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该成为母亲

08 我相信了你。每当我相信你时，生活就变得容易得多。 13 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自己的母亲不一样，和母亲的母亲不一样？ 14 那夜偷听到的话语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放，在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后，我逐渐开始明白，我们最终结出的果，都来自前人种下的因。我们就这样代代生长，而我就是来自母亲的花园。 21 生日宴与其说是为女儿办的，不如说是为我们自己办的，为这初为父母的整整一年。 25 她所给予我的空间，刚刚能让我吊在悬崖边，说服自己加把劲就能翻上边沿，但时不时，她便会给我来一记重击，让我明白自己在她那虽小却条理分明的世界中处于何等地位。 33 我们这个家要想有所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再要一个孩子。也许这是救赎，为过去偏离正轨的一切。 我回想起当初维奥莱特为什么会降生——你想要一个家庭，我想让你开心，我也想证明我的所有疑惑都是错的，我想证明我的母亲也是错的。 1969 那日下午四五点，塞西莉亚站在埃塔的卧室门外，一股莫名的恼怒蹿上她的胸膛。她冲进卧室，按开电灯，攥紧拳头站在母亲的床尾。她意识到自己想让埃塔伤害她，就算被她打一巴掌，也意味着至少她还在埃塔狭小而忧伤的世界中有点地位。数月以来，塞西莉亚一直觉得自己在母亲看来就像是个死人。埃塔被扰醒，睁眼看她。 56 端详一张自己的照片不是有外遇的证据，询问关于花的问题同样不是。可这些事仍会在一个人的脑海中化脓、溃烂，直到她不再感到自己被爱着。这些事即是开端，将我们拉离本可挽回的境地。曾经，即便面对差点要了我命的死亡的无情面庞，也尚有一线生机，可这些事竟还是把我们带到了无法回头的境地。这些事变得太过沉重，太过伤人，在这世上曾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地方，伤害和损耗却成了惯常。 65 也许你觉得一旦听到我的声音，我就会玷污你的生活，从你本应得的人生经历中夺走些什么。 68 “在我们的故事里她处于边缘，这事说来话长。她有一些问题，所以我们一直与她保持距离。” 71 她亲了你，不用像我一样踮着脚。 1975 她是真的不想在另一个生命身上看到自己。 84 我想都没想就喊了你的名字，你也想都没想就转过身来。我们目光相对，注视着彼此。陌生人，一家人。

◆ 14 >> 那夜偷听到的话语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放，在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后，我逐渐开始明白，我们最终结出的果，都来自前人种下的因。我们就这样代代生长，而我就是来自母亲的花园。 ◆ 15 >> 你会收好她的婴儿玩具，在下班路上为她买一些会闪光或发出响声的小玩意儿——专为正在不断发展、学习和思考的小生命设计。而我只在尽力让她活下去，关注她的饮食、睡眠和老是忘记的益生菌滴剂。我所关注的是怎么度过如巨岩般一块撞上另一块的一天又一天。 ◆ 17 >> 你曾经把我当作一个人来关心，关注我的快乐，关注让我眼里有光的东西，而现在，我就是 >> 个服务提供方，你不再把我当一个女人看。我只是你孩子的母亲。 >> 此后的好几年，女儿早就能睡整觉了，可我依然会在她的哭叫声中惊醒，紧紧抓住胸口，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回想 >> 起如痉挛般抽痛的罪恶感，和忽视她所带来的压倒性的满足感。我还记得在音乐与哭声交汇的声音中写作的心情是多么激动，书写的页面被填充得多么迅速，我当时的心跳是多么快，以及，被抓住时的感觉是多么羞耻。 ◆ 19 >> 维奥莱特那时快满一岁了，周围的世界常令她喜笑颜开，我报了亲子的音乐班和游泳班。你对我也更热络了，你喜欢这个样子的我，这感觉真好。那时我需要证明很多事。我们一刻都没闲下来过，我也一直都默不作声。 >> 那时我意识到，我们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从未寻得如埃林顿太太和她的木偶那般的舒适、傻气与愉悦，也许这样的感受我们也可以拥有，而我却总在探寻自己与维奥莱特的关系哪里出了错。 >> 我通过了你为我设下的种种考验，我们迫切地渴望幸福愉悦的生活，对此我们都心怀希望。我用鼻子蹭了下维奥莱特黏糊糊的脖子，从你手中接过一杯葡萄酒。 ◆ 20 >> ”我拿着我俩的咖啡回到公园，周围全是父母带着的小孩，乍看其乐融融，细看却见一幕幕寒凉与疲倦。 ◆ 22 >> 我无比渴求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享受一段不受女儿打扰的空闲。看似是合理的诉求，可你让我觉得我需要向你证明更多。你的质疑尽管无 >> 声，却绵延不绝，压得我在你身边喘不过气来。 >> 你去换了身衣服，回来后陷入我身旁的沙发，拍了拍我的大腿。过去我会问你这一天过得如何，但这几个月我们渐行渐远，这份距离所带来的伤感我们不愿谈及。我宁愿黯然神伤，任其越来越糟，你似乎也同样如此 ◆ 25 >> 我感受到，你与她所拥有的，我永远得不到。 ◆ 29 >> 你希望一位完美的母亲来照顾你完美的女儿，再也容不下其他。 ◆ 30 >> 母亲们不该有承受痛苦的孩子。我们不该有命悬一线的孩子。我们同样不该养育出心地不善的人，灵魂中暗藏黑暗的人。 ◆ 37 >> 你和我。我们是搭档，是同伴，是家中儿女共同的创造者，但我们过着不同的生活，就同大多数夫妻一样。你睿智又不失创造力，设计建筑的空间、分隔线和全景，日常着眼于建筑的光照、立面图、外层大 >> 理石的装饰等话题。你一日用三餐，阅读为成年人所写的文章，围一块非常漂亮的围巾，你还有理由冲澡。 >> 可我是一名士兵，循环往复地执行一系列行动，做这做那再做这：换尿布，泡配方奶粉，温奶瓶，倒麦片，搞卫生，协商，祈求，给儿子换睡衣裤，帮女儿穿好衣服。女儿的午餐盒哪儿去了？包好午餐盒，出门，走快点，要迟到了，拥抱女儿告别。推秋千，找失踪的一只连指手套，抚摩被夹疼的手指，拿个小零食，再拿来一瓶奶，吻，吻，吻，把儿子放进婴儿床。干 >> 有一天我依然记忆犹新，那一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对于我们家庭而言有多么重要。重要的不是我的智慧，不是我成就一番写作事业的雄心，不是三十四年来塑造出的这个人，而仅仅是我的身体。 ◆ 38 >> 依然令我挣扎的反倒是你的行为，萨姆进入我们的生活后，我终于找到了内心的母性，你本应该为我感到开心。 ◆ 45 >> 我恨你想让一切恢复如常，恨你留下我和维奥莱特单独在一起，面对萨姆房间的四面墙壁。 ◆ 56 >> 挺容易得出的答案，却拖了那么久，惹人恼火。总是敞开的浴室门关上了。下午带回家的咖啡从两杯变为一杯。在餐厅不问对方想点什么。听到枕边人快醒来时转身面向窗户。走路走在前，拉开那么长的距离。 ◆ 58 >> 我看着你看我的样子，思索现在自己这具身体对你还有什么意义。这就是一艘轮船吗？ >> 让你当上爸爸，带给你一个漂亮的女儿和一个你了解甚少近乎淡忘的儿子？ ◆ 72 >> 。我感觉她在咽口水，人在压抑什么情绪、产生不想有的想法时就会这么做。如同一道发丝般的裂缝在冰面上蔓延。我靠向她。 ◆ 84 >> “你不能再给我妻子打电话了，你得继续你自己的生活。你知道的，对吗？这对大家都好。 >> 想到了她的冷漠疏离，想到了刀片，想到了她在从动物园回家的路上扔出车窗外的母狮子。我想到了我母亲的秘密和耻辱，想到了自己的希冀，想到了自己死寂的恐惧，还想到了平常的点点滴滴，想到了我读进去的人生百态，我所看见的，我所没看见的，你所知道的。你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她不是那么平易近人，但她值得从你身上获得更多。”你看向远处自己停在街上的车，拉起夹克衫拉链，手插在口袋里，一步跨下所有台阶，离我而去。“你也值得从我身上获得更多。”

我想象到腹部日益隆起，不安感愈发强烈，身边的人能给予的只有身体的些许温暖，他只为自己的快乐而存在着，没有尊重没有信任，而你只信任他。

争吵愈发强烈，你愤怒生气逃跑，歇斯底里地带给彼此一层又一层的伤害，对方时而关怀时而无动于衷，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换得他的微弱关注，他说他最恨你这样，于是伤害了自己却伤不得他分毫。

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你的肚子已大得惊人，你摔倒在地，他呵护备至，你恐惧于这一切，而在此之前你从来没考虑过孩子意味着什么。他们说有了孩子你就可以永远把爱的人留在身边，可是那深深的恐惧感究竟代表着什么，你还来未曾来得及去思考。你开始觉得周围的人视你肚子里的孩子比你自身重要得多，你讨厌这一切讨厌周围的一切。

你被推进了产房，你最信任的他也不在身边，而周围都是你讨厌的样子，他母亲是你最讨厌的人。可此时能动你身边的也只有她和身边的医护人员。你痛苦地叫喊，你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努力，你觉得自己会在一瞬间死去，你的思绪开始飘移，如果你因此而死去，他是否会在以后的人生中思念你。

可是，孩子出生了，哪怕你平日总是和他们要求你吃的做的背道而驰，孩子依然很健康，8斤8两，很好的体重，是个儿子。

落后的乡村里，思想迷信，不给你吃任何东西，只每日给你喝各种补汤，而你也喝不下。你不停地哭闹，你的爱人来来去去，并没有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不想给孩子喂奶，那时他说你只要把孩子生下，以后的一切都不用你去负责。可是那时你太年轻了，一切都是谎言，他们不停地劝说，不停地愤怒。

你喂奶的时候，你爱人的哥哥和父亲穿梭其间，那是除了你爱人之外的男人，你为这感到羞辱，而他们说奶孩子的女人不一样。有哪里不一样？是从此不再被尊重的样子，一瞬间你觉得自己不是女人，只是一头奶牛。

你不停地哭，哭到几近昏厥，你伤心地给妈妈打电话，已经准备好迎接妈妈的痛骂，妈妈却给了你最大的安慰，你不知道当她成为母亲时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思想，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太难了，你不停地渴望这个孩子从没出现。他很可爱，可是也只有可爱而已。

你的身体疲惫、疼痛、僵硬，让你觉得这不再是以前的自己，而直到此时你也没有考虑过要怎么成为一个母亲，是的，你依然不打算成为母亲。

母亲来到你的身边以后，你才很好地吃了几顿正常的饭菜，你知道那是母亲第一次出远门，你的父亲正在劳做，他不能陪同你的母亲一同来到你的身边，而在此之前你的母亲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父亲独自远行。她甚至写好了一封遗书，想着如果出意外的话能有人交给你或者你的父亲。

你始终觉得他的母亲对你的母亲不够尊重，经常一句话你就如炸毛的猫愤怒飞起，母亲却一再和善，但她却也悄悄地劝说你，让你如果有机会以后另寻良人吧。她看得出你的爱人没有足够的责任心，以及那个家真的是家徒四壁。那时你是打死不从的，可是谁曾想到过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呢

如果有如果，你会希望一切没有发生。一想到成为母亲，想到会怀孕就如有一只巨大的手钳制住你的喉咙，你觉得哪怕是死去也比成为母亲要轻易得多，你一直不敢拥有婚姻，一直不能拥有长久的爱人，而你最初的爱人早已离开你很久很久了，久到让你以为那是前世的一个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