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盖曼随笔集》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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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相对而言是没有力量的少数,就像所有被压迫的人一样,他们了解压迫者,而压迫者并不了解他们。信息就像货币,如果可以让你破解占领军的语言、动机和行为,让你了解自己为了食物、温暖与欢乐而唯一依靠的人,这种信息最有价值。
儿童对成人的行为非常感兴趣。他们想了解我们。
他们对于古怪的成人行为细微的运作方式兴趣有限。它们令人反感,或是让人感到沉闷无聊。醉倒在路边的流浪汉,你并不需要去看,这也不是你想加入的那部分世界,所以你就转头看向别处。
儿童非常善于转头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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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还有青少年时期,我都用同一双眼睛、同一个头脑读成人小说和儿童小说,在偶然进入的地方我什么都读,完全不加选择,我确定,这正是最好的读书方式。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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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会审查自己的阅读,枯燥无聊是终极防御措施。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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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是对无法忍受之事的一种解脱,进入不存在的友好世界的一扇门,那里万事都有规律可循;故事是一种不必亲身经历就了解生活的方式,或者就像十八世纪的投毒者对待毒药那样体验生活,小剂量服用,这样投毒者可以吃掉这些 东西却安然无恙,而不适应的人则会中毒身亡。有时候小说是 一种应对世界这种毒药的方式,这种方式能让我们在其中活下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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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被困在一种不能解脱的情形之中,待在一个令人不快的地方,周围都是心怀恶意的人,这时有人给你一个暂时逃离的机会,你怎么会拒绝呢?逃避主义小说只不过就是这样:为你打开一扇门,让你看见外面的阳光,为你创造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在那里你是主人,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相处(书籍是真实的场所,请不要怀疑);更重要的是,在你逃离期间,书籍还能给你知识,让你了解世界和自己的艰难处境,给你武器,给你铠甲:这些都是你可以带回牢狱的真东西。这是技能、知识和工具,你可以利用它们完成真正的逃离。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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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恐怖与奇幻是城市,那么H.P.洛夫克拉夫特就是一条长街,从一座城市的郊外一直通向另一座城市的边缘。最开始它只是一条不重要的通道,现在却成了六车道的高速路,双向都是六车道。这就是H.P.洛夫克拉夫特现象。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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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科尔斯和克卢特编写的《科幻小说百科全书》里,有一幅古代的木版画,画着一个人把脑袋伸到世界的后面,穿过天空,看到驱动宇宙这台机器的齿轮、轮盘与发动机。而这就是人们在特里·普拉切特的书中所做的事情,虽然做这些事的人有时是老鼠,有时是小女孩。人们会学到东西。他们打开了思路。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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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很容易怀疑死亡。年轻的时候,死亡很少见。它并不真实。只会影响其他人。它是一颗你能轻松躲开的子弹。这正是年轻人可以投入战斗的原因:他们真的会永远活下去。他们知道这一点。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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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新生的阿什,等他长大就能看到。这是很久以前你父亲说过的话,他的热爱和兴趣,他心中的信念。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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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容易好心办坏事,轻易摧毁孩子对于阅读的喜爱:阻止孩子读他们自己喜欢的书,或者给他们看大人喜欢的有价值然而枯燥无聊的书,诸如相当于维多利亚时代“改善”文学的21世纪图书。最终你会让一代人坚信阅读一点都不酷,或者更糟,让他们觉得阅读难以忍受。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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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方式也可以毁掉孩子对于阅读的喜爱,当然,这就是保证孩子身边什么书也没有。就算有书,也让他们没有地方可读。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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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有时很艰难。万事都可能出错,生活、爱情、事业、友情、健康还有所有其他方面,人生都可能出错。如果情况艰难,你应该这样做。创作好的艺术。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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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一个绘本,题目是 球球的一天,讲的是一只打喷嚏的熊猫宝宝。这是我唯一一次想象自己写一本书想要给还不识字的小孩读。
这本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写过的儿童绘本还没有在中国大陆出版过。它们在香港和台湾地区出版过,但尼尔・盖曼写的绘本从来没有在中国大陆出版,因为一一他们这样告诉我一一我书中的孩子们不够尊敬父母,他们做了坏事,又没有得到应有的罚,书中还有无政府主义和各种破坏。所以创作一个绘本包含以上所有内容,同时在中国大陆出版,这成了我的一个目标。
我写了这本书,还画了示意图,告诉画家发生了什么,然后我就把它给了出版社,出版社把书交给了亚当・雷克斯,他为这本书画了更好的插图,现在我还在等待,看看能不能在中国大陆出版。
尽管如此,这还是一只会打喷嚏的熊猫宝宝。是一本重书,但我写的时候,特别考虑了成人读者。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我想要自己的绘本能在中国大陆被读到。我写这本书是想让孩子们想象、做梦与高兴,假装自己是熊猫假装打喷嚏。所以我写了一本这样的书,希望成人会喜欢把它给孩子听。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一周读十次,或者一晚读次
这本书的世界很简单:应该倾听小孩讲话,但如果没人听,就会对除了这孩子之外的所有人产生灾难性的后果。插图很美丽,细节很丰富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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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是对无法忍受之事的一种解脱,进入不存在的友好世界的一扇门,那里万事都有规律可循;故事是一种不必亲身经历就了解生活的方式,或者就像十八世纪的投毒者对待毒药那样体验生活,小剂量服用,这样投毒者可以吃掉这些东西却安然无羡,而不适应的人则会中毒身亡。有时候小说是一种应对世界这种毒药的方式,这种方式能让我们在其中活下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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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作家——尤其是为儿童写作的作家,不过也包括所有作家——对我们的读者也有义务:我们有义务书写真实的东西,在创造不存在的人物在不存在的地点发生的故事的时候,这一点特别重要——要知道所谓的真实并不在于实际发生的事情,而在于所发生的事情使我们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归根结底,小说是讲真话的谎言。我们有义务不让读者觉得无聊,而是让他们忍不住一页页翻下去。毕竟,对付不愿意阅读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一看就停不下的故事。我们必须对读者讲真话,给他们武器,给他们恺甲,传递我们在这颗绿色星球短暂停留期间所学到的智慧;我们有义务不说教,不唠叨,不要把有偏见的道德观念硬塞到读者的嗓子眼里,就像大鸟把事先嚼碎的虫子喂给小鸟那样;我们也有义务——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永远不给孩子们写连我们自己都不想读的东西。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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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你自己。不要试图成为更加商业化的其他人。不要试图成为另外的人。
这说的是艺术。可能也有关商业,虽然我们都把自己描述成为一个行业,但我们同时也是一种艺术形式。我们可能来到这个领域是因为才能,但我们来到这里也因为我们是艺术家。我们是创作者。开始的时候,不管单干还是合作,我们都只有一张白纸。完成的时候,我们给人们的脑海里和生命中带来梦想、魔术和旅行,带来他们从未经历的事情。一定不能忘记这一点。
我不想让自己在这儿说的话听起来都像鸡汤。“做你自己。尽你所能做到最好。”但这确实非常重要。这是我们开始的时候最容易忘记的东西,因为我们开始接触漫画的时候都是孩子,不管是画家还是作家,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年轻画家想要成为罗布•利费尔德、伯尼•赖特森,或者弗兰克•米勒,同样,年轻作家想要成为艾伦•摩尔、克里斯•克拉拉蒙特,或者,好吧,还是弗兰克•米勒。你读过那些剧本。
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会偷师。我们描摹,我们抄写,我们模仿。但最重要的事情是达到这样一种状态,即开始讲自己的故事,画自己的画,做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做的那些东西。
戴夫•麦基恩比现在年轻很多的时候,刚从艺术学校毕业,带了他的作品集去纽约,给一家广告公司的经理看。那家伙看了戴夫的一张画——“这张鲍勃•皮克真是不错,”他说,“但我们为什么要雇你呢?如果我想要做这样的东西,我给鲍勃•皮克打电话就行了。”
你也许可以画得有点像罗布•利费尔德,但也许有一天,或者也许已经到了那么一天,再也没有人想要罗布•利费尔德的廉价克隆了。所以要学着画出你自己的风格。
还有,作为作家,或者讲故事的人,要试着讲只有你能讲的故事。试着讲你不得不讲的故事,就算没有听众你还是愿意讲给自己听的故事。能更多一点向世界展现出你自己的那些故事。
我认为在这一点上,写作就像裸体走在街道上:它和风格或者类型都没有任何关系,只和诚实有关。对你自己...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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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可以让你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它可以带你进入你从未去过的地方。一旦你见过了其他的世界,就像吃了仙果的人,你就再也不会对你生长其中的世界全然满意。不满意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满意,人们就会改造世界,让它们变得更好,让世界从此不同。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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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可能是一种我们还不能用语言描述的人物。他是个未来学家,或者解释者,或者其他什么的。总有一天,人们会意识到,对这样一个人来说这是最重要的工作,他能为自己解释这个世界,并且让世人难以忘记;他可以非常容易地(至少是超级好地,因为他做的任何事都不能完全说是容易的)将濒危物种的困境戏剧化,就像给一个模拟的种族解释发现自己变成了数字是什么意思。他的梦想与信念,无论是实际的或是不切实际的,总是有整个星球那么大,他还将继续前行,也带着我们这些人一起。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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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在乎神话和童话被人删改:迪士尼重新讲述的古老故事可能会让我心中的纯粹主义受到冒犯,然而就故事而言,我全心信仰达尔文。大家喜欢的故事版本就会存留下来,其他的就会消失,被人遗忘。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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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永远都是我们时代的果实。科幻小说,就像其他所有艺术形式一样,是时代的产物,反映、回应或者阐明它写作的那个时期的偏见、恐惧与假设。好的科幻作品最重要的东西,那种让科幻延续下来的东西,是它为我们讲述现在的方式。它现在告诉我们什么?更重要的,它会一直告诉我们的是什么?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