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悲剧的维度

问：您尤其习惯采用正面大特写以便更好展现人物内心，在《白丝带》里，这一手法臻于完美。

迈克尔•哈内克：伯格曼 (Ingmat Bergman)早在我之前就系统地使用这种手法了。

问：我们觉得伯格曼正是《白丝带》的一大参照。除了大特写的使用，您影片中的一些构图和他1963年拍的《冬日之光》（Nattvardsgästerna）很相似。例如，牧师犹豫要不要给女儿施领圣体礼时，给了伯格哈特：克劳斯纳的一个正面胸部镜头，他位于画面中央，在他的右边是一个略显模糊的巨大十字架。《冬日之光》是影响到您的一部伯格曼电影吗？

迈克尔•哈内克：是的，它和《处女泉》(Jungfrukällan，1960）、《沉默》 (Tystnaden, 1963）、《犹在镜中》 (Såsom i en spegel, 1961)一样，上映时给我留下强烈印象。但我无意在自己的影片中引用。您对那个镜头构图的印象源于它们都是黑白片。《隐藏摄影机》的构图跟《白丝带》一样严谨，但看起来却不明显，因为是彩色的。我认为克里斯蒂安•博格凭借这部片子被提名奥斯卡最佳摄影绝非偶然。黑白影像中，构因更清晰，因此也就更令人印象深刻。伯格曼伟大的作品都是黑白的。之所以从来没人谈论《婚姻生活》(Scener urett äktenskap,1973）的镜头——我很喜欢这部片子，因为这是他最不做作 (prétentieux）的一部，尤其是表演很精彩——那是因为彩色画面里一切都变得稀松平常。

难能可贵

安德烈 •内斯廷根：芬兰以外的批评家在观看接受您的电影时，將它们视作芬兰性的表达，因为他们找不出第二种分类的方法。他们并不真正了解芬兰电影，对他们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吗？

阿基 •考里斯马基：在芬兰没有民族电影。芬兰电影依靠着几组人，而这几组人只做他们想做的事。我在美国也没看到民族电影，除非你将好莱坞那些不怎么样的电影也算在内。几乎没有任何人妄图断言《变形金刚》(Transformers,2007）代表了美国国家的文化。我认为这里可以我到一些东西，如果你潜心研究的话，也许内中存在很多深意，但你需要将它们看作独立产品。将好莱坞和电影混淆在一起毫无意义，这是两种不同的事物。好莱坞是商业，是娱乐商业。在好莱坞你不能要求更多，如果你想从中寻找更复杂的东西，得到的只能是失望

安德烈-内斯廷根：那为什么您形容布列松是情节剧作者呢？

阿基·考里斯马基：我所想说的是布列松和塞克之间很大程度上是形式的差别。唯一-可以将他们区分开来的是形式，他们用完全相反的形式来讲述相同的故事。一个是极简抽象派艺术家，另一个把故事放大到最大限度。

安德烈•内斯廷根：布列松同样因他的无表情的安静演员而出名。您能简单说一下布列松对于您意味着什么吗？

阿基 •考里斯马基：我比布列松温和多了。他是刻薄的。在他的《金钱》(L'argent， 1983）的最后一系列事件中有一个女演员。情节是大家都被谋杀了，女演员在一个场景中洗衣服。布列松让她洗了一整天衣服，让她整小时练习，直到他对她洗衣服的方式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