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伦理

在圣经中人名不仅是保存记忆的适当工具，也被当作与人的本质密切相关的因素。如果人名可以存活下来，在某种程度上，人也就存活下来。在大致可能的情形下，人的名字具有指认人的本质的语义特性。

希伯来语中的词rehem（子宫）和rahamin（宽容）源于同一词根。宽容要回到已经远离其起源的地方——子宫。因而，记住的行为就是宽容和慈悲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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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经中，给他人送礼和给上帝献祭都使用同一个词minha，而希伯来圣经在给上帝的供品的表达中包含着清晰的交换礼物的要素。我在这里提出的观点是，涉及宽恕的义务，无论针对的是请求宽恕的人还是赋予宽恕的人，都呈现出交换礼物性质的义务，其目的都与在侵犯行为发生之前存在的个人关系的本质相关。与一般的礼物交换关系不同，宽恕不打算建立或强化个人关系，而是想恢复原有的社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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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抹去罪恶相比，遮盖的隐喻是概念上的、精神上的，在道德上更为可取，划掉比抹去更具有意义。总之，我主张宽恕的基础是看淡罪而不是忘记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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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悔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消解过去的非魔法方法。虽然它不可能消解已经发生的行为，因为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它能够改变我们对过去的解释。通过表达懊悔，冒犯者为他自己开启了心灵上的曙光，一束探入到过去的曙光。……宽恕不应当以抹去罪行为前提。

情感的历史有变成修正主义历史的倾向，一种我们对国王情感再解读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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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历史要求我们寻找当时缺席的东西，但不是去发明当时不存在的东西。但是，情感的修正的确是一个复杂的事情，因为在重述情感的过程中，发生的许多事情已经是被重新评估过的事情，甚至有的是依赖于事后才清楚的事情。我们无力修正的是我们对过去情感的评价和校正的叙述。如果我没能清晰地记住我们过去恨过的人，我也许就很难相信我在过去还恨过那个人。

当你对情感做出不同的评估时，实际上评估的不是相同的情感，你恰好以新的见解把不同的情感归拢起来。

记忆共同体的一个明显标志是，它不仅建立在与生者有真实的浓厚关系的人的基础上，也建立在与死者具有浓厚关系基础上。这是一个同时涉及生者和死者的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内，趋向于复活仪式的纪念活动的元素要强于单纯依赖交流的共同体，这是一个通过记忆与幸存问题发生关联的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