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的原文摘录

  • 但没有。他什么也没干。他只是自己呵了呵手,又大声地哈了一口气,再用力跺脚。与此同时,他几乎是闪电般地幡然恍悟: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些在乎身边这个姑娘的! 还是?有些?在乎?要么其实他一直在恋念她,潜意识里依旧未曾放弃――是吗? 哦,或许是吧。或许他多么希望能给予她一切!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快活,只要她幸福或者觉得幸福。在他的生命中,或许他多么想完完全全地拥有她,她的声音和容貌,她的笑语和哀愁,她的梦想和灵魂…… 在他与这个姑娘的关系中,这般感悟应该是关键的一环。因为他终于首次自我承认或者说确认:对她,他是在乎的,是怀着爱意甚至爱情的。或者说,无论如何,他们之间,是有着特殊的感情关系的。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赞 2015-09-12 15:43:13
    —— 引自第204页
  • “给我纸。”青鱼突然说。然后伏在桌上刷刷地写,然后递过来,两页,一首诗,第一行――标题:《我不知道》。 不像即兴而就,是成竹在胸,早已打好腹稿的。他读得不甚明白,只约略体味出:生活到底是什么?友谊、爱情,它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究竟想要什么?我们究竟应该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刘梦轩说,他想装出不以为然的调侃的口吻。但接下来,不由自主地他还是诚恳起来――“听着,青鱼,这世间有些事情说不清。说不清就不需要说。” 面对她,他心里想说的或许恰恰是:我再不会像已经过去的那些日子那么笨、那么糟糕――甚至,我可以做得很棒的。他没有说出口。是的,即便说了又有啥意思呢?至少在面子方面也挽不回什么了。在她的面前,他总是软弱,总是处于被动和窘迫的境地。一句话,他还是觉得自己窝囊。 “说不清――”她笑起来,“太好了,就是这意思。” “就那么回事吧,”他说,“庄子不是有这样的话:睡梦里饮酒作乐的人,天亮了难说会莫名其妙地哭泣,睡梦中悲泣无助的人,醒来后说不一定有一场快活的追猎在等着他――谁说得清呢?” 真不明白,他为何要词不达意、故作高深地扯这些? 这晚,他们又聊了很久,又说了很多话。只不过,从头到尾,两人都显得拘谨,有所保留:那些敏感,或自觉敏感的话题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 熄灯后,两人又出门轧马路。立冬后的夜,明确地添了寒意。脚边草丛中,几点残萤在费劲地一闪一闪,它们屁股上那个绿光器已经明显地电力不足。蛐蛐或什么虫子还在嘶鸣,只是那声音也变得轻细而急促。 两颗心,仍然需要彼此的信任――是这样吗?寻不出明确的理由,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反正,他和青鱼再度言归于好。 当然,他们之间,他们的友谊,似乎已经无法回复那原先的明... (查看原文)
    金蔷薇 1赞 2015-09-12 14:45:51
    —— 引自第199页
  • 星期天,大魏来拉刘梦轩出门。走了很远。来到东边的煤机厂。这是大魏上大学前待的地方。两人进厂里逛了一圈,跟几位师傅打招呼,然后又继续沿着穿金路往前走,随后离开大路走进田野。小云雀惊飞而起,倏地直升空中。这是11月下旬,田里的蚕豆苗已经一两寸高,绿茵茵的。一辆小马车在宽埂上“吱呀”驶过,赶车的妇人头戴蓝花色的头帕。马儿刚拉下的粪蛋亮晃晃的。 最后来到金汁河边――实际仅是一条大沟,水不多。堤坡上生长着一棵棵高大的古柏,还有杨草果树。散发着浓烈油香味道的杨草果树在大块地蜕皮,露出光滑、崭新的皮肤。光滑的东西总是显得好看。在杨草果树的根部,又长出一丛丛茂盛的嫩枝条。 开阔的田畴,清朗的大地,这一切充满了温暖、舒适的气息。 两人躺树下聊天。大魏问起刘梦轩的家乡,问澜沧江的样子,问泥土给是红的。接着,大魏说云南天空的颜色,云朵和山的形状,石头、河流,还有男人和女人,跟外省的都很不一样等等。大魏还念了几句他新近的诗作。 这天,刘梦轩似乎悟了点什么:那些平平常常的自然风光,原来是有诗意的,那些普通的景物和事物,原来是可以写成诗的。还有,人,男人、女人,也可以是一种“风景”。 (查看原文)
    金蔷薇 1赞 2015-09-13 01:13:53
    —— 引自第52页
  • 只为一日三餐,也为了表示自己是正常的社会一员,刘梦轩老在采购员式地出行游走,旅途时远时近,数十里,数百里,上千里,偶或也天南海北。他不时经过或到达自己厌倦不已的某个城镇或村庄,目的、目标是那么的重复和无聊。生活像根鞭子,被抽出去,又被收回来;像个陀螺,被旋转着甩出去,然后又被拖回来,再甩出去,再拖回来,周而复始。 总之,自海南之行功败垂成——自此之后,刘梦轩再不曾具体地谋划过什么,再没有在现实中寻觅过任何所谓明媚、自由的目的地。就这样,就这么回事,一次次出发,一次次回来,买椟还珠,最终这小子哪儿也没去。他渐渐安知乐命地寓泊在一个叫昆明的地方,宛如一条隐逸无声的土蛇。 就这么回事,他并没有去浪迹天涯,没有去飘泊四海——这就是命运? (查看原文)
    金蔷薇 1赞 2015-09-23 04:43:13
    —— 引自第277页
  • 那晚,那个穿白色长裙,在舞台上翩跹独舞的女生——用今天的话说——抓住了很多眼球。她叫青鱼。她那轻盈、欢快的舞姿,和其他人一样,刘梦轩也记住了。不过,诚实地讲他只是有些印象。他甚至没怎么看清她的模样和表情——模糊一轮廓,一个好看的轮廓,仅此而已。何况,与他人的感受或许不尽相同,他还是第一次现场观看这样的舞蹈表演。 当然啦,来省城之前,刘梦轩没见过、不晓得的还多着呢,譬如平滑宽敞的柏油马路,譬如牛奶、油条和面包,譬如过去梦见过的火车和电视机,甚至大街上那熙熙攘攘、各色各样的人群。他那孩子般好奇、散漫的视线,还不会聚焦,没有什么偏好。 青鱼。好长一段时间,刘梦轩只是把这个清纯靓丽的女生,把自己眼里缤纷缭乱的一切,把许多的人、事物、场所,把许多的声音、气息、光影,都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地当作是自己所置身的新生活、新世界顺理成章、自自然然的一部分:它们只是背景、只是伴奏、只是氛围,而不以为有什么特别或重要之处。 对她有清晰印象,是10月里最后一个星期天的登山比赛。 (查看原文)
    金蔷薇 1赞 2015-09-30 07:27:35
    —— 引自第14页
  • 这是他平生拥有的第一只箱子。整整20年过去,如今它还在,就躺在客房地板的一个角落里,里面空空,然而,它仿佛他的前世,或者说其中窟藏着他人生最初17年的清静、自在和混沌。那是一整箱他个人的古代史。清光漆的味儿早已散尽,只是那花楸木的清香隐隐犹在。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14 19:05:16
    —— 引自第2页
  • “像黄金一样朴素。”乔老师说了这么一句――事后被证明这是他最为人熟知的一句名言,然而,他的这个憨学生曾经一直不得其解:既是亮灿灿的黄金,咋个可能是朴素的呢?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14 19:15:15
    —— 引自第7页
  • 当年,他们喜欢说“永远”这个词。年轻人都喜欢说永远。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14 19:24:01
    —— 引自第33页
  • 刘梦轩在日记里写道:“读完《渴望生活》,感动得要命……要像凡高画画一样地去写诗。诗人是绝不能虚伪的,一定要服从于他自己的心灵。”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14 19:26:17
    —— 引自第53页
  • 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还是心烦意乱,说白了还是不大甘心。是的,他承认自己言行不一。这时的他,像个木偶,被人牵着线。像一片彷徨无助的羽毛,在空气中或浮或沉、东飘西坠,不知该落往哪一边。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21 12:12:43
    —— 引自第152页
  • 对朋友,刘梦轩总是希望自己尽可能多地表现得真诚和慷慨。进而,他干脆狠心来个“大甩卖”。 “那种疯疯癫癫的女生,只能在一起吹吹牛聊聊天罢了。”他说。这可怜虫佯装轻松。 就这样,自卑和自尊搅拌在一起。他决定抽身。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脑瓜里发出警告:从今往后,离那疯姑娘远些!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21 12:34:36
    —— 引自第157页
  • “你的舞有味道,你应该去上舞蹈学院的。”他还想谈她的舞蹈。实际上呀,哪怕是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上,一块石头一棵树桩一潭死水愿意听,刘梦轩也会把淤积在心头的话痛快淋漓地倾倒一空的。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29 22:42:23
    —— 引自第159页
  •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几乎是答非所问地脱口而出―― “如果那样,我会说我跟青鱼没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只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好朋友……” 普通的好朋友?为何欲擒故纵、大方可怜地这么说?他知道他根本不乐意。友谊诚可贵,爱情价更高。那一刻他为什么不能浪漫一些?为什么不能陡生勇气呢?他还有机会,这明摆着的。一切都为时未晚。 在他们接下去还将很长的美好的关系中,他这番回答,犹如画地为牢,实际上成了一个谶语般的疖。是的,就这么回事。这晚,此时,在月亮和星星下面,面对把自己弄得神魂颠倒的姑娘,刘梦轩是如何的懦弱与无趣啊! “对任何人,我都会这么说的。”他接着说,“其实我已经说过了,因为老有人问。” 他想她会问他对哪些人说了。但她没问,那神情不置可否,又仿佛兀自转换了思绪。于是他仰头,注意到一颗星宿隐隐泛红。是火星吧? 她没说什么。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一路走回来。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31 14:25:01
    —— 引自第163页
  • 时间凝固了。地球还在转吗?地球没转了吗? 那一瞬间,刘梦轩觉得血液还是火焰什么的扑腾而起,灵魂被烧灼得近乎窒息――至少窒息了那么几秒钟。 实际上,他和她,只是轻轻地、笨拙地碰在一起。他们似乎不晓得该如何做才更好、更美妙――至少对刘梦轩来说是这样。真的,关于亲嘴之类看似常识性的好事,于他而言,即使在意识里几乎都还是空白。以往他只幻想过拉着她们的手――80年代,对一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小伙来说,这或许是他渴望着、幻想着的最高成就了。就这么回事,可笑得要命。 但此刻,一瞬间,已经足够。已经永恒。 他们移开,接着再度挨拢,彼此摩挲。他意识到某些秘密的闸阀,正在他身体内部哗哗打开,如狂涌的潮水,势不可挡。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8-31 15:37:36
    —— 引自第182页
  • “青鱼,我晓得……不会。”他像在口述遗嘱。“我们不会在一起,不会永远在一起,是的,今后……我真心希望你幸福……” 虽然――或者说即使――他喜欢她,或者说真是非常非常爱她,但眼下他说的也并非假话,的的确确是酒后真言――所有男生,或许都经历过这般的无奈和痛苦,总要尝到一些类似的酸楚和绝望――只是太不合时宜,显得太蠢。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揪不出第二个像刘梦轩这般的憨包。 “幸福?唉!”青鱼说,“你说说,什么是幸福?” “就是如心所愿,得到你所梦想的。”他说。 “我一切都无所谓,也无所求――唉,顺其自然吧!”她说。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9-09 23:19:39
    —— 引自第185页
  • 青鱼就在几个床位之外的那一头,她睡熟没有,抑或也还醒着?他突然想大喊她的名字,然后豹子般地扑将过去。 当然,他没有发疯,他乖乖地忍着。他尽量调匀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睁着双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恍若隔世,一切都有那么点陌生。山青树翠的傣寨笼罩在茫茫雾海中。他走进竹林深处解溲,乘这机会躲着发一阵呆。那凉丝丝的雾气直涌进嘴里,令他喉咙直发呛。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9-10 00:06:56
    —— 引自第188页
  • 他们慢悠悠逛到北站,乘公交车直抵西站,这是终点站。然后两人又徒步回来。不短的一段路,夜风凛冽砭骨。刘梦轩那患关节炎的手指隐约胀疼,而且,有一会儿他开始猛烈地咳嗽,停不下来。 “要不要去卫生科看看?”青鱼问。 “不消,老毛病了,冬天都会这样。”刘梦轩说,“我不喜欢冬天。” 漫长的夏日已经远去,甚至秋天也过去了,银杏树也快掉光叶子,季节悠悠转换,气温一降再降――现在已经是冬天。刘梦轩心想,任何一个地方的冬天他都不会喜欢。 唉,还是该归咎于没有坚持锻炼的缘故,至少晨跑和冷水浴的习惯早已荒废――要么他前世就是一条蛇,一条懒蛇。对了,他的属相是蛇,春天的蛇,置身这寒嗖嗖的季节,着实是不好受,除了有个暖和的地方能够蛰伏冬眠,他想象不出,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身体舒服和自在些? “还是要看医生,或者明早去吧!”她说,看似下命令,却也像出于礼貌,有点假惺惺――他辨不清楚。他抬头瞧她。她眼里闪着一丝儿光,黯淡、柔和,有那么点捉摸不定。 他的心跳了跳,像寓言里的那条蛇,在农夫怀里蓦地翘了翘尾巴――唔,版纳没有冬天,罗梭江边那弥漫无边的芒果色的晚霞,一定还是非常非常的美丽和温暖吧?遥远的南方,那个没有春夏秋冬的雨林王国,他知道,那里现在进入的是温润、氤氲的雾季,早晨醒来,一睁眼,便是白茫茫的经久不散的浓雾,像雪、像盐、像梦,像奶汁的波涛。 夜大街空阔冷清,银桦树的阴影中隔老远才有一盏路灯,黄怏怏的。路两边是围墙,墙那边的楼房和一些临时工地棚屋,大多已经黑寂,偶或传出一两声鸡狗梦语般轻细的尖叫。那些躺在黑暗中的人,是怎样度过漫漫寒夜的? 若有若无的雨丝撩过脸颊。刘梦轩仰头,天穹低沉,隐隐透红。 “可能要下雪――”他说。他偏头觑青鱼。他们挨得很近。...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9-12 15:25:07
    —— 引自第203页
  • 随后他们又换了话题。 就这样,还是这样。时或,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因某种茫然而生的沉默?——于是,接下来总有一人会再度挑起话头,东拉西扯,无话找话,如此之类。仿佛一同置身茫茫荒野,同时发现火堆快熄灭,得赶快往炭灰和残烬上添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一道熬过漫漫长夜…… 要么,换一种比方更客观:他和她,像候车室里两个陌路人,为消磨时间而彼此搭讪找话,无聊没趣地磨蹭在一起。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9-13 00:44:12
    —— 引自第227页
  • 最后一幕,是到足球场上醒酒,众男女在草茵上或躺或坐。草上有露水,露水里有星光,鸣虫藏在草中,骷髅埋在草下。满天星宿,满地星光。他们累了,现在他们只想唱轻柔的歌,要么索性沉默不语,静静养神或酣睡――苍穹清虚明澈,大地宁寂无声。 这回,不少人又喝多了,有的彻底醉翻――吉他也忘丢在那草地上,被教授庄子课程的陈老师捡到――大魏象征性地挪两步就拉开拉链撒尿,那个叫费陶的瘦猴吐得像瀑布。但这回刘梦轩几乎没醉,或者说不算醉,这在大伙眼里算一个奇迹。他自我感觉还清醒,不像他们。 这是刘梦轩在大学时代的最后一回狂欢活动。内心编历上他把它视作最后一次。于他而言它同时也是毕业典礼、也是告别仪式,不过,仅仅只属于他自己。这也是他在亲爱的滇大校园参加的最后一次集体纵酒。 自此,这个夏天,那最后的日子,无论身处何种场合,刘梦轩再没有这般借酒欢狂过。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9-13 00:47:00
    —— 引自第231页
  • 话说回来,那些交谊舞的曲子真美,还有那歌词,用今天的话说相当煽情。实际上,跨进这食堂舞场,刘梦轩大抵是一个人坐在光线晦暗的角落,先是有些狼狈、有些焦躁。随着乐声袅袅,他渐渐双眼迷离——是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别致、幽然的陶醉。 神思飘忽,偌大的舞场俨然为他刘梦轩而设。那些轻拥曼舞的影子,仿佛是他自己的灵魂在宣泄、在表演。那每一声、每一句,都像是他自己发出的,都是他自己想狂喊出来的话。 转眼曲终,南柯梦醒,刘梦轩站起身,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叼着烟慢腾腾地溜往门口,然后义无反顾地遁形而去。 当年的不少歌,刘梦轩大抵就是这样完整听完并大体记住歌词的。但他不唱,虽然他肺活量六千多。他五音不全,他不唱,也不想学着唱。他只想听。他不唱不跳,这样,也就可以腾挪出力气,让所有的身体器官都成为耳朵,让整个精神和感情都贯注、沉迷。 穿过你黑发的我的手,穿过你心情的我的眼,如此这般的深情转眼飘逝成云烟,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难以开口说再见,就让一切走远……是否这次我将一去不回头,走向那条漫漫永无止境的路…… 伤感的毒汁,抑或青春的疫苗?总之,那乐、那歌,曾经是那么美,那么麻醉心灵和神经。 但那时候他们只跳迪斯科。 (查看原文)
    金蔷薇 2015-09-14 08:40:59
    —— 引自第2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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