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传(最新修订版)》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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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既已看透人生的底蕴,又有深厚的佛道修养作思想的根基,因此和初贬黄州时相比,对于心态调整和情绪的控 制,已显得更为驾轻就熟,入则焚香默坐,出则从日常生活中参悟人生哲理。
松风亭如今又是他盘桓的所在,每一次他拄杖而行,一口气爬上山顶,然后在亭中稍憩片刻,游目四方。可是有一天,刚刚走到半山腰,便觉得双腿酸软,十分疲惫,很想倚着路旁的树木休息一会。拾头远眺,松风亭仿佛浮在层层叠叠的树梢之上,遥不可及,心中不禁发愁,何时才能爬到山顶?
可是转念一想,何必一定要爬到山顶呢?能上则上,不能上则就地休息,甚至转身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轻松自在。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人们总是不知不觉画地成牢,在自设的陷阱中难以自拔,其实只要换一种思路,换一个角度,便能从这种盲目荒谬的自我限制中摆脱出来,获得心灵的完全自由。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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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前赤壁赋》)从乐到悲,又以乐作结,运用了主客对答体这一赋得结构方式,但已不是简单地借设问以说理。主客间得长篇对话,实际上是苏轼自己的心灵独白,展示了他思想的波折、挣扎和解脱的过程。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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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于元丰三年(1080)二月一日抵达黄州。这是一座偏萧条的江边小镇,任何人走到这里都不免会产生一种被遗忘、弃置的凄凉感。他的正式官衔是责授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充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水部员外郎本是水部(エ部的第四司)的副长官,但检校则是代理或寄衔的意思,并非正任之官;团练副使本是地方军事助理官,但是在这里也只是挂面已,因为,后面的两句“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已表明了苏的身份:无权参与公事,只是由当地州郡看管的犯官,性质近于放。(人生真是一个无法预测的怪,想当年苏较在故乡闭门读,在京城一举成名,皇帝誉为宰相之才,重臣延为座上之宾,只以为经天纬地的事业唾手可成,又怎能料到有一天会走到这样荒凉的小镇,落到这样难堪的境地?况且,贬谪生活是一项没有期限的苦刑,或许就此终身不被起用。他需要怎样的勇气、怎样毅力、怎样过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来面对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生活巨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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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六年,王巩遇赦北归,绕道来到黄州与苏轼相见随行有一位侍妾名叫柔奴,眉目媚丽,歌喉美妙,从小生长在京师。王巩南迁,家属都留在南都岳父张方平家,柔奴毅然陪同前往。三年来与王巩同甘共苦,无怨无悔。来到黄州后,苏轼问她:“广南风土应是不好?
柔奴回答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苏轼十分敬佩这位品格超凡的女子,感激她在生活上、精神上给予密友王巩的照顾与慰藉,热情地写词歌颂: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定风波》)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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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师令赋所蓄石屏》
何人遗公石屏风,上有水墨希微踪。
不画长林与巨植,独画峨眉山西雪岭上万岁不老之孤松。
崖崩涧绝可望不可到,孤烟落日相溟濛。
含风偃蹇得真态,刻画始信有天工。
我恐毕宏韦偃死葬虢山下,骨可朽烂心难穷。
神机巧思无所发,化为烟霏沦石中。
古来画师非俗士,摹写物象略于诗人同。
愿公作诗慰不遇,无使二子含愤泣幽宫。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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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道士的一番议论从凡人“小我”之见出发,突出短暂人生与永恒自然之间的鲜明对比,因此乐极生悲。接下来,苏轼则从“真人”“大我”之见出发,除人天对立,来劝慰杨道士。
苏轼认为,按照《庄子》的观点,人原本是自然的一分子,所以不应该以一种游离于自然之外的眼光来看待天人关系。人与自然是息息相关而不可分割的整体,人天之间是一种亲和关系,了解了这种关系的人便达到了“真人”的境界,他将不为生死问题而烦恼。
首先,人的生死正如昼夜的变化,乃是自然的规律,真人能够安心适时而顺应变化,因此,哀乐的情绪就不会浸入心中。
其次,“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轶我以老,息我以死”(《庄子 大宗师》)。大自然赋予人以形体,用生使人劳碌,用老使人清闲,用死使人安息,生是人存在的一种形式,死使人存在的另一种形式,生和死都是同样美好,人由生到死,就像月亮由盈到缺,流水由东到西。因此,作为自然的一分子,人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他来自自然,又归复于自然。况且,事物的大小,时间的久暂,也都是相对的概念,“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大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庄子 齐物论》)。全看你用什么做参照。所谓得性不为夭,苏轼即以这种齐物思想开导朋友。
……
无数的“变”组成了“不变”,无数的“瞬间”组成了“永恒”。人在山水之乐中逍遥适意,与自然合一,也就达到了“瞬间”与“永恒”合一的境界。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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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三咏,是苏轼人生思考步入新境界的艺术总结,是苦难之根上盛放的绚丽花朵,是他以超凡的理性、过人的坚忍从逆境中重新站起的崇高宣言,是他参禅学道、随遇而安从而心境平和、生活安宁的最佳发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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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肠断 一作:断肠)——宋代·苏轼《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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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封建士大夫,一旦踏上仕途,他的生命便不再属于自己,他的人生之路也就必然随着朝政的更迭演变,蜿蜒曲折地向前伸展。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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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自遣的烦恼和郁闷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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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忘湖楼下水如天。(《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五绝》之一)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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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外浮名更外身, 区区雷电若为神? 山头只作婴儿看, 无限人间失箸(zhù,筷子)人。(《唐道人言:天目山上俯视雷雨,每大雷电,但闻云中如婴儿声,殊不闻雷震也》)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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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碎千金之璧,不能无失声于破釜;能搏猛虎,不能无变色于蜂虿。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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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知人生要有别,但恐岁月去飘忽。
《辛丑(嘉祐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既与子由别于郑州西门之外,马上赋诗一篇寄之》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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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尤可复,岁行那可追?
——《别岁》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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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悠悠付酒杯,流年冉冉入双髭。
——《病中闻子由得告不赴商州》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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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发寻春湖畔回,万松岭上一枝开。而今纵老霜根在,得见刘郎又独来。(《次韵杨公济奉议梅花十首》)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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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重游玄都观绝句》: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尽净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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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知州方子容怀着沉重的心情专程前来,并正式传达了朝廷的告命,责授琼州(治所在今海南琼山县)别驾(知州的佐官),昌化军(治所在今海南儋县)安置,不得签书公事。然后他讲了一件奇事来安慰苏轼,他说:“我的妻子沈氏一向在家供奉泗州大圣僧伽菩萨,非常虔诚,一天晚上,她忽然梦见菩萨前来告别,便问原由,菩萨说:‘我将与苏子瞻同行,七十二天之后,就有告命下来。’今天恰好是第七十二天了,看来此事早已前定,烦恼怨恨都无济于事,还是随遇而安的好。”
苏轼听后,坦然回答道:“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早有定数,不一定非要梦兆才能知道。只是觉得,我算个什么人物,还要麻烦高僧大德陪同,想来一定是前世有缘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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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代,苏轼常和弟弟苏辙一起外出游玩。有一次,他们经过一个乡村院落,看见墙壁上题着两行诗句:
夜凉疑有雨,院静似无僧。
不知是什么人留在这里的。兄弟俩反复吟咏,对于诗中意境似懂非懂。多年以后苏轼贬谪黄州,夜宿黄州禅智寺,寺中僧人都不在,满院寂静。夜半时分,忽有细雨敲竹,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此情此景,使苏轼油然想起年少时读过的那两句诗来,他说:
知是何人旧诗句,已应知我此时情(《少年时,尝过一村院,见壁上有诗云:“夜凉疑有雨, 院静似无僧。”不知何人诗也。宿黄州禅智寺,寺僧皆不在,夜半雨作,偶记此诗,故作一绝》)
前人诗中意境恰与此时情景两相契合,隔着岁月的流光,苏轼心领神会,额首称颂。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