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起源

道林和尚人称鸟巢道林，他在山上的松树上建了一个像鸟巢一样的住所，正当他在此坐禅的时候，白居易来拜访他，问道：“在这个地方坐禅不是很危险吗？”于是道林和尚回答道：“你人在地上觉得安全，只不过是因为你不知自己一直身处险境而已。”

四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建造了坟墓。应该说，坟墓就是一种记忆辅助装置，是为了保留那些能够记住并回忆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作为坟标，与那些有明确使用目的的石器与土器不同，它是纯粹的造型体，换言之，这就是艺术的起源。由于拥有了回溯时间意识的能力，人类就有了编造世界起源的需求。于是，神话故事就在全世界遍地开花。编造世界起源的行为至今仍在继续，“宇宙大爆炸”理论作为模拟世界统一的神话，现在有着颇高的人气。

到了2009年春天，我们开始在新的条件下进行试验。到目前为止，我都是在纽约的严冬期，因为这个时期天气干燥，容易产生放电现象。这回是我第一次在空气湿润的春天进行试验。在暗室中，我手持阳极的电棒，在空中制造出磁场，让阳极缓缓地靠近阴极，让这个词场能量在底片上放电。通过叽哩叽哩声所带来的紧张感以及自己皮肤上毫毛立起的状况可以判断出磁场中带电量。有一天，空气里湿度较高，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在我认为已经充分带电的底片上放电，我只好面对这个事实。如果再这样继续带电下去，那么电到我自己的危险性就很高了。我终止了带电状态，将带了电的底片直街浸入水中。结果，意想不到的现象发生了。随着底片的表面浸到水里，细微的光粒子就开始发光，并且像生物一样地动起来了。从此之后，我将实验从空中放电全面转换为说中放电。我想起我的陨石收藏品中有一种陨石叫做氨基酸陨石，我将它取出。在它那黑白的、芝麻盐似的陨石断面上我检测出了氨基酸。泛种论作为一种关于地球生命起源的假设，认为正在这种含有氨基酸的陨石在四十亿年前撞击了有水的地球，才导致了上古生命的出现，这个假说被认为是目前最具说服力的一种假设。我想我所做的实验也许与生命的起源多少也有点关联吧。可以说，不管是导致宇宙起源的宇宙大爆炸，还是放电现象，都产生某些规模不同的冲击作用，然后在此基础上才开始产生连锁反应。我将采自喜马拉雅山系的岩盐溶解在放电水槽的水中，试着用这种盐水进行实验。喜马拉雅地区现在看是高山地带，但在远古那里其实是海底。可能在这些岩盐之中还封存着太古时期的海水成分，我打算再现那种太古时期的海水，并在这些海水中施以电的冲击。这个实验的结果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相比带同样电量的淡水，在这种盐水中进行放电，水面上会形成水泡，造成的效果更加激烈。在显影过程中，如果发光太过激烈的话，就会导致过曝。我便一点点下调盐水中的盐分浓度来寻找我能控制的领域。此外，我还用电离盐、非电离盐、安第斯山脉开采的盐以及用现在的海水熬制而成的冲绳盐等进行实验。这时候，我意识到，摆在我面前的问题是，为什么从这种无机放电现象中会产生出这种简直就是生命原始形态一样的东西呢？于是我的双重人格再一次展开了壮烈的内部斗争。

数学的概念到底是被人脑所创造的，还是这个宇宙中原本就充斥着数学式的理性，而人的大脑只是发现了它们？根据宇宙物理学的研究，宇宙大爆炸以后，它仍在继续膨胀，它的边缘离我越来越远。如此说来，我所能想象得到的无限遥远的彼岸，也在不断地离我远去，下一个瞬间就会比我现在这一瞬间能想到的无限远来得更加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