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局方概》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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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里有窗户，竹丝绣帘当窗帘可不可以？ 卢：当作窗帘就有点可惜。当窗帘那你就不用绣，它一般也是作为装饰品，都是一对一对挂的。当时最好销的是熊猫题材，七十年代的时候，单单熊猫一个品种，我们搞了大概几十种图案，各种各样的，有一只的，也有好几只的，也有坐的，各种各样的姿态，反正每一次订货，熊猫少不了。 张：什么原因呢？ 卢：七十年代中美建交后，兴起熊猫热，熊猫是国宝。除了熊猫，人物、花鸟、山水都有。人物，最常见的是老寿星、三星（即福星、禄星、寿星的合称）、观音。老虎题材也是少不了的，各种各样的老虎题材都有人要。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90页 -
金华地区是陆光正大师去的，杭州地区是萧山花边厂厂长去的，宁波地区是宁波红木家具厂的厂长去的，温州地区是我去的。会议在北京八大处军区招待所那里开的，时间是三四天左右，代表一共是九十名，轻工部七十名，农业部十名，还有一个叫中国福利什么总公司那里有十名，会后成立理事会，到会的人都是第一届理事会理事。中央美院常沙娜、袁运甫教授，轻工部部长、农业部部长都与会。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87页 -
吴：对，以前人物的头脸仿照黄杨木雕的做法，跟外面用笋壳做的衣饰盔甲不协调。这个启发是从哪里来呢？1987年，浙江美院顾方松教授叫我尝试改进一下。他说，涛林，能不能把木头的脸上色，尝试一下用油彩画。我就尝试在人物头部画油彩，我们用画油画的这种颜料，水粉画颜料可能会变色。后来作品的头脸跟手都用油彩画的，以前做的作品，快三十多年了，头脸没变色。他看了后说，这个很配套你做京剧人物，如果不做油彩的头脸，体现不出它的特色。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61页 -
张：招家属工也有好处，就是进来后工作上手比较快，因为在家里经常接触这个东西，有一定基础。家属工这种就业方式，可部分解决职工的后顾之忧，现在基本上没了，这业缘与血缘相连，跟温州经济发展一样，也是一种路径依赖。 陈：是的，有些家属，她老公在厂里面，她不要给人家当徒弟，她老公会教她，如果是其他人进来，外行的，学习这个东西，还要培训一段时间。竹丝编织看起来简单，一上一下的，我们厂里一百多名编织工，真正技术好的不多。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50页 -
陈：这个应该是有的。过去乐清大户人家女儿出嫁，当嫁妆的针线盒，乐清土话叫鞋佬，用竹丝编的，跟脸盆差不多大，扁扁的，盖子上编有文字、图案，下面有雕刻的，非常精美，现在看来就是非常高档的工艺美术品。以前一两岁小孩子坐的那种椅子，土话叫坐车，前面用竹做些玩具，供小孩玩，后面靠背编有“福、禄、寿、喜”的字样，也很精美，一般是外婆娘家送给小孩的礼物，也是竹子编的，后来有些用木头做了。这些可以算工艺美术品。乐清过去佛殿里面，佛两边侍从拿的掌扇（整理者注：一种有长柄的大扇，由人擎举紧随于轿子或神座之后，为一种仪仗），也是用竹子编起来的，掌扇我们在一些宫廷剧里也有看到，就是皇帝、皇后出去，边上侍从拿着类似于大扇子的东西。还有以前读书人用的书箱或者说考箱，出门带木箱很重，用竹子做的箱比较轻，箱子上编有文字。过去读书人到杭州考举人，到北京考进士，都是用竹编的考箱，现在我家里还收藏一个。为什么要用竹子做考箱呢？因为竹子年年高，读书人希望自己能考好一点，讨个彩吧，前人对竹子有特别偏好。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47页 -
张：翁垟中学毕业后，去竹编厂当学徒学做篾，是您父亲的意思还是您自己想去的？ 陈：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本来我有条件继续念书的，兄弟都比我大，我爸当家，我绝对有条件读书的。第一，我的成绩也好，绝对不下前三四名，那时候我们不要考的，我成分好，贫下中农，这个槛过得去。第二，新中国成立后家里经济条件好一点了，供我念书肯定没问题，上面几个兄弟书念的不多。我当时小，看到国家对知识分子不怎么好，这些知识分子下放的下放，农活又做得不好，没有什么好下场。觉得知识分子没有什么好，所以我学了手艺。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36页 -
张：郑老师，上世纪八十年代柳市电器行业兴盛时，您有没有参与到电器行业？ 郑：1984年正是柳市电器行业最兴盛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在电器行业捞金，我也在柳市跟朋友一起合作做电器生意，做什么电器产品呢？当时做空气开关，他做生产，我做销售，在柳市开一个门市部，刚开始生意还可以。后来，国家四部委还是几个部委，联合打击、整治柳市假冒伪劣电器产品，这么一个情况下，我们就把电器生意停了，1985年我又回到象牙（雕刻）厂。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10页 -
郑：当时年龄比较轻，正是学习的时候，通过那次学习，收获比较大。周教授教我们几个要点，比如动物的结构、动物的运动规律，我们把它记住，掌握了，对做雕塑帮助非常大。没进培训班之前，我做象牙雕一般是人物题材，以人物为主，古代仕女、老寿星这些内容。当时也参照一些书画作品做雕塑，但是我们不会做现代（题材）的，只会做一些传统的题材。学习回来，我们可以雕些动物，各种各样的题材都有。1983年，我创作了象牙雕《春泉》，1984年获全国象牙雕刻质量百花奖。 (查看原文) —— 引自第407页 -
陈：我听父亲这样说的，1954年，浙江省文化局有三位同志到乐清来调查工艺美术，其中有单眉月、徐荣，徐荣是王笃芳的姐夫。他们在我父亲那边拿了十二张龙船花，在华东民间艺术展览会上展览，又拿到北京去展出，反响很好。北京工艺美术服务部金逢孙同志和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工艺美术专家邓白同志很重视。北京工艺美术服务部寄来一些外地的民间剪纸样张给寺前村的艺人复制，我父亲和余忠汉等人接受复制业务。浙江省手工业局派调研组来乐清调研，邓白同志是顾问，后来省手工业局发文件给乐清县手工业局，要求把刻纸艺人组织起来，成立细纹刻纸生产小组，给刻纸生产任务，细纹刻纸五人小组就这样成立了。 (查看原文) —— 引自第379页 -
张：首饰龙或者平龙也好，游行好了要把它烧掉？ 陈：一切都烧掉。正月初一到十七游行，到正月十七全部烧掉，这是我们民俗里边的一个仪式，不烧掉不行，觉得不吉利。以前，靠海边的村有做龙船游行。沿海的，要出去打鱼，这习俗，跟乐清海洋文化息息相关。 (查看原文) —— 引自第377页 -
陈：与我个人爱好有关，还有这些题材也容易被大众接受。工艺美术就是要为民间服务，这是七分主人三分匠的工作。什么意思呢？雕什么题材？雕什么内容？我们艺术家占三分，把姿态、表情、道具等弄好，客户叫我们雕，他的意见占七分。他有钱叫你雕个关公，你不可能雕个张飞给他。他要雕一个财神，你雕其他内容给他，这样也不适合。我们按照人家提的意见来，有人生肖属龙，我就雕条龙，雕什么内容跟客户有关系，客户至上。但是，纯艺术创作就不用管那么多了，我刚才给你看我创作雕刻的东西，这跟微雕不同，是我的爱好，我要把自己的东西表达出来，这是两回事，要两条腿走路。 (查看原文) —— 引自第368页 -
创新很重要，作品有新意，不仅能卖点钱，作品能不能在未来站得住脚跟，有没有意义，也有关系。好的作品，企业家看到，有震撼的话，人家就会购买，如果很普通没什么震撼，就没有人买。上次，有个企业家告诉我，看了很多黄杨木雕作品，没有震撼感。作品分有点小意思、有点意义、蛮有意义、很有意义。艺术品意义有高低，价值就会不同。在艺术创作过程中，不仅考虑艺术效果，还要考虑到意义问题，这就是方向。有历史意义的话，那就跟有点意思、有点味道是两样的。 (查看原文) —— 引自第370页 -
张：“文化大革命”时期，宁海艺雕厂生产正常吗？ 潘：宁海艺雕厂好像没受什么影响。“文革”期间，在白象，我们怕死了，红卫兵什么东西抄一点，砸一点，人心惶惶的。厂里一些年轻人参与活动，有几个人带头，石雕技术不怎么样。有个姓朱的年轻人，是第一批学徒，带头闹革命，石雕技术没学到多少。 (查看原文) —— 引自第309页 -
张：萧山的生产技术从哪里来的？ 俞：我们这里来的。他们的生产技术，好像我们中国人到外国学技术一样，一个是“偷”（模仿），一个是看。政府部门出面组织人员到乐清来参观，带了几个技术人员转一圈，这是看，另外一些就是搞点资料去。 (查看原文) —— 引自第279页 -
张：当时您们厂生产的圆木家具有哪些？ 朱：我们过去生产的家具有斗升桶，家里用来量谷、量米的器具，一斗是十斤，一桶是五斤，一升是一斤。还有家里用的尿盆、鹅兜，厨房里用的锅盖，都是圆的。鹅兜的形跟鹅一样，所以取这样的名字，用来洗脚，还可以盛衣服拿到溪里去洗。 (查看原文) —— 引自第209页 -
跑柳市、大荆，柳市有个叫胡万海（音）的，当时在柳市电器工贸公司还是叫什么，当领导，他当时赞助了我们两万块钱，最多的，其他人都是几干几干的。后来跑到雁荡山啤酒厂，那个领导说我们资金没有，要不拿啤酒给你赞助，他赞助了两百箱啤酒。 (查看原文) —— 引自第203页 -
新中国成立后做黄杨木雕，党和政府很重视，也获得不少荣誉，1960年我和堂弟王笃法到北京参加全国第三届文代会，受到毛泽东、刘少奇等领导接见，还合影留念。我三十岁不到就被评为工艺美术名艺人，1962年省人民委员会专门发文要求供应副食品，时任乐清县县长黄义桃在文件上签署意见；乐清商业局每月供应肉两斤、蛋两斤、糖一斤、大豆三斤。当时买东西都要凭票的，计划经济时代，买布做衣服，要凭布票。 张：对，我还有印象，小时候我们买东西都要凭票的。我九十年代初参加工作时，每月发粮票、糖票、豆制品票，然后去粮管所买东西。 王：当时物资紧缺，党和政府对生产、创作设计任务较重的名艺人给予副食品照顾，也是对工艺美术的支持。享受这样待遇的，全省有十九人。 (查看原文) —— 引自第169页 -
张：我八月初在敦煌鸣沙山景区门口，看到有人在做黄杨木雕，也有作品在卖。一交谈，知道他叫赵富强，敦煌本地人，1988年在敦煌跟郑荣远学黄杨木雕。郑荣远是乐清象阳人，那时候在敦煌莫高窟做事，赵富强每年冬天跟郑荣远到乐清象阳学，总共学了三年。黄杨木雕居然传到敦煌去了。王老师，现在黄杨木雕作品以飞天为题材的作品很多，高公博、虞金顺都有代表作，飞天题材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1958年“大跃进”时期开始的，卫星上天，这不好雕，就做些艺术处理，吸收敦煌莫高窟壁画里的飞天形象，动态变化，构图巧妙些，壁画是平面的，木雕是立体的。 (查看原文) —— 引自第167页 -
张：外销渠道是怎么找到的？ 王：我们找浙江省二轻局、文化局开介绍信，再到北京找工艺美术服务部联系，那时服务部在北京王府井大街上。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里面有个特艺科，主要是管玉雕、木雕等。当时风气好，不需要送礼，我们不断通过熟人介绍推荐。由于我们的产品质量好，他们也需要东西出口，生意就做上了，配合比较好。主要业务还是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推销的。我们工艺美术，有两个娘家，一个是二轻部门，管生产，还有一个是文化部门，管艺术的。 (查看原文) —— 引自第162页 -
王：原先用到不多，永嘉、仙居那边深山采购过来，就是我们现在诸永高速去杭州经过永嘉、仙居的地方。后来，产品多起来，量大起来，由林业部门开介绍信到四川、湖北神农架那边采购。黄杨树长得很慢，“千年黄杨难做拍”，其纹理细密，质地坚韧，有“木中象牙”之称，硬度适中，是理想的雕刻材料。我们工厂地方国营时期，准备建黄杨树苗基地，王振元当县委书记，批了三千元，在雁荡上灵岩村建黄杨树苗基地，山上都种上黄杨树苗，陈朝芬负责，“文革”期间，这些黄杨树都被人挖掉，做黄杨盆景了。 (查看原文) —— 引自第159页
作者: 张志杰 等著
副标题: 乐清工艺美术口述史
isbn: 7108066793
书名: 器局方概
页数: 586
定价: 98
出版社: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年: 2020-8
装帧: 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