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和出版人》的原文摘录

  • 作者和出版人之间时有发生的不愉快来源于出版人这份工作奇怪的两面性。他必须一一正如布希特所说一一生产并且销售“神圣的商品一一书籍”,也就是说,他必须把思想和买卖捆绑在一起,使得文学家得以维持生计,出版商得以维持出版。1913年,阿尔弗雷德・德布林用他的方式描述了这一情形:“出版商用一只眼睛盯着作家,用另一只盯着读者,但他的第三只眼智慧之眼一一总是目不转晴地盯着钱囊。” 但是,思想加买卖这个公式未免以偏概全。按照拉尔夫・达伦多夫的描述,出版人具有“社会地位”,他的个人活动和经济活动具有公共职能。任何具有社会地位的人,必须满足一定的期望。达伦多夫谈到了“期望”中的“必为”、“应为”和“能为”。以出版公共书籍为己业的出版人特别受制于这些“期望”。欲使文学成为可能,他就需要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出版人根据自身的个性和特点(他是对这份职业的艺术层面、技术层面或者经济层面感兴趣,还是对纯粹的文学层面)产生了不同的身份认同。彼得・迈耶尔多姆在他的论文《出版人的职业理想和主要准则》中首次发展出一套出版人类型学。他立论道:“在制定出版人类型时运用族群认同的现象相较于定然不恰当的‘商业/文化’模式,能更好地考量其不同动机。”出版人的地位是特殊的,因为他为企业行为承担着思想上以及经济上的责任,因为他凭一己之力为这些书和他的企业担保,不仅要承担政治责任、道德责任、思想责任和法律责任,还要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只要书籍还具有商品性,这样的情况就会持续下去。作者和作为商品生产者的出版商交织在我们社会的经济中,只有当这个社会的结构改变了,书籍的商品性才能发生改变。但这是否值得期待,对此我们心存疑窦,因为我们目睹了现如今某些国家的作家为了改变书籍的商品性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査禁、审查、自审、沉默,这一切并不鲜见。在此,我们已经引入了第二个问题:一个像其他所有企业一样以资本为组织、以盈利为目的的出版社,在多大... (查看原文)
    豆友185570036 3回复 2赞 2021-03-17 19:45:00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主张社会变革的人即便不是先锋,也是小众,因为文化历来就不属于大众,它属于少数派,属于富有者,往往是一种偶得的幸福。谁主张改变,谁认为文化必须民主化,谁把文化理解为日常生活的人道化进程,谁就几乎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与自身时代的冲突中,这句话特别适用于那些不追求畅销书籍的出版人、那些为进步书籍出力的出版人。 (查看原文)
    Lillian 2赞 2021-08-25 17:46:06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阿多诺在给苏尔坎普的悼词中说:“彼得·苏尔坎普 的成就是一个悖论:出售没有销路的产品,成就无意获得成功 的东西,拉近陌生的事物。这种成就只有在一种秘密的客观条 件下才能产生:如今,陌生的事物才是能助人发声的事物,而 人们把那些异化的、物化的事物错认为是亲切的,而这些事物 最终又将人物化……他永不妥协地在如今在全世界流行的、把 自身的利益掩饰为读者的需求的大众出版社之间掌舵航行…… (查看原文)
    索马里 1赞 2018-11-09 15:59:50
    —— 引自第75页
  • 接着,他说道:“假如一个作家像我一样,在出第一本书时没有立即获得承认,那真是大大的不幸。因为接下来,每个出版人都有权给他提供如何快速成功的建议。这些搬弄是非的声音已经足以毁掉了一些生性孱弱的人了。”瓦尔泽没有受那些声音的影响,但他是那种生性孱弱的人,他被毁于未能及时到来的承认。 (查看原文)
    十三 1赞 2021-04-25 01:29:29
    —— 引自章节:第五章 罗伯特·瓦尔泽和他的出版人
  • 不含讯息的写作,希尔德海默尔如是说道,写作“变成了 一个不断尝试,不断敲击的过程”。但正如穆齐尔所言,这些 尝试作家必须视自己的能力而定。“当我还没有崩溃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假装崩溃。”当然,我们不可能归纳出到底是什么驱使作家进行创作。创造最终是个谜案,作家得密令而前行。我们只能说:伟大的作家基本上寻找的不是真理,而是他的真理。他试图在自己作品的虚构世界中完结他的私人经验。他放弃了讯息,但表达他的欲想。他的真相肇始于现实的彼岸。这个显现的现实通过语言的力量和魔力变成了一个再造的诗意现实,一个通过艺术实现的现实,即让・保尔所说的“此在的第二世界”。诺萨科的小说《失窃的音弦》谈到了一项“严格的任务”,这项任务是:不引人注目,为自己生存,不背叛“我们唯一的相同点一一孤独”。“我们不能把自己当成路标,但当一个刚进城的人向我们问路的时候,我们有时可以告诉他方向,仅此而已。” (查看原文)
    [已注销] 2019-12-08 21:38:49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因为人们应该想到,一家以资本主义为经营模式的出版社若能致力于澄清个体心灵的发生结构和社会的发生结构,从而对它的自身基础进行反思,那么客观来说,它对社会的进步所做的贡献要大过由于自身基础就放弃进步的兴味,因为这种自身基础能使它产生影响,而这种影响能通过改变个人进而有机地改变社会本身。 (查看原文)
    王小刀 2019-01-16 13:05:15
    —— 引自第10页
  • 假如人们不身怀由衷的兴致和某种有失公允的热情去谈论作品或情节,那它们根本就不值一提,乐趣和对事物的兴趣是唯一真实的而又能创造出真实的东西,其余皆是虚妄徒然。 ——歌德致席勒,1796年6月14日 (查看原文)
    失学青年张半瘫 2020-11-15 21:59:54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对超越的强调,对想象和游戏的强调,在我看来既非偶然,也非倒退,而是未来文学发展可能的客观信号。前不久,人们宣布文学死了,先是市民文学的死亡,后是整个文学,就连卡夫卡和贝克特也未能幸免,因为他们的作品中有对社会异化强权的沉默和妥协。但我持不同看法:异化通过文学描写被人所意识,在我看来,这是克服它的第一步。谁只需要政治文论,只把作家当作“群众的代言人”,认为文学的功用可有可无,谁就会惊讶于,为什么列宁的哥哥在上绞架时会把海因里希海涅的诗装进上衣口袋,谁就会惊讶于,为什么布菜希特在日记里说:“谁丧失了对文学的感觉,谁就迷失了。”那些不去享受美、不去满足力比多需求的人,那些为了实现无阶级社会的理想而不在此时此刻想象和嬉戏的人,只会为阻滯自我认识推波助澜。我们不该怨恨那些在乎“社会意义”的批评家,包括那些我们熟知的“文学已死”的鼓吹者,因为他们清楚指出,社会学重新让虚构和杜撰成为可能。带着幻想和游戏的文学给人们带来了一股新生力量,一种从真实出发、抵达可能性的文学。阿多诺在他身后出版的《美学理论》里如是说道:“想象是且主要是对结晶于艺术品中的所有可能答案的无限占有…艺术通过存在者超越为非存在物。” 出版这一类文学是我最大的目标。我想在我的工作中摒弃直接的意识形态,摒弃德国人特有的对极端与过激的偏爱,勇于妥协,在想象和“严肃的游戏”中行事。我坚信,书籍,特别是有格调的书籍,在我们这个人人拥有越来越多的业余时光、人人都一心望成熟的社会,一直会占据一席之地。贸易市场和媒体越追求经济,书籍以内容和质量取胜的机会就越大。强大的、甚至是革命性的新技术导致书籍的生产方式发生了变化,但这也能帮助我们创造出美的、有用的东西。我们知道,写作在我们这个时代由于种种原因而日益困难。马克斯・弗里施写道,人类生活在一个个“我”身上。今天,这些个体努力摆脱权威的宰制,敢于成为自己,敢于别具一格,敢于在思考和... (查看原文)
    十三 2021-04-22 21:05:06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我的感觉是让我负伤的箭。心灵想要负伤,思想想要疲惫。我想把月亮压进一首诗里,把星星和我混在一起。我如何能开始感觉,当它如语言沙滩上的鱼一样垂死挣扎的时候?一旦我停止作诗,我就会停止我自己。这让我很高兴。晚安!” (查看原文)
    十三 2021-04-25 02:02:52
    —— 引自章节:第五章 罗伯特·瓦尔泽和他的出版人
  • 一个可承受的人类生活将取决于那些人,他们在对事物完美化的热情之外还懂得唤醒对自我认识的热情。”我坚信,自我认识的过程主要是依靠文学进行的。 我再重申一遍:文学总是作家根据自身经验创作而成的。我们经常对同时代的文学心怀成见。我们应该避免去预言事物的发展。的确,文学的民主化和启蒙势头会日益强大,这种文学表现的是处在社会压迫和社会罗网中的人;我们会继续拥有和语言保持强烈亲密关系的文学,它源于这样一种认识,即内容的变革只有通过语言形式的变革才能得到合理再现。但在我看来,文学也肯定会重拾游戏和饱含经验的想象。这种文学不包含直接的讯息,它能唤醒读者对自由的诉求,也能让想象力重新得到运动。彼得・汉德克期望从一部文学作品中获得新的东西,“能让他察觉一种从未意识到的关于现实的可能,一种观察、言说、思考和生存的新的可能”。 (查看原文)
    Yu.uru 2021-07-18 11:13:06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旗下作家的声望和影响,他的书的讨论热度及反响,决定了一家文学出版社的声望。一家文学出版社不靠单单一本书,更不依赖于畅销书籍;今日的畅销书单往往是明日的墓志铭。一家文学出版社的出版计划以及它的规模随着作家内心的年历生长。当然,在出版计划上的巧妙混搭也很重要,这是出版人最古老的秘密:把青年作家和年长的作家混搭在一起,把畅销的和笃定没有销路的书混搭在一起,把满足当下政治需求的作家和那些只跟随内心意志(“别跟我谈政治”)的作家混搭在一起,把乐意成天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作家和毕生拒绝抛头露面的作家混搭在一起,把事前就会提出最高的、有时甚至是荒唐的劳的作家(托马斯伯恩哈德在他的剧作《惯性势力》中写道:“当事情跟钱发生关系时,连天才都会发疯”)和克制物质需求的作家混搭在一起。但这种杂糅不是开杂货铺,而是把不相连的各部分组合到一起,把几乎不相容的部分组成一个整体,种纲领,一个总和。这就是出版人的任务。 (查看原文)
    Lillian 2021-08-26 16:46:43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主张社会变革的人即便不是先锋,也是小众,因为文化历来就不属于大众,它属于少数派,属于富有者,往往是一种偶得的幸福。谁主张改变,谁认为文化必须民主化,谁把文化理解为日常生活的人道化进程,谁就几乎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与自身时代的冲突中,这句话特别适用于那些不追求畅销书籍的出版人、那些为进步书籍出力的出版人。 资本主义经营方式和出版进步书籍并不抵牾。因为人们应该想到,一家以资本主义为经营模式的出版社若能致力于澄清个体心灵的发生结构和社会的发生结构,从而对它的自身基础进行反思,那么客观来说,它对社会的进步所做的贡献要大过由于自身基础就放弃进步的行为,因为这种自身基础能使它产生影响,而这种影响能通过改变个人进而有机地改变社会本身。 (查看原文)
    滑步东 2023-02-23 12:16:34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
  • 一位优秀的出版人的职能,或者说他职业上的一呼一吸在于:适应潮流,批判潮流。 (查看原文)
    滑步东 2023-02-23 22:18:23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文学出版人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