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失竊記》的原文摘录

  • 我突然覺得,爸跟媽生下了我們,想盡辦法努力工作供應我們念書,終於把我們改變成一種他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然後我們就永遠離開他們了。 (查看原文)
    豆友103300724 2015-10-21 15:04:01
    —— 引自第202页
  • 就在那一刻,十歲的靜子發現了一個她一生都信仰的道理—每一種動物都有自身優雅的本質,生命化成千百種型態,坦蕩蕩又神秘地活在世界上。 (查看原文)
    豆友103300724 2015-10-21 19:43:19
    —— 引自第278页
  • 我得為你描述一下那天的清晨,因為每次新的描述都有新的意義。我得先讓晨曦展開,讓陽光緩步移動。我得把樹木、村落的房子、小學校、各種顏色紛陳的田野、海濱隨風擺盪的小漁船,一一想棋子般擺放到風景裡頭。 村落的屋子煙囪都沒冒煙,空氣清甜,田野看起來如此乾淨,就好像每一株稻梗都被夜裡那一場雨清洗過了。如果你站在這一頭望去,盡頭是一個看起來寂寞、樸實,讓人有一點懷念的半農半漁村莊。 村莊再過去是沙灘與海。 海的聲音帶著被遺棄的落寞,隨風踱步經過村莊,傳到田這邊來,把稻田壓出波浪的形狀。清晨的微光照著剛剛結穗的稻穀,以顆粒的線條出現,遠遠望去靜好得令人心感不安。 暗光鳥零星列隊歸巢,晨起的鳥則發出細碎的叫聲。遠方的田梗上出現幾個黑點,黑點愈來愈大、愈來愈近,我們看出來那是一隊孩子在奔跑著。四個孩子,都穿著褲子,都留著短髮,因此要等到他們跑得夠近,我們才看出那是一個男孩和三個女孩。 (查看原文)
    2016-09-27 00:12:51
    —— 引自第1页
  • 孩子們蹲在田裡大聲談笑,聲音帶著稻香味,傳到另一個孩子藏身之處。講完話的人會安靜下來等待對方回答,不過有時候等了半天只聽到風聲,因為有些孩子睡著了。 (查看原文)
    2016-09-27 00:45:31
    —— 引自第6页
  • 我記得那天父親踩踏板時顯得力有未逮,他勉強載著那時已經和他一樣高的我,喘息聲重得有些尷尬。他掏出手帕擦汗,卻不願停下來休息,塞回褲袋時沒完全塞進去,騎車時露出手帕的一角,散發著衰老男性的汗味。半路時,他把車子彎進慈聖宮買了豬腳湯,我知道那是他需要休息一下的藉口,我站在一旁等,看著廟埕前不可思議的巨大榕樹樹冠,把夏天整個隔在上頭。 而那輛後來隨著父親失蹤的車,則靠著樹、停在樹蔭下,像一匹倚樹下休息的老馬。 (查看原文)
    2017-01-10 22:22:47
    —— 引自第102页
  • 某種事物像鱷魚緊緊地咬住那裡,讓時間動彈不得。 (查看原文)
    安可期 2017-01-31 10:00:00
    —— 引自第329页
  • 村落的屋子煙囪都沒冒煙,空氣清甜,田野看起來如此乾淨,就好像每一株稻梗都被夜裡那一場雨清洗過了。如果你站在這一頭望去,盡頭是一個看起來寂寞、樸實,讓人有點懷念的半農半漁村莊。 村莊再過去是沙灘與海。 海的聲音帶著被遺棄的落寞,隨風踱步經過村莊,傳到田這邊來,把稻田壓出波浪的形狀。清晨的微光照著剛剛結穗的稻穀,以顆粒的線條出現,遠遠望去靜好得令人心感不安。 暗光鳥零星列隊歸巢,晨起的鳥則發出細碎的叫聲。遠方的田埂上出現幾個黑點,黑點愈來愈大、愈來愈近,我們看出來那是一隊孩子在奔跑著。四個孩子,都穿著褲子,都留著短髮,因此要等到他們跑得夠近,我們才看出來那是一個男孩和三個女孩。 (查看原文)
    森森 2018-03-14 10:42:49
    —— 引自第1页
  • 孩子們跑到某處十字形的田埂,圍成圓圈討論著什麼之後,一哄而散往四邊的田野分頭跑去。不多久他們的身影就像俯衝而下的雲雀消失無蹤,稻田保護了他們。 「呦!」孩子們彼此叫喚,聲音尖銳,也顯示出他們的愉快心情。 坐在田裡的孩子隱身了,但不多久四個稻草人在田裡邊被舉了起來了,被輕輕地搖晃。這是孩子們今天的工作,目的是驚走「粟鳥仔」(tshik-tsiáu-á)。此時已然是芒種時分,再晚些就要「割稻仔」(kuah-tiū-á)囉,在那之前,得防止粟鳥仔吃掉稻穀。偏偏粟鳥仔聰明得很,是不怕根本不會動的稻草人的,牠們識破了、拆穿了,開開心心並且偏著可愛的小頭顱把稻穀吃光,討論著今年稻穀的滋味…… (查看原文)
    森森 2018-03-14 10:42:49
    —— 引自第1页
  • 我曾在一支錄影帶裡看過以叛逆、挑釁聞名的英國藝術家達明‧赫斯特(Damien Hirst)的作品介紹。赫斯特曾在倫敦辦了一個名為「愛的進與出」(In and Out of Love)的個展,當時他先放了數百隻蝴蝶在展覽室中,任其飛舞、產卵,直到死去。之後赫斯特用牠們的屍體,拼貼成兩幅如教堂彩繪窗的圖樣,分別是「蛻變—生命之冠」(Disintegration - The Crown of Life)與「觀察—正義之冠」(Observation - The Crown of Justice)。那作品完全沒有帶給我美感的經驗,但他讓我想起了,所有人類意識的狂熱病,殺死的生命總數,絕對不亞於瘟疫這件事。蛻變與觀察,生命與正義。 (查看原文)
    今天仍是那天 2020-10-10 22:23:35
    —— 引自章节:四 Psyche
  • 就這樣,我很自然地跟他聊起了我對腳踏車的記憶。他邀我到附近的咖啡廳繼續聊。我想人的一生,都一定會遇到這樣的一個人,你不知不覺就把所有的事都說給他聽,簡直就像收到稅單只好把戶頭裡的錢都提出來繳稅一樣。在那間賣難吃提拉米蘇的咖啡店裡,我把我母親跟著外公捕蝶、製作蝶畫,來到台北、生下我、死去,而腳踏車終於因我的搬家而不見,以及中間發生的一些瑣事,一件一件地說給他聽。 他聽得非常入迷而專注,就好像我這個平凡人的人生非常重要一樣。 (查看原文)
    今天仍是那天 2020-10-12 20:18:29
    —— 引自章节:七 緬北森林
  • 靜子每次和穆班長談話時,偶爾覺得有點暈眩、不太真實,開口講話時牙齒微微打顫,偶爾露出恍惚的微笑。過去她經歷過三次戀愛,和第三個戀愛的對象結了婚,又離了婚,她認為此生關於愛情的任務已經完成,習題已經做完,沒什麼需要再寫的了。但眼前這個男人讓她想打開門,邀請他進來,坐在擦得一塵不染的桌子前面,整個下午都看著窗外的風景。 (查看原文)
    今天仍是那天 2020-10-13 15:51:04
    —— 引自章节:八 敕使大道
  • 他把白蟻放到我的手上,牠的翅膀已經脫落。我看著這個生命即將要消逝的小昆蟲,想起沙子跟我說過,白蟻選擇雨天飛行的原因是,牠們要在翅膀斷裂之後找到可以鑽進的泥土營巢,下過雨的土地當然比乾燥堅硬的土地容易些。而這些能飛行的白蟻跟兵蟻、工蟻大不相同,牠們可是白蟻群的「生殖器官」,就像植物散布種子一樣,牠們的任務就是盡可能地飛高飛遠,然後脫掉耗去最多營養所長出的翅膀,在地面上發出氣味訊號給飛行中的雄白蟻。幸運的話,一個新的白蟻群落就會成形。 (查看原文)
    今天仍是那天 2020-10-14 16:43:24
    —— 引自章节:八 敕使大道
  • 然而在歡慶過後,夜幕低垂的時候,這個隊伍裡的人與象都知道,戰爭不會走了。它霸佔住了房子、身體,不肯讓任何人睡覺,即使睡著了也終生受那夢境侵擾。 即使是馴象人都不知道,象偶爾會在夜晚裡,把那充滿皺褶、粗糙的象鼻放在人的頭部兩吋高的地方,嗅聞人的夢境,彼時牠只能吸氣,不能吐氣。象並不為那些夢境感傷、痛苦、快樂,牠們只是好奇。 這個晚上象把牠的鼻子放在一個鼾聲大作、沉沉睡眠的士兵頭上。象的腦中因此出現了一棵巨大無比的樹的影像,那廣袤的樹冠足足有五百個象步圓周。大樹的氣根四處伸展,有的十分粗壯地插入地面,成為另一根樹幹就這樣支持著連象都撼動不了半分的壯觀樹群。 (查看原文)
    今天仍是那天 2020-10-28 07:39:43
    —— 引自章节:九 靈薄獄
  • 不久銀繩般斜斜的雨鞭打樹冠,太陽升起、落下,星辰明亮復又黯淡,蒼蠅聚集在樹上、樹葉間與樹下,各種昆蟲像意念般嗡嗡作響;破曉之前億兆片葉子不同步滴下露水,那微細的聲音在叢林裡迴盪成啵啵滴啵啵滴的聲響,夜行的士兵刻意讓爬樹與腳部的節奏與水滴聲一致,以掩蔽蹤跡。砲彈劈斷了一處樹莖、再劈斷另一段、另一段。象凝視了兩度月圓、兩度月缺的時間,巨樹滿布彈孔,卻仍挺立如常。 死亡像低雨雲一樣龐大、暴烈、灰暗,樹根一樣瘋狂地四處攀附、盤繞,幾乎快把在夢境裡的象困住。 只能吸氣的象警覺到自己氣息將窒,趕緊將長鼻收了回來,吐了長長一口氣。牠的額頭上的皺紋因此多了幾道,胃裡留著那些濕濕滑滑的眼珠。牠後悔自己的好奇,後悔自己總是無法控制地想去感受這些士兵的夢境。 (查看原文)
    今天仍是那天 2020-10-28 07:39:43
    —— 引自章节:九 靈薄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