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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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守仁收了泪,自己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在脸上一通乱擦:“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嘴里说着“不说”,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这个念头,忍不住又问:“当年孔圣人说过‘唯上知与下愚不移’,我知道圣人这话有大道理。可又不敢认真去想: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多宁死不移的上知、下愚吗?”
蔡蓬头略想了想:“《道德经》里有这么一句话:‘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对这段话,古来倒有两种解释。其一认为:古之善治国者,不是教化百姓使之聪明,而是蒙蔽百姓使之愚昧。百姓之所以难治,就是因为他们有了知识。所以用开启民智的办法治国,是国之祸;不开启民智,就让人民蒙昧着,是国之福。这两条治国者一定要记住,这是根本,这个道理极深极大,虽然看起来这个办法与我们平时所想的是反着的,可它实行起来却是最顺当最舒服的,君也舒服,民也舒服,人人都舒服。
“其二认为:古时候善于引导民众的人,不是教给他们多少花招、多少伎俩,而是用自身的淳朴教化百姓,使百姓也归于淳朴。人民之所以难治,就在于心机邪术太多,所以治国者自己不能总是用心机、耍手段,这样不但事办不好,还把百姓教坏了,人心一坏,是国之祸。治国者淳朴守法,不用狡诈的心机治国,是国之福。知道这狡诈与淳朴的差别,并能一心保住自己的淳朴,就是‘玄德’,至深至远,与物欲相反,终至返璞归真,顺于自然。”说了一大堆话,口也渴了,喝了口茶才问,“阳明先生觉得哪个解释对头?”
王守仁缓缓地说:“第二种说法更切实。”
蔡老道笑了:“我知道阳明子会这样说。其实这两种说法,关键区别就在‘将以愚之’的这个‘愚’字上。对‘愚’字的领悟不同,这就是上知、下愚之别。在那些知道上进、勤于思考的人看来,这‘愚’是淳朴,是良知,甚而近于天理;可在那些不知上进、不肯思考的人...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