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驴

《赤驴》艺术窥视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农村生活的物质饥饿和生理饥饿状态，描写了那个特殊时期制度下的人性扭曲。小说描述了驴倌儿王吉合“一心为公”、“全部归公”的愚忠，和要为集体交配出一头“人驴”的荒诞；讲述了王吉合与富农婆小凤英的“粮性”交易的故事。王吉合为了摆脱小凤英的纠缠，保持自己的红色形象，竟跟草驴干起了驴事儿，被驴踢死；王吉合死后，支书为保住村里的荣誉以及个人的前途，不惜采取卑鄙的手段掩盖真相。野种难生是那个时代的畸形儿，他能否正常成长还真是个问题。

《煮贼》依然是粮食问题。小说讲述了二老黑家唯一的一百斤麦子被盗后，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巧妮只好采取小时候曾经看到过的娘的做法，来了一场“煮贼”行动。在这种带有浓厚迷信色彩类似云南整蛊的诅咒下，尽管没有找到真正的贼，但还是回来了半口袋玉茭。

《半块字典》讲述了一个农村所谓的文化人性格的扭曲和人性的变异的故事。小说描述了一个叫灯奎的人，从小性格怪癖，而且受到一知半解易学风水的误导，逐渐变得自负、自闭，只愿与羊为伍，竟然与羊兽交，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突然疯癫，而且在迷幻中奸母，最后遭到生母的砸杀。

《狐仙》是个民间传说，但确实在格冉家真实发生了。小说反映了贫穷时代农民对粮食如命般的梦想和追求，虚实间引人崇善向善。世上本来没有神仙，神仙就是你每天面对的人和事，对之应时刻保持敬畏之心。

《八两生命》叙述了一个懒汉的故事。一天八两粮食，也就是苟延生命的量，哪还有再干活的力气？主人公秃嘴，每天赖在女人堆里图清闲，还东挪西闪躲避劳动，于是演出了一出“吃人饭拉狗屎”的闹剧。从煤矿工人被贬为农民，本已失去了做人的信心，无奈在妇女们的骚言骚语中又萌生出许多当人的想法来；几斤死羊肉燎起了他的欲望，幼女丑妮的突然闯入求食，使他猛然间兽性大发，--真可谓“本来不是人，当回人就得死”。

《贼骨头》讲述了一个贼的故事。在那个贫穷的年代，粮食就是命；在口粮不能果腹的情况下，社员们都想着法从地里往家鼓捣粮食，胖英娥偷的手段更高超，到了当面偷粮食、当众偷男人的神奇地步。故事尽管近乎荒唐，但确是那个时代农民为了生存而几近疯狂的真实写照。

《寡妇树》讲述了一个农村妇女与命运抗争的故事。主人公五金是个童养媳，自十六岁圆房起，先后“克死”了转转、麦收和荒年三个丈夫。荒年死后，五金为了稳固女儿的婚姻家庭，竟与自己的女婿延怀姘靠多年；为了摆脱这种非人的生活，五金主动勾引大队会计巨贵，闹出了巨贵被老婆拽断命根的悲剧。五十岁时，村里回来了一个退休工人冬至，这是她三次转那“寡妇树”，这一转，竟然把那棵老槐树给转死了。

《归山》写了一个瞎子的孤独生活。主人公菜小是个光棍儿，加上眼睛半瞎，在家里、地里以及成人们的世界里，没有他发言的资格，只好巴结那些小屁孩儿们，也只有在孩子堆里才找到欢乐。他的孤独体现在他的故事里，他的人生依赖也是这些个传说故事。他在自己病重的时候，决然循着“老猫的故事”归山了。

《过去的拉拉》以“我”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叫拉拉的女同学的命运故事。拉拉是一个带有尿臊味的名字，她的漂亮、傲慢、刁钻和刻薄，昭示着她命运最终的黯淡；她的过早辍学以及对上学的鄙视，反映了那个特殊年代人们对人生前途的迷茫和失望。

《疯狂的钥匙链儿》以“我”的亲身经历和感受，描述了一个农村孩子对走出大山、跳跃龙门的强烈愿望，因为只有成为“公家人”，才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正是那条呈弧线且发光的钥匙链儿和叮当作响的钥匙，诱使和催动着“我”的梦想，进而打开了通往成功的那一把把锁。

《谁也不能超过我》描述了“娘”的辉煌一生。娘的男人、娘的土地、娘的饭、娘的针线、娘的布、娘的亲戚、娘的儿媳、娘的灯以及娘的死，都是村里任何人不能超过的。“一块布剪两半，你的没有我的好”，这就是“娘”的性格。在皇沟，“娘”第一个自由恋爱、“娘”生了三个有出息的儿子、“娘”能做出与众不同的饭、“娘”的针线活儿无人能比、“娘”有一个当官的亲戚、“娘”找了一个会说普通话的非农业儿媳、“娘”的老三是沟里第一个大学生，就是“娘”的死，场面更是皇沟三个村所有人都比不了的。“谁也不能超过我”是“娘”的个性，也是“娘”的追求，但这一切，只有那条魂萦梦绕的从公社到村里的路修好后，“娘”的愿望才能彻底实现，“娘”才会笑着安心离去。

《胡全奎当官》写的是一个不想当官的人当官的故事。主人公胡全奎，形若乞丐，家境贫寒，但恰恰因为这些，在那个畸形的年代，他被稀里糊涂地推上了村革委主任的位置。那个不正常的时期，什么稀罕事都可能发生，--胡全奎凭着几堆粪，成了全公社的典型，继而又成了全县的典型，而且还要提拔为公社脱产干部。假传圣旨搞积肥捐肥和弄虚作假以圈肥充捐肥两件事，反映了那个时代“假大空”的社会浮华和制度荒唐。胡全奎本无心当官，只想做一回男人，但手淫导致的阳痿早泄的病根，让他痛苦，抬不起头来。经过离婚后的医治，特别是随着地位的提升，男人的阳性功能突然复苏，正要跟同院的青青媾合时，一块飞来的石头砸灭了他一生最大的愿望。遗落在公社大门口的那个挎篓很快就烂成了一抔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