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博科夫文学讲稿三种》的原文摘录

  • 自由的人写下真正的书,给自由的人读,这何其珍贵。 (查看原文)
    想成为猫的猪 3赞 2018-06-11 16:37:08
    —— 引自章节:题献
  • 文学是创造,小说是虚构。说某一篇小说是真人真事,这简直是侮辱了艺术,也侮辱了真实。其实,大作家无不具有高超的骗术,不过骗术最高的应首推大自然。大自然总是蒙骗人们。从简单的因物借力进行撒种繁殖的伎俩,到蝴蝶、鸟儿的各种巧妙复杂的保护色,都可以窥见大自然无穷无的神机妙算。小说家只是效法大自然罢了。 回头再来看看那个孩子叫狼的故事。我们也许可以这样说:艺术的魔力在于孩子有意捏造出来的那只狼身上,也就是他对狼的幻觉;于是他的恶作剧就构成了一篇成功的故事。他终于被狼吃了,从此,坐在篝火旁边讲这个故事,就带上了一层警世危言的色彩。但那个孩子是小魔法师,是发明家。 (查看原文)
    想成为猫的猪 3赞 2018-06-11 16:37:44
    —— 引自章节:优秀读者与优秀作家
  • Il faut le batter,le fer,le broyer,le petrir【打,打铁,轧出个样子来】 (查看原文)
    看不见的城市 2019-03-31 16:30:48
    —— 引自第210页
  • 这些疯狂的事件中穿插了很多对话,这些对话是为了揭示社会不同阶层对诸如死刑、俄国国家使命等问题的各自不同的观点。所有的人物说话时,要么脸色苍白,要么满面通红,要么两脚直哆嗦。涉及宗教的东西品位之低令人作呕。作者完全只依赖定义,却根本没有辅以证据来说明支持这些定义。例如,我们被告知娜司泰谢是自我节制、举止优雅脱俗的典范,但她有时候表现得却完全像一个坏脾气的泼妇。 (查看原文)
    麦苗 2019-09-26 22:47:14
    —— 引自第153页
  • 托尔斯泰是俄国最伟大的小说家。撇开他的前辈普希金和菜蒙托夫不说,我们可以这样给俄国最伟大的作家排个名:第一,托尔泰;第二,果戈理;第三,契诃夫;第四,屠格涅夫。这很像给学生的作文打分,可想而知,陀思妥耶夫斯基和萨尔蒂科夫正等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想为他们自己的低分讨个说法。 (查看原文)
    麦苗 2019-09-26 23:01:47
    —— 引自第164页
  • 第一,托尔斯泰;第二,果戈理;第三,契诃夫;第四,屠格涅夫。 列夫(俄语中为Lev或者Lyov)·托尔斯泰伯爵是个精力旺盛的人,有着躁动不安的灵魂,他是性情中人,同时有着极其敏感的良心,一生都在情与理之间挣扎。 年轻时是浪荡子托尔斯泰占上风。 再后来,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在他四十多岁时,他的良心开始占上风:道德意识同时压倒了美学意识及个人意识,促使他置妻子的幸福、安宁的家庭生活和崇高的文学事业于不顾,所有这些牺牲都是为了他所认定的道德的必须:按照理性的基督教道德准则去生活,即具有普遍人性的简朴而严谨的生活,以此取代个人丰富多彩的艺术冒险。 (查看原文)
    Mintea 2020-06-08 20:38:17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一九一零年托尔斯泰意识到,继续住在乡下的庄园里,深陷矛盾重重的家庭生活,这仍是对简朴而圣洁的生存理想的背叛。 于是八十高龄的他离家出走,踏上前往隐修寺之路,最终也没能到达那里,而是死在了一个小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查看原文)
    Mintea 2020-06-08 20:38:17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带着沾沾自喜的怜悯——对那些出身卑微和遭受屈辱的人的怜悯——这种怜悯是纯粹感情用事型的,至于他那特殊的耀人眼目的基督教信仰,也并没能阻止他过一种与他自己的说教完全背道而驰的生活。 列夫·托尔斯泰根本无法使自己的道德良心与他的动物本能达成妥协,这完全是天性使然——因此,每当动物本能暂时占上风时,他都会痛苦异常。 于是在他发现了一种新的信仰之后,他便在这一新的信仰的逻辑发展过程中——一种中立的、印度教的涅槃与《新约》的混合体,即“没有教会的耶稣”——得出来这样一个结论,艺术是邪恶的,因为艺术基于想象、欺骗、虚幻、伪造的基础之上;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放弃了作为艺术巨人的自己,转而去做一个一心向善却也乏味、狭隘的哲学家。 (查看原文)
    Mintea 2020-06-08 20:57:22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托尔斯泰是均质的,是一个人,他内心的争斗愈演愈烈,尤其到暮年,他贪婪于黑色的土地、雪白的肉体,以及蓝雪、绿野、紫电之美,也坚持认为小说是有罪的、艺术是不道德的——这样的斗争始终存在于同一个身体之内。无论是描绘还是布道,托尔斯泰总在努力挣扎,他追求的是真理,不管遭遇多大的艰难险阻他都不会放弃。 不管他采用的艺术方法有多么微妙,也不管他的其他方法多么乏味,他所吃力探索的真理,他奇迹般地发现就在身边的真理,其实都是同一条——那就是他本人,而他就是艺术。 让人担心的只是当他面对真理时却不是总能认出他自己。 (查看原文)
    Mintea 2020-06-08 21:13:05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仅建立在肉欲基础之上,这就注定了它的劫数。 年看上去,安娜受到社会的惩罚好像是因为她爱上了不是她的丈夫的男人。在当时同一个社交界,其他的上流社会女土想有多少风流韵事就有多少风流韵事,只不过是在黑纱的遮盖下秘密进行而已(还记得爱玛与罗道耳弗骑马外出时用的蓝纱巾,以及与菜昂在鲁昂约会时用的黑纱巾吧),所以,这样的一个“道德寓意”显然是完全“不道德”的,而且也完全没有什么艺术性可言。但是,率真不幸的安娜不愿戴上虚伪的面纱。社会的训诫是暂时的,托尔斯泰感兴趣的是人类永恒的道德标准。他所要真正传达的道德寓意是:爱情不能仅仅是肉欲的,因为那样的话爱情就成了完全的自我中心主义而自我中心带来的是毁灭而不是创造。因此这样的爱情是有罪的。托尔斯泰为了尽可能更清楚、更艺术地阐明这一观点,他刻画了一系列特别的艺术形象,并且把两个爱情故事并排叙述,进行了生动的对比:伏伦斯基一安娜这对肉体情欲之爱(挣扎在充满肉欲而又精神贫瘠的情感之中,因而也注定了会走向毁灭);列文一吉娣的爱情用托尔斯泰描述的原话来说,是真正的、基督教精神的爱情,世俗的情欲仍在,但在责任、温情、真诚、天伦之乐的纯洁气氛之中到达平衡与和谐的境界。 《圣经》箴言:伸冤在我,我必报应(主说)。 (《罗马书》,十二章,十九节) (查看原文)
    Mintea 2020-07-01 18:16:46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他抬起头来。她两只胳膊软弱无力地放在被窝上,看上去非常美丽而恬静,她默默无言地凝视着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突然间,列文觉得他又回到了日常的世界里,终于离开了那个他在其中度过了二十二小时的神秘、可怕、遥远的世界。这个熟悉的旧世界现在闪耀着几乎让他无法承受的新奇的幸福光辉。那些绷紧的弦猛然都断了,他没有期待过的鸣咽和快乐的眼泪一起涌上来,强烈得使他浑身战栗…列文跪在妻子的床边,把妻子的手放在嘴唇上吻着,而那只手,也以手指无力的动作,回答了他的亲吻。[整个章节充满了绝妙的意象。修辞手法很少,逐渐都成为直接描写。但是,作者在最后用了一个明喻。]同时,在床脚,仿佛一盏油灯摇曳的亮光,在接生婆灵活的手里闪烁着一个以前并不存在的人的生命,一个将会…以自己的形象去生活和创造的人。” 我们也会在安娜自杀的那个章节谈到与她的死相关的“亮光”意象。死亡是灵魂的分娩。由是,孩子的诞生与灵魂的诞生(死亡)获得同样神秘、恐惧而又美丽的表达。吉娣的分娩与安娜的死亡在这一点上交汇。 列文信仰的诞生,信仰诞生时的阵痛。 (查看原文)
    Mintea 2020-07-01 18:18:05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当一位艺术家开始艺术创作时,他就为自己设定了一些他要解决的具体的艺术难题。他要选择人物、时间、地点,发现能使他所希望的事件自然发生的特殊环境,也就是说,作者不能为了得到渴望的结果而恣意妄为;这些事件必须在艺术家注入其剧本的各种力量的结合与相互作用中合乎逻辑地、自然地发展。 艺术家出于此目的而创造出来的世界可以是完全虚幻的一例如卡夫卡的世界,或者果戈理的世界一一但我们完全有权利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无论对读者还是对旁观者来说,这个虚幻的世界本身只要存在一刻,它就必须是貌似真实可信的......事实上天才的真正标准在于他所创造的世界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是属于他的——这个世界在他之前是不存在的(至少在文学中是如此),而更重要的是,他在多大程度上做到使这个世界貌似真实。我希望你们能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 其次,当我们对待一件艺术品时,我们必须记在心:艺术是场神圣的游戏。这两个元素一一神圣和游戏一一是同等重要的。说神圣是因为通过成为一位真正的创造者,人得以在最大程度上接近上帝。说游戏是因为只有当我们可以记住一切毕宽都是在做戏时,艺术オ成为艺术,我们知道舞台上的人物并没有真的被谋杀,或者换言之,我们恐怖或厌恶的感觉没有搅浑我们的意识,我们清楚不论是作为读者还是作为观众,我们正在参加一场精心安排的、有趣的游戏这种平衡被打破,那么,在舞台上我们看到的将只是一出荒谬可笑的情景闹剧;在书中我们读到的也许只是一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案,这样的描写本应出现在报纸上。我们不再获得愉悦、满意和精神上的震撼那种三者结合在一起的感觉,也正是我们对真正的艺术会作出的反应。例如,我们不会为迄今为止最伟大的三部戏剧的血腥结尾感到厌恶或恐怖:考狄利娅被绞死,哈姆雷特的死,奥塞罗的自杀,这三个死亡的场面都使我们战粟,但这种战栗里面包含着强烈的喜悦成分。这种喜悦不是因为我们高兴看到这些人毁灭,而仅仅是因为我们享受到...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34:04
    —— 引自章节: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 意象 意象也许可以定义为借助词来实现的某种唤起,这种唤起旨在调动读者对颜色、轮廓、声音、动作,或其他任何类型的感触,从而在读者脑海中形成一幅拟生活的画面,并让他感觉画面犹如个人记忆般鲜活。要实现这些生动形象,作者可使用的手法范围广泛,从简洁而富有表现力的表述词,到细致入微的词汇画面,还有复杂的比喻。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36:29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名字 受过教育的俄罗斯人在与人谈话时,最普通最中性的称呼不是姓,而是名加父称,伊凡・伊凡诺维奇(意指“伊凡,伊凡的儿子”)或者尼娜・伊凡诺夫娜(意指“尼娜,伊凡的女儿”)。一个农民或许称呼另一个农民“伊凡”或“凡卡”,但除此之外,只有亲属、孩提时的朋友或者年轻时在同一军团服役的人们オ会彼此以名字称我认识不少俄国人,与他们有二三十年的交情,但是在称呼他们时除了用伊凡伊凡诺维奇或者鲍里斯・彼得诺维奇之外,我根本不能想象用其他什么称呼。这也是为什么上了岁数的美国人一两杯通下肚便互称哈利或比尔,其轻松坦然确实让一本正经的伊凡・伊凡诺维奇感到匪夷所思。 假设一个有才能的人全名是伊凡・伊凡诺维奇・伊凡诺夫(Ivan Ivanovoch Ivanov,意指“伊凡,伊凡的儿子,姓伊凡诺夫”或者照美国的说法是“小伊凡·伊凡诺夫生”),他的熟人和自家用人会称他伊凡・伊几诺维奇(通常简缩为“伊凡・伊凡内奇[Ivanych]”,“y”的发音同“nudge”中的“u”)。普通仆人称他“主人(barin)”或“阁下”。如果他碰巧官职校高,他的属下也称他为“阁下”。他的上司在盛怒之下会称他为伊凡诺夫先生(Gospadin)——或者某人迫不得已要招呼他,却既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父称,那么也会这么叫他;在中学里老师称他伊凡诺夫;亲戚和孩提时的密友叫他凡尼亚;他的表姊妹会开玩笑地称他为吉恩;他温情脉脉的母亲或妻子称呼他为凡纽沙或凡纽什卡;如果他是个运动健将或浪荡公子,或者就是个好性情、有教养的普通人,人们会称他凡涅奇克・伊凡诺夫或者甚至约翰尼・伊凡诺夫。这个伊凡诺夫可能属于一个贵族家庭,但不会是很古老的家族,因为从名字派生出的姓意味着家族谱系相对较短。另一方面,如果这个伊凡・伊凡诺维奇・伊凡诺夫来自较底层的阶层——是个仆人、农民或者年轻商人——他的上司可能称他伊凡,他的同事会叫他凡卡,他那头裹方巾的温顺...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45:45
    —— 引自章节:《安娜·卡列宁》
  • 我们应当时刻记住,没有一件艺术品不是独创一个新天地的,所以我们读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要研究这个新天地,研究得越周密越好。我们要把它当作一件同我们所子解的世界没有任何明显联系的崭新的东西来对待。我们只有仔细了解了这个新天地之后,才能来研究它跟其他世界以及其他知识领之间的联系。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51:34
    —— 引自章节:优秀读者与优秀作家
  • 我们说到一个故事的形式时,指的是什么呢?指结构,亦个故事的发展,为什么故事沿着这条线或那条线写下去;也指人物的选择,作者对他笔下人物的利用;指人物之间的互相作用,各种人物主题,各种主题线及其相互交叉;指作者牵着故事变化多端地进展时所期望产生的这样那样直接或间接的效果;也指制造效果和印象。简言之,我们指经过精心设计的艺术作品的样式。这就是结构。 形式的另一个方面是风格。风格指结构如何起作用;指作者的手法,他的癖好,各种专用的技巧;如他的风格很生动,那么他用了什么样的意象,有哪些形象的描绘,又是如何着手的;如他用了比喻,那么他又是如何使用隐喻、明喻及其组合等修辞手法,并加以变化。风格的功效是通向文学的关键,是叩开狄更斯、果戈理、福楼拜、托尔斯泰和一切大师作品之门的万能钥匙。 形式(结构+风格)=题材:为什么写+怎样写=写了什么。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55:15
    —— 引自章节:查尔斯·狄更斯《荒凉山庄》
  • ①在奥斯丁卷宗里的另一处注解中,弗・纳博科夫把情节解释为“假想的故事”。主题和主线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形象或思想,就像赋格曲中重复出现的一段旋律”。结构是“一本书的构成,包括事件的发展及各个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一个主题到另一个主题的过渡,人物出场的巧妙安排,或是引出一段新的错综复杂的情节,或是将各个主题连接起来,或利用它们推动小说的发展”。风格是“作者的手法,是他所特有的语调,他的词汇,以及那足以让读者读到一个片段就能认出这是奥斯丁的手笔而非狄更斯所为的特点”。一一原编者注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57:19
    —— 引自章节:简·奥斯丁《曼斯菲尔德庄园》
  • 美加怜悯——这是我们可以得到的最接近艺术本身的定义。何处有美,何处就有怜悯。道理很简单,美总要消失,形式随着内容的消失而消失,世界随着个体的死亡而消亡。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2:59:44
    —— 引自章节:弗朗茨·卡夫卡《变形记》
  • 事实上,我试图和你们分享的这些知识不过是纯粹的奢侈品。这些知识既不会帮助你去理解法国的社会经济,也不会帮助你去明白一个少女或少男的内心秘密。但是,如果你听从了我的教导,感受到了一个充满灵感的精致的艺术品所提供的纯粹的满足感,这些知识就帮到了你们。而这种满足感转过来又建立起种更加纯真的内心舒畅感,这种舒畅一旦被感觉到,就会令人意识到,尽管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跌跌撞撞和愚笨可笑的错误,生活内在的本质大概也同样事关灵感与精致。 (查看原文)
    nemuru 2020-09-05 23:00:28
    —— 引自章节: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