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游者

可是朋友!我们来得太迟。诸神虽活着, 但却在高高的头顶,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那里造化无穷,好像不在乎 我们的存亡,然而天神很爱护我们。 因为脆弱的容器并非总能盛下他们， 只是有时候人可以承受神的丰盈。 天神之梦从此就是生命。然而这迷惘 有益,如眠息,困厄和黑夜使人坚强, 直到英雄在钢铁摇篮里成长起来, 心已蓄满力量,如从前,与天神相像。 他们随即挟雷声降临。在此期间,我常常 思忖,长眠倒胜过这般苦无盟友, 这般守望,该做什么,在此期间说什么, 我不知道,贫乏的时代诗人何为？ 但诗人就像,你说,酒神的神圣的祭司, 在神圣的夜里走遍故土他乡。

荷尔德林被海德格尔和海子推崇，而这两位此前已经引起我巨大的阅读兴趣并给我带来震撼的阅读体验。荷尔德林有这一首“面饼和酒”（甚至就只有这第七节）就能够跻身世界伟大诗人之列。这一节诗也被海子在他的一篇致敬荷尔德林的文章中被引用（《我热爱的诗人——荷尔德林》），不过是另一个译本。翻译的文本差别较大，但同样震撼人心——这也暗示出，真正伟大的诗句是能够承受翻译的损失的。从这首诗我看到很多海子诗中元素和意象的来源，例如故乡、酒、天神、梦、丰盈的生命、黑夜、死亡。海子的精神与荷尔德林是高度契合的。对于荷尔德林而言，古希腊是人类最美好的时代；古希腊神话是真实存在的，人与神共同生存在天空与大地之间是可能的并且真正现实地发生过的。因此他没有能够诞生在那样辉煌的时代，才如此沮丧、失落。全诗围绕希腊诸神展开，然而题名“面饼和酒”却让人想起耶稣（不知为何不翻译为“面包和酒”，德文原文“Brot und Wein”Brot就是面包），可能荷尔德林认为耶稣是自希腊诸神的直接传承。

若有人此时从钟楼走下，那些楼梯，这便是寂静的生活，因为，若人的形象这般离群索居，人的可塑性则显而易见。那些窗子，由此传出钟声，像门一样近乎美。在内部仍旧依循自然，它们与森林的树木相仿。纯粹也就是美。在内部由差异物生发出一种严肃的精神。但这些画面多么单纯，也多么神圣，于是人们真的常常害怕描绘它们。但天神，它们总是善良的，无一例外，一如丰盈者，他们拥有这些，道德和喜乐。人可以效法。人可否，若生活只有辛劳，仰天而叹：这也是我之所愿？是的。只要友情，那份真情，还在心中延续，人不会不幸地与神并驾齐驱。上帝杳不可知？他昭然若苍穹？我宁信后者。此即人之度。人建功立业，但诗意地，人栖居在这片大地之上。但那繁星之夜的清幽，倘若我坦言，并不比人纯净，人名曰神的影像。 大地上可有一种度？绝无。因为造物主的宇宙从不妨碍雷霆的运行。即或一朵花也是美的，因为它开在阳光下。目光常在生活中发现一些事物，它们或许，还有待于命名，比花儿更美。哦！我深深知道！因为血洒形象和心灵，并且不复完整地存在，会让上帝欢喜？但灵魂，如我所信，必须保持纯净，通常乘着双翼雄鹰以赞美的歌唱和群鸟的声音达及大能者。此即形象，此即人物。你，美丽的小溪，你显得动人，当你如此清澈地，如神的目光，淌过银河。我熟悉你，可是眼泪涌出双眼。我在造物的形象中看见一种喜悦的生命环绕我绽放，因为我不会不妥当地将它比作教堂庭院里孤独的鸽子。但人们的笑声似乎令我悲伤，因为我有一颗心。我愿是一颗彗星？我相信。因为它们有飞鸟的迅捷；它们依火绽放，就像是与纯真相亲的孩子。至于更伟大的，人的天性岂敢奢求……

你若在即将来临的时代

预见一个善良的人，

你就问候他吧，他会想，

我们的日子多么美好

充满幸福，也充满痛苦。

从一个走向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