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共产主义

围绕马克思、恩格斯所论述的"共产主义"产生的误解，范围之广大、历时之久远，尤其是对历史进程本身的影响之深入，在人类思想史上都堪称孤例。马恩所谈论的共产主义其实自始至终就是"自由人联合体"。只有结合马恩，尤其是马克思的历史哲学论述（尽管这并非总是专题化的），我们才可能全面理解他们的"共产主义"概念。其实，西方"自文明史"以来的"阶级斗争"已经以法权阶级之间固有的矛盾运动形式完成了在其内部扬弃"阶级斗争"的历史任务。自由或者说普遍有效的身份权利在西方社会业已普世化。也就是说，在西方社会，现在已没有法权意义上的阶级对立或阶级斗争，普遍的个人所有权或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已经是在财产权公有制意义上的"共产主义"或"自由人联合体"。而西方之外广阔的"亚细亚社会"（典型或混杂了各种过渡形态的非典型亚细亚社会）则面临如何跨越"卡夫丁峡谷"的历史课题。这些在历史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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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马克思、恩格斯所论述的"共产主义"产生的误解，范围之广大、历时之久远，尤其是对历史进程本身的影响之深入，在人类思想史上都堪称孤例。马恩所谈论的共产主义其实自始至终就是"自由人联合体"。只有结合马恩，尤其是马克思的历史哲学论述（尽管这并非总是专题化的），我们才可能全面理解他们的"共产主义"概念。其实，西方"自文明史"以来的"阶级斗争"已经以法权阶级之间固有的矛盾运动形式完成了在其内部扬弃"阶级斗争"的历史任务。自由或者说普遍有效的身份权利在西方社会业已普世化。也就是说，在西方社会，现在已没有法权意义上的阶级对立或阶级斗争，普遍的个人所有权或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已经是在财产权公有制意义上的"共产主义"或"自由人联合体"。而西方之外广阔的"亚细亚社会"（典型或混杂了各种过渡形态的非典型亚细亚社会）则面临如何跨越"卡夫丁峡谷"的历史课题。这些在历史上没有成功发育出一个"自由人"特权阶级（作为不同形式的政治贵族）的社会，也没有可能成功地进入"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而要完成向"共产主义"转变的历史任务--这是人类作为自由人试图建立"自由的"政治共同体必得面对的天命--这些可被泛称为"东方国家"的政治实体必须找到与西方社会截然不同、同时也是高度本土化的历史路径来成功地跨越"卡夫丁峡谷"，建立自身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自由人联合体"。也就是说，无论东、西方各国百余年来以何种称谓命名自身的社会及其改良，它们都无一例外地是马恩所说的"自由人联合体"意义上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共产主义"本身作为马恩论述的核心概念从来就不是一个"乌托邦"，而是人类自由的逻辑形式。这就意味着，任何一个达成了初步的自由人联合体的政治实体，都会在自身不会终结的历史进程之中不间断地面临"自由"如何可能的种种挑战--在"世界政府"成为现实之前，万邦分治的自由人国家实体之间以何种方式（致力于建立更广大的自由人联合体或以相反的方式）来实现和平交往就会是尤为严峻的问题！

蒋荣昌，文学博士，四川大学哲学系教授。历年出 版的著作有：《需要......这世界》（1988年）《文化哲学 论》（1988年）《历史哲学》（1991年）《消费社会的文 学文本》（2004年）《中国道路十日谈》（对话，2016年） 《经济是什么⸺规范经济学引论》（2019年）《核威胁 下的人类自由与世界和平》（对话，2022年）。拟出版的 专著有：《何为公正⸺与桑德尔对话》《历史将会如何 终结⸺与福山对话》《世界政府如何可能》（对话）。

赵良杰，艺术学博士，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副研究员。发表《从康德到黑格尔⸺论主体性原则与 现代性危机的内在关联》《主体哲学视野下的消费社会 ⸺对波德里亚〈物体系〉哲学基础的反省》《价值现象 学的迷失⸺评刘小枫〈拯救与逍遥〉的思想视野》等 论文，参与编著《中国道路十日谈》《哈贝马斯〈现代性 的哲学话语〉研究》《核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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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荣昌，文学博士，四川大学哲学系教授。历年出 版的著作有：《需要......这世界》（1988年）《文化哲学 论》（1988年）《历史哲学》（1991年）《消费社会的文 学文本》（2004年）《中国道路十日谈》（对话，2016年） 《经济是什么⸺规范经济学引论》（2019年）《核威胁 下的人类自由与世界和平》（对话，2022年）。拟出版的 专著有：《何为公正⸺与桑德尔对话》《历史将会如何 终结⸺与福山对话》《世界政府如何可能》（对话）。

赵良杰，艺术学博士，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副研究员。发表《从康德到黑格尔⸺论主体性原则与 现代性危机的内在关联》《主体哲学视野下的消费社会 ⸺对波德里亚〈物体系〉哲学基础的反省》《价值现象 学的迷失⸺评刘小枫〈拯救与逍遥〉的思想视野》等 论文，参与编著《中国道路十日谈》《哈贝马斯〈现代性 的哲学话语〉研究》《核威胁下的人类自由与世界和平》 等，拟出版专著：《规范艺术学引论》。

周清云，哲学博士，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助 理研究员。发表《消费领域中的承认关系研究⸺从霍 耐特的规范重构谈起》《在正义的两幅图景之间⸺赖 纳·弗斯特的正义论评析》《在加速中追问美好生活 ⸺对话罗萨〈新异化的诞生〉》《作为当代文学读本的 街区与村落⸺基于是-像关系的哲学解读》等论文，参 与编著《中国道路十日谈》《中国农村改革方案对话》 《核威胁下的人类自由与世界和平》等。

前 言 I
一、财产公有制，还是财产权的公有制？
——《共产党宣言》 1
共产主义有两种理解路径：财产的公有制和财产权的公有制。 东西方社会从不同方向继承了马克思的思想遗产，扬弃了不同形式的私有制。 西方社会通过阶级斗争扬弃了财产权的阶级私有制。 中国通过改革开放建立起普遍的个人所有权，扬弃或正在扬弃“亚细亚”皇权私有制的历史遗迹。 自由人联合体是共产主义的最高命题。 共产主义运动要消灭的是法权意义上的阶级对立，而不是身体意义上的阶级承担者。
二、权利公有制与财产公有制
——《法兰西内战》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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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I
一、财产公有制，还是财产权的公有制？
——《共产党宣言》 1
共产主义有两种理解路径：财产的公有制和财产权的公有制。 东西方社会从不同方向继承了马克思的思想遗产，扬弃了不同形式的私有制。 西方社会通过阶级斗争扬弃了财产权的阶级私有制。 中国通过改革开放建立起普遍的个人所有权，扬弃或正在扬弃“亚细亚”皇权私有制的历史遗迹。 自由人联合体是共产主义的最高命题。 共产主义运动要消灭的是法权意义上的阶级对立，而不是身体意义上的阶级承担者。
二、权利公有制与财产公有制
——《法兰西内战》 51
巴黎公社首创的普选权是当代西方普选权的前身。 西方民主制需要通过彻底的代议制来克服众意与公意的混淆。 巴黎公社首创以权利公有制为背景的财产公有制形式。 没有权利公有制作为背景的财产公有制，是一种“东方形式”的私有制。 经济意味着自由。 市场经济是一个民主体制。 货币是经济公民手中的选票。 法治化市场秩序之下的贫富分化是经济领导人选举的常态。
三、自由人身份与阶级斗争
——《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之一 100
语言共同体和货币共同体是最早的自由人身份共同体。 市场体制是一个公共权力运行体制。 经济危机源于不健全的市场秩序导致的风险的不当转移。 通货膨胀不等于物价上涨，而源于货币体系中的作弊行为。 计划经济取消了经济意义上的自由人身份，导致粗陋的共产主义。 马克思所说的阶级斗争是非自由人争取自由人身份的斗争，其最终目标是扬弃法权意义上的阶级对立，实现所有人的自由。 亚细亚社会的暴力斗争是关于最高所有权的争夺。 历史在逻辑上终结于自由人身份，但是在现实上不会终结于任何具体的历史形式。
四、阶级私有制与皇权私有制
——《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之二 154
日耳曼公社是以公社成员具有相同权利为背景的公社所有制。 亚细亚公社是有一个最高所有者的公社所有制。 两种公社所有制演化出东西方两种私有制形态，以及对应的历史矛盾和历史任务。 西方阶级私有制通过阶级斗争走向财产权的公有制。 东方皇权私有制成为以皇权为转轴的普遍奴隶制。 封建关系是没有最高所有者的契约关系。 中国古代社会不是封建社会，而是亚细亚社会。 金钱代表一种与皇权抗衡的民间权力，但在皇权体制下不道德的钱往往被归结为钱本身的不道德性。 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直接扬弃了皇权私有制的历史遗迹，建立起初步的自由人联合体。
五、社会剩余价值与生产资料的社会化
——《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之三 200
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推动其不断自我扬弃。 随着阶级斗争推动的社会保障体制的完善，原有的阶级对立因为每个人转变为自由人而被消灭，个人财富转变为自由人联合体内部“联合起来的个人劳动”。 工人阶级获得财产权使其从被奴役的劳动者转变为会享受的消费者。 利润从资本家的私人利益转变为其所贡献的社会福利得到公众认可的证据，即社会化的剩余价值。 生产资料的运转目标转变为为社会需求服务，并仅能以社会认可的方式作为“生产资料”，即生产资料的必然社会化。
六、资本主义的矛盾运动与自由人联合体的逻辑
——《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之四 240
在非自由人联合体的逻辑下，资本和财富具有异化的奴役力量。 资本主义的内部矛盾运动推动其社会基础结构与内在逻辑转变。 在自由人联合体的逻辑下，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对立、奴役劳动与被奴役者的对立、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消失，资本主义的生产转变为共产主义生产。 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带来的三位一体的结果（生产者的消费者化、生产资料与剩余价值的社会化、自由时间的增加），推动了马克思描述的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社会的到来。
七、东、西方历史逻辑及其走向自由人联合体的不同路径
——《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之五 276
日耳曼公社与西方古代城市公社具有相同的逻辑，即所有家长都是身份完全一致的全权的公社成员。 欧洲中世纪封建社会是日耳曼公社与古代公社及其罗马化形态融合的结果。 近代资本主义雇佣制度是不记名的封建制，而封建制则是记名的雇佣劳动制度。 资本主义高度发展使其从内部自我扬弃，从阶级私有制进化到普遍个人所有制。 西方从城邦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进化到自由人联合体的历史，是由阶级斗争推动的自由人逻辑的自我实现。 亚细亚生产方式是另一种逻辑，即一个最高主权人下的普遍奴隶制。 改朝换代的皇权斗争是亚细亚逻辑的自我实现。 只有通过邓小平式改革开放，亚细亚社会才能够走出自身逻辑，建立自由人联合体。 农民的国民身份问题是自由人联合体在中国进一步落实的首要问题。
八、共产主义与自由人联合体
——马恩论述的基本逻辑之一 304
建立无阶级对立的自由人联合体是共产主义的最终目标，但是关于具体实现方式马恩并未确定。 马克思所说的消灭私有制是指消灭私有权的私有制，而不是消灭私有财产的私有制。 共产主义是财产权的公有制，而不是财产的公有制。 财产权的公有制既意味着对古典资本主义的扬弃，也意味着对东方的皇权私有制的扬弃。 西方资本主义社会通过阶级斗争完善社会保障体制，进展到自由人联合体。 邓小平的改革开放建立了普遍的个人所有权与初步的自由人联合体，跨越了卡夫丁峡谷。
九、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与人类自由的具体普遍性
——马恩论述的基本逻辑之二 336
共产主义是依据人类自由的理念而扬弃与之不符的现存状况的永不终结的运动。 自由人联合体是一个不断寻求人类自由的具体普遍性（即自由在何处受挫及获得进展）的过程。 西方国家与改革开放后的中国都走在建立和完善自由人联合体的道路上，是马克思意义上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不同分支。 消费社会即是共产主义社会。 西马拘泥于马克思当年的资本批判，而忽视了资本在社会基础结构发生转变后的具体普遍性。 人类自由在当下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核威胁与中西之间的意识形态对抗。
附 录： 商业文化与非商业文化 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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