样，都会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 你最好快点回到湾区来，德卡德先生。这里人多。

> 但跟握着共鸣箱手柄时的体验不一样。当你使用共鸣箱时，你觉得你跟默瑟在一起。我却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我是独自一个人。

> 永远永远，像默瑟一样，陷在永恒里。

> 如果我继续爬山，一直爬到山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是默瑟每次死去的地方。那是永恒循环中每一次旅程的最终点，也是默瑟的功业最辉煌的顶点。

## 章节：二十二

> 所以后来，他只能随着生命前行，随波逐流，直到死去。

## 章节：关于故事

> 美国埃默里大学考特尼·布朗（Courtney Brown）教授主持的“科幻与政治”讨论课（录音可在网上下载）讨论本书时，将仿生人受奴役的状况类比于美国早期黑奴，并在此基础上讨论仿生人要求平权的正当性，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切入角度。

## 章节：关于技术

> 本书的背景倒是没那么僵化，调一调也没什么，但调整次数过多大概也会比较搞笑。

> 从这个角度来说，还不如就让故事发生在一九九二年，让书中人物没这些技术可用。

在这里，不管你多么勇猛，多么狂傲，最终不过是一抔无法分辨的黄土。那些没有生命的石头，那些覆满尘埃的干枯垂死的杂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记不住。它们和他都一样，都会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伊西多尔却已经刮完胡子，大步走回客厅，关掉了电视。

寂静，从木家具和墙壁中突然闪现出来，对他一记猛击，像凝聚了一座大风车的所有力量一样沉重。它从地板上升起，从破烂死灰的连壁地毯下升起。它从残破的厨房用具中，从这些日子里从未正常运转过的机器中一跃而出。它从客厅里当摆设的立式台灯里缓缓渗出，从布满死苍蝇的天花板上悄悄落下。它设法从他视野中的所有物件里冒了出来，就好像它——寂静——已经打定主意，要取代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它不但攻击他的耳朵，还进犯他的眼睛。他站在关掉的电视旁边，感觉到寂静不仅是看得见的，而且是活生生的。活生生的！他已经习惯了它直来直去的风格，呼啸而来，毫不掩饰，迫不及待。这个世界的寂静再也抑制不住贪婪，尤其是在它已经几乎赢得整个世界的时候。

他暗自揣想，对于其他留在地球上的人，空虚的感觉是不是也如这般。或者这只是他一个人因为特定感官受损、生理机能被破坏所带来的独有体验？这个问题有意思，他想。但他还能和谁讨论、跟谁比较呢？在这座破败晦暗的大楼中，上千个公寓单元，只有他一人独居。像所有其他楼房一样，这座楼也正日复一日地更加衰败，成为熵增的废墟。终有一天，楼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融合起来，再无面目可识别，再无个性可彰显。每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像布丁块那样堆成垃圾山，直触天花板。再然后，没人照管的公寓楼会整个融合起来，再无形状，掩埋在漫天的尘埃里。到那时，他本人自然早就死了。他站在破败的客厅里，在这无孔不入、没心没肺、沛然霸道的死寂中，竟然对自己的死期有了小小的期待。

或许应该再把电视打开？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8.7

(美)菲利普·迪克 / 译林出版社

人类从来不是因为种类不同而恐惧与轻视（像人类简史所说，人类也不只有智人一种）。即使在同一种类的社群里，仍然有阶层之间，职业之间，甚至价值观之间的鄙视链条。真正能放下偏见的那一天真的存在吗，还是categorization本来就是人性？

而我仍梦到他踏着草地，在露水中飘飘荡荡行走，让我的欢歌轻易刺透。-- 叶芝

And still I dream he treads the lawn, walking ghostly in the dew, pierced by my glad singing through. -- Yeats

二

然而，地球上还是到处有人拒绝移民，个人缘由，就连这些人自己也永远弄不清楚。按理说，所有正常人都应该移民。也许是因为地球虽然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但仍然是个熟悉的家，是个让人眷恋的地方。

也总有人说，能移民就不要回国了，但是为什么还是要回去，就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寂静，从木家具和墙壁中突然闪现出来，对他一记猛击，像凝聚了一座大风车的所有力量一样沉重。它从地板上升起，从破烂死灰的连壁地毯下升起。它从残破的厨房用具中，从这些日子从未正常运转过的机器中一跃而出。它从客厅里当摆设的立式台灯里缓缓渗出，从天花板上悄悄落下。它设法从他视野中的所有物件里冒出出来，就好像它——寂静——已经打定主意，要取代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它不但攻击他的耳朵，还进犯他的眼睛。他站在关掉的电视旁边，感觉到寂静不仅是看得见的，而且是活生生的。活生生的！他已经习惯了它直来直去的风格，呼啸而来，毫不掩饰，迫不及待。这个世界的寂静再也抑制不住贪婪，尤其是在它已经几乎赢得整个世界的时候。

三

很显然，移情（empathy）现象只存在于人类社群中，而智力则或多或少地普遍存在地所有门类的动物身上。产生移情的一个先决条件是群体本能。而对独居生物，移情不但无益，反而可能有害于它的生存，因为移情能让它体会到被它困住的猎物对生的渴望。…… 说到底，移情能力模糊了捕食者和被猎者、成功者和失败者之间的界限。……像人这样的群居动物，有了移情能力之后，生存率会显著提高。但对于猫头鹰和眼镜蛇，移情则意味着毁灭。

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指出过， self-love is socially constructed，sympathy (emphathy) 是人之本能，也是人类社会合作的基础。

十五

老人说：“不管去哪里，你都不得不做一些错事。这是生命的基本条件，要求你违背自己认同的身份。在某些时候，每个活着的生命都必须这么做。这就是终极的阴影，造物的缺陷。这是终极诅咒，那个吞噬所有生命的诅咒。整个宇宙都是这样。”

待下载录音：埃默里大学考特尼·布朗（Courtney Brown）主持的“科幻与政治”讨论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