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早餐

他试炼我以后，

我将炼成真金。

【约23:10】

8-80

大家所以对化学成分和自己的身体冒这么大的险是因为他们要改善生活质量。他们住在丑陋的地方，只有丑陋的事情可做。他们没有什么大钱，因此他们不能改善环境。于是他们就精良把他们身体内部弄得漂亮些。

8-81

她们是乡下姑娘。她们是在这个国家的南方长大的，她们的祖先在那里被当作农业机械使用。不过，那里的白人农民不再用人类做成的机器了，因为铁做的机器更便宜可靠，所需房舍也简单。

因此黑人机器得离开那里，否则就要饿死。他们到城市里来，因为别的地方都在篱笆和树上钉着这样的牌子：NO TRESPASSING !THIS MEANS YOU!

10-94

这时屈鲁特也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是啊，”他说，“我曾经是个环保主义者。我看到人们在直升机上用自动枪射杀秃鹰等曾经大声嚎哭，但是如今我放弃了。在克利夫兰有一条河，污染严重，一年要起火一次。这以前使我难过得要死，如今我觉得可笑了。有艘油轮出了事，把装载的油泄漏到大洋里，杀死了几百万只飞禽和鱼类，我就说，'把更多的权力给标准油公司，或者不管是哪家倒油的油公司。'”屈鲁特举起双臂庆贺。“向莫比尔油公司撅起你的屁股。”他说。

司机听到这话感到不安。“你是在开玩笑吧。”他说。

屈鲁特说，“我明白了，上帝一点也不是环保主义者，因此随便谁做环保主义者就是渎圣和浪费时间。你可曾见到过他的火山、旋风、潮汛爆发？可曾有人告诉你他每隔五十万年安排一次冰纪？还有荷兰榆树病？这就是为你采取的环保好措施。那是上帝，不是人。我们刚清理了河水，他就会把整个银河系一下子化为乌有。你知道，这就是伯利恒之星。”

“ 什么是伯利恒之星？”司机问。

“整个银河系像一下子化为乌有。”屈鲁特说。

司机听得入神了。“说的也是，”他说，“我想《圣经》里并没有什么地方提到什么环保。”

“除非你把发洪水的故事也算在内。”屈鲁特说。

他们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司机又说了一句在理的话。他说，他知道他的卡车正在把大气化为有毒气体，整个地球在铺成道路，他的卡车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因此，我这是在自杀。”他说。

“别为这个担心。”屈鲁特说。 “我的弟弟更糟糕，”司机继续说，“他在一家工厂干活，那家工厂制造在 越南杀害树木植物的化学品。”越南是个国家，美国正在那里从飞机上投炸弹，阻止那里的人变成共产党。他说的化学品是用来除掉叶子的，这样共产党要躲避飞机就困难了。

“别为这个担心。”屈鲁特说。

“从长远来说，他是在自杀，”司机说，“好像如今美国人能够找到的工作就只有自杀了。”

“说得有理。”屈鲁特说。

11-107

那个年轻人继续去干他那把汽车抛光的活儿。他这一生不值得活。他没有很强的求生意志。他觉得这个星球太糟，他不应该投世到这里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没有亲友。他一直给关在笼子里。

他给另一个好一些的世界起了一个名字，他常常在梦中见到它。它的名字是个秘密。要是他大声说出，人家会取笑他的。这是个孩子气的名字。

这个年轻黑人囚犯随时可以看到这名字，那是用灯光写在他的脑中的。样子是这样的：FAIRY LAND

12-114

他觉得地球只有一个生存方式，那就是保持现状。

一切都是必要的。他看见一个白人老妇在垃圾箱里找东西，那是必要的。他看见一个玩具浴缸，橡皮小鸭，躺在阴沟孔上面的铁篦边上，那也是必须在那里的。

如此等等。

12-122

屈鲁特往后一靠，坐在那里思量他们的谈话。他把它编成一篇小说，他后来没有能写出来，一直到他很老很老的时候。这是关于在某个星球上语言不断变成纯音乐的故事，因为那里的生物十分着迷于声音。单词成了音符。句子成了乐曲。作为情报讯息的载体，它们没有用处。因为没有人再知道或关心词句的意义了。

因此政府和商界领袖为了要完成任务只好不断创造难听得多的新词汇和新句子结构，以便不断防止它们编成音乐。

15-150

帕蒂·基恩有意装傻，密德兰市大部分女人都是如此。女人都有很大的大脑，因为她们是大哺乳动物，但是她们不用脑子，原因如下：不同于一般的想法常常容易树敌，女人如果要求得到某种舒适和安全的话，朋友就必须越多越好。

因此，为了求得生存，她们把自己锻炼成同意机器而不是思想机器。她们的脑筋要做的就是发现别人在想什么，然后自己也想什么。

15-155

这是一个非常焦躁不安的国家，人们都一直在到处奔跑。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有人从奔跑中停下来，竖立起一块纪念碑。

全国到处都是纪念碑。不过普通老百姓像乔治·希克曼·巴尼斯特有不止一块而是两块纪念碑，当然很不寻常。

不过，严格地来说，只有墓碑是专门为他竖立的。体育馆反正要建。建体育馆的钱在乔治·希克曼·巴尼斯特英年早逝前两年就已经拨下来了。以他命名并没有额外花钱。

15-156

德威恩说些什么并不重要。好多年来就是这样了。密德兰市大多数人口中大声说的话都并没有多重要，除了他们是在谈钱、谈建筑、谈旅行、谈机器—或者任何其他可以测量的东西的时候。人人都有特定角色要扮演—黑人、中学女休学生、庞蒂亚克汽车经销商、妇科医生、煤气灶安装工。如果你的表现辜负期望，不管是由于不良化学成分还是其他任何原因，大家继续以为你还是符合期望的。

这就是密德兰市的人这么迟钝才发现同事精神错乱的主要原因。他们仍然想象没有人在日常生活中有什么变化。他们的想象是这台可怕真是的破败机器上的飞轮。

15-168

宇宙创世主在它尾巴上安了一条响尾。创世主并且赋予它一对如灌满了致命毒液的注射器一样的门牙。

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宇宙创世主是怎么搞的。

宇宙创世主创造的另一种动物是墨西哥甲虫，它能够把屁股编成空弹枪，放出屁来，以震波击倒其他昆虫。

说真的，我是在《就餐者俱乐部杂志》上一片关于奇异动物的文章上读到的。

15-175

“凡是不应该做的损伤汽车事，他们都做了，”德威恩对法兰心说，“我永远忘不了干这一切令人心痛的事的建筑前门上的牌子。”德威恩对法兰心描述的牌子形状是这样的：DESTRUCTIVE TESTING

“我看到那块牌子，”德威恩说，“不由得纳闷，这是不是上帝让我到地球上来的原因——弄清楚一个人能够承受多大压力而不致崩溃。”

16-191

本尼的母亲和我母亲有一个奇怪的症候是共同的：她俩都不愿意拍照。她在白天一般都很好。她们一般都掩饰疯狂，直到深夜才表露出来。但是，如果有人把照相机对准她们，她们就会跪下来用双手抱头，好像有人要打死她们似的。这个景象看起来很惨，不忍目睹。

18-198

在将来很老很老的时候，联合国秘书长索尔·伦伯格博士会问屈鲁特，他是否害怕将来。他会做这个回答：

“秘书长先生，把我吓得屁滚尿流的事过去。”

19-220

像酒吧里所有人一样，他在用酒精在麻醉大脑。酒精是用一种名叫酵母的微生物制造的。酵母吃糖，排泄酒精。酵母用自己的排泄物破坏自己的生态环境致死。

基尔戈·屈鲁特曾经写过一篇小说，那是两个酵母之间的对话。它们一边吃糖，一边被自己的排泄物窒息致死时，在讨论生命的可能意义。由于它们智力有限，它们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在制造香槟酒。

19-221

我对那个画家或那个小说家的创作都没有丝毫敬意。我认为卡拉比基安用他的毫无意义的画同百万富翁们搞阴谋，使穷人觉得自己很蠢。我认为皮特丽斯·基德斯勒和其他老派小说家一起联手使人们相信生活之中有主角、配角，有重要意义的细节，有没有什么意义的细节，有教训要吸取，有考验要通过，有开始、中间和结束。

我快满五十岁了，我对我的同胞所做的愚蠢决定越来越感到气愤和不解。后来我又突然可怜他们起来，因为我了解他们行为这么可恶，结果这么可憎，是完全无心的、自然的事。他们只不过在尽力学故事中的人们一样生活。美国人这么频繁地互相开枪杀人的缘故就是：这是结束短篇小说和故事书的一种方便的文学技巧。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美国人被他们的政府视为粪土，好像他们的生命像擦脸的手纸一样可以用过即丢？那是因为作家们一贯是这样对待他们虚构的故事中的小角色的。

如此等等。

一旦我明白了是什么东西使美国成为这么一个危险的、不幸福的人民的国家，他们与真正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我决定不再讲故事写小说。我要写关于生命的书。每一个人都同别人一样重要。对所有的事实也要给予同样的重视。没有东西可以遗漏。让别人为混乱带来秩序。而我则是为秩序带来混乱，我想这就是我做的。

如果所有的作家都这么做，那么文学行业以外的公民也许会明白，我们周围的世界没有秩序，我们必须适应混乱的要求。

要适应混乱是很困难的，但可以做到。我本人就是个活榜样：这是可以做到的。

21-250

屈鲁特带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那是米洛·马尔蒂莫交给他的。里面有艺术节节目单，艺术节主席弗雷德·T·巴里写给屈鲁特的欢迎信，下个星期的日程表——以及其他。

屈鲁特也带着他的一册小说《如今可以说了》。这是那本关于张开大口的河狸的书，德威恩·胡佛不久就会十分认真对它。

这样，有我们三个人在那里。德威恩，屈鲁特和我三人可以构成一个每边长十二英尺的等边三角形。

作为三道毫不摇晃的光柱，我们形状简单，各自分开，外表美丽。作为机器，我们是古老管子和电线，发锈的铰链和软软的弹簧做的三只松垮的臭皮袋。而且我们的相互关系是拜占庭式的。

毕竟，是我创造出德威恩和屈鲁特的，如今屈鲁特要把德威恩逼成全疯，而德威恩要咬掉屈鲁特手指的指头。

21-260

我如今要随便瞎猜一下：我认为我国内战的结束在某种意义上也使打赢内战的北方人受到挫折，而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承认过的。他们的后代继承了这种挫折感，而犹浑然不知这是什么。

那场战争中的战胜者被剥夺了那场战争最令人向往的战利品，那就是把人当奴隶。

23-273

“他也用程序机器人为你写书，编杂志，出报纸，播出广播电视和无线电节目，演出舞台剧和拍摄电影。他们为你写歌谱曲。宇宙创世主让他们创建许许多多宗教，使你有许多选择余地。他让他们成千上万地互相残杀，只为了这个目的：令人感到惊异。他们犯了各种可能的暴行，各种可能的善行，都是没有感情地、机械自动地、不可避免地犯下的，目的是从你那里引起反应。”

这最后那个“你”是用特别大的字体，占了整整一航，因此看起来形状是这样的：Y-O-U

“你每次进图书馆，”书中说，“宇宙创世主就屏气凝息。在你面前有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文化大拼盘，你根据你的自由意志会选择什么呢？

“你的父母是打仗的机器，自怜自爱的机器，”书中说，“你的母亲经程序排定要大骂你的父亲，因为他是个不灵的造钱机器；而你的父亲经程序排定要大骂她，因为她是个不灵的管家机器。他们的程序排定他们要互相痛骂，因为他们是不灵的做爱机器。

“于是你父亲的程序排定他要离家出走，砰地关上了门。这使你母亲成了一台哭泣机器。你父亲会到酒店去，同其他几个喝酒机器喝个烂醉。然后这些喝酒机器又会到一家妓院里去，租用操昃机器。接着你父亲会拖着身子回家成了一台道歉机器。你母亲会成为一台十分缓慢的原谅机器。”

24-285

我五十岁生日快到了，我不由得想起美国小说家托马斯·伍尔夫，他死时只有三十八岁。他从查尔斯·斯克利伯纳父子公司编辑马克斯惠尔·帕金斯那里得到不少帮助，整理他的小说出版。我听说帕金斯告诉他，写小说的时候心里要记住，主人公对父亲的寻找，这是不变的主题。

在我看来好像真正真实的美国小说，不管是男主人公还是女主人公，都是在寻找母亲。不必为此感到不好意思。事实就是这样。

母亲更加有用的多。

我如果找到另一个父亲，我不会特别好过。德威尔·胡佛也是这样。基尔戈·屈鲁特也不例外。

“我给了他不值得活的生命，但我也给了他活下去的铁的意志。这是地球上很常见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