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启蒙》的原文摘录
认为,人们应该变卖手中的书籍,建起熔护,首卡尔在自己对于大部头著作的抵触情绪时提到,即便自己那部简短《方法论》(Discourse n Methe0d),也可能“篇幅过长,无法-次读完”。即便像伊夫林这一类喜爱读书的人同样会产生这样一种观点一玻意耳离世之后,伊夫林曾对沃顿提到,“与利用书籍进行学习相比,玻意耳的小图书馆(笛卡尔同样如此)更多地是在通过各类人士、切身实验以及他的(布置良好、设备齐全)的实验室进行学习。46
在《短暂的一生》这部作品中,奥布里的一些好友对书卷气十足的学习方式表达了更为轻蔑的态度。奥布里提到,“我独特的朋友”医师威廉·佩蒂“读过的书很少,从25岁开始几乎没有读过书。还有霍布斯先生,如果他像有些人那样阅读过大量书籍,就不会掌握如此之多的知识,也不会获得如此之多的发现和进步”。4?奥布里十分确定,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书很少。我从来没见过…他的房间里有半打以上的书”。8在1669年开始撰写的《教育理念》(Ideaof Education)手稿中,奥布里认为,“精心挑选几本书,通过不断实践和观察彻底消化,便足以发挥作用”。他还提到,胡克和克里斯托弗·雷恩(Christopher Wren)同样是“不怎么读书”的大人物。9佩蒂曾向他的好友罗伯特·索思韦尔提到,“你知道我不怎么读书”。他还在自己精选的蒙田格言中写道:“书 (查看原文 )
培训项目的教学法。修辞学、历史、道德哲学等人文主义研究的核心主题构成了一座内容丰富的宝库,人们可以从中选出各种逸事、谚语、隐喻、铭辞、箴言、警句(伟大的文人和行动家的著名言论),并把这些内容归类到“共同”标题的下方。正如安·莫斯(Ann Moss)所观察到的那样,这种培训“构成了每一名学生初期智力体验的一部分”,“每个接受拉丁文教育的人在能够相当准确地读写时,就开始写一部札记”。0
根据有关观点,文艺复兴“在根本上是一种笔记文化”。1这种说法主要针对的是札记在写作风格和思想风格的形成中所起到的核心作用。例证、警句等可移动类别会在特定风格中通过各种方式和目的结合并被修饰。82约翰·马贝克(JohnMarbeck)的作品《笔记与札记》(A Booke of Notes and Commonces,1581年)是相关概念的典型代表,主张对材料进行采集、简化与整理(这部作品按照字母顺序进行了排列),保存下来留作后续使用。沃尔特·翁(Walter Ong)把这种行为称作“通过某种已知方法进行的有组织贩运”。这种方法的一种复杂的学术应用一直持续到17世纪。著名诗人约翰·弥尔顿((John Milon)在30多年里一直使用同一部札记,他把札记中的材料按照伦理学、经济学、政治学等三种标题进行了分类,并为这些主题制作了索引。“这部札记成为弥尔顿“勤勉的精选阅读”的一部分记录,成为一种研究工具,同时构成了他在
创作方面的资源。“牛顿曾于161年6月来到圣三一学院。他准备了一部笔记,用于记录自己有关自然哲学的阅读和思考。这是一部四开笔记本,牛顿在做记录时会把笔记的某个部分划分为37个标题,通过猜测来决定各个标题所需的篇幅。然而他很少能够作出准确的猜测,因此相关主题(“问题”)的笔记散布在笔记本的各个部分。6诸如制作精良的弥尔顿札记和效率低下的牛顿笔记,均可以反映记录者所拥有的学识和判断力... (查看原文 )
到快速记录材料以备后续重新记录与保存的习惯性做法。记率本是体积最小、最便携的一种笔记本,包含10张左右使用某种物质处理过的纸页,笔记内容可擦除,可以在很多场景中重复使用。一些英国名家记录了如何制作记事本笔记。以下为胡克记录的内容:
制作记事本纸页。取一刀纸、一磅铅白、价值一便士的
生淀粉。把铅白捣成很细的碎末,用一夸脱清水溶解淀粉,
用勺子搅拌,随后把铅白加入水中,静置两个小时。使用一
把大号刷子把液体涂在纸的一面。干透之后再涂另一面。两
面都千透之后,使用亚麻布或硬毛刷擦拭纸张的两面。擦好
之后,使用图书装订工人用来敲打书本的锤子压平纸张。
在法国旅行期间,洛克在1677年10月7日日志中的“记事本”标题下方写道:“要抹除记事本上记录的内容,可以用细布包裹浮石粉末擦拭。”12在第二天的日志里,他又详细地记录了如何配制涂抹纸张所使用的物质。这里的配方和流程与胡克记录的内容相似。洛克写道:“纸张两面干透之后,使用一块粗布擦平。为了取得完美的制作效果,可以像装订工人敲打书本那样对纸张进行敲打,使其更加平滑。这样的记事本可以使用银笔书写。”3玻意耳显然很重视记事本包含的价值,他在 (查看原文 )
本书将对笔记的双重功能
一缓解记忆负担与促进记忆保存一进行考察。笔记可以把观点与信息记录在纸上以备未来使用,同时能激发记忆,使记忆超出自身所包含的内容,如笔记文本来源的其他部分或者记录笔记时的环境等。今天,我们对于笔记的重点应用在于笔记作为信息记录的第一种功能,而非笔记作为线索的第二种功能。我们通过笔记来保存自己不想忘记或丢失的信息。在数字技术的帮助下,我们可以使用笔记本电脑,按照字母顺序对资料进行搜索和定位,轻松地找到特定的笔记。过去的时代所面临的情形与今天大相径庭。这里不仅指技术层面,同样涉及态度层面。
玛丽·卡拉瑟斯(Mary Carruthers)曾提到,中世纪的人们把书籍视为知识的容器,他们认为知识本身应该由记忆所掌握。托马斯·阿奎纳(Thomas Aquinas)认为,“把事物写在书本上是为了辅助记忆”。由此可见,重点一直是使用外部标记在记忆中巩固图像和文本,或者作为回忆方面的提示。根据卡拉琶斯的观察,“中世纪文化从根本上来说具有纪念性,程度类似于现代西方文化的纪实性特征”。15“现代早期”介于中世纪与现代之间,比较独特。这一时期并不缺少文献,但记忆仍然受到了高度重视。12世纪的英国保留了一些常规文本记录,
但重大协议仍然通过仪式来完成,以促进对于可靠证据的回忆。1RH劳斯(Rouse)和M。A。劳斯指出,索引工具大约出现于1220年,“13世纪80年代之后,索引作为研究辅助工具在传播和创新方面开始被普遍使用”。14?从原则上讲,当时已经可以用检索装置(如字母索引)来取代“心理索引”,实现对不断增长的大量文件的掌握,特别是在外交以及教会法等特定领域。安·布莱尔(Ann Blair)曾指出,从16世纪开始,随着印刷书籍数量的增长,一般性的参考著作(主要为拉丁文著作)中出现了各类工具,比如章节内容划分、摘要、各种索引等等,使读者能够在不阅读大量段落或... (查看原文 )
不过我们需要认识到,笔记之所以有价值,原因同样是它可以在回忆失效的情况下留存那些可能丢失的思想。培根习惯在散步冥想的时候有秘书陪伴,这种习惯恰恰可以说明这一点。奥布里曾提到,“他是一个非常喜欢沉思的人,他在戈兰伯里(Gorambery)散步的时候会陷入沉思,并且向他身边的绅士们进行口述…这些人会携带纸张和墨水在一旁侍候,随时准备记录他的思想”。霍布斯就是这些秘书中的一员。霍布斯曾提到,培根“与那些不太了解培根的人相比”,“对这些记录或者笔记更加满意”。霍布斯采用了相同的方法,并提到他在创作《利维坦》的时候,“走了很多路,一直在沉思。他在手杖顶端准备了一支笔和一个墨水瓶,口袋里总是装着一个笔记本。一旦产生某个想法就马上记到笔记本里,否则可能就丢失了”。奥布里补充了一些细节,“他(霍布斯)有一块16英寸见方的白板,上面贴着纸,用来记录想法。当他获得一些想法的时候,就会在行走的过程中大致记录下来,保存在记忆中,回到房间之后再整理”。1”在其他内容部分,奥布里同样认为这些“会不翼而飞的想法”必须被整理,“否则可能永远丢失”。10笛卡尔、玻意耳、洛克以及胡克都曾提到过这种使用简短的笔记对记忆和思想进行辅助的方法。他们认为,通过演绎或者借助联想关联的各种想法,将其记录下来就可以得到更好的保障。而且一
旦把想法记录在纸上,就可以进行整理和重新分类。佩蒂的条格言曾提到,“书写可以为我们的想法提供一致性,否则这些想法可能不翼而飞”。强调保留转瞬即逝的想法或者论点链条,与传统意义上的摘录所发挥的作用恰恰相反。摘录的作用是摘抄要点,以便对特定的文本主题进行回忆和发挥。192
到目前为止,本书针对记忆与笔记之间的关系的概述一直依赖于现代早期作家使用的表达方式。那么,今天的人们如何理解二者之间的关系呢?自19世纪末20世纪初赫尔曼·Hermann Ebbinghaus)(Frederick ... (查看原文 )
“书写的人没有记忆。”
瓦・托诺(Giovanni Torriano),《意大利谚语大学广场》(Pizza Universale di Proverbi Italiani,1666年)
上面这句著名的意大利谚语最初由苏格拉底提出,公元前380年前后柏拉图也提到了这句话。这句谚语反映了书写与记忆之间的紧张关系。苏格拉底声称,依赖于书写会削弱记忆,并讲述了埃及国王与书写的故事:文字的发明者提修斯(Theuth)说道:“我的发明为记忆和智慧提供了一剂良药。”然而国王回应道:“人们一旦掌握了这门技艺,就会在灵魂深处埋下遗忘的种子:他们将依赖于书写,疏于记忆。他们将不再从内心深处唤起事物,而是借助外部标记来记忆。你的发明针对的并非记忆,而是提示。”I安提西尼(Antisthenes,。公元前445一前360年)在回复一位抱怨丢失了笔记的朋友时说道:
“你应该把那些内容记在心里,而不是写在纸上。”2从这个角度来看,笔记存在一定的风险,或者含有懒惰的成分。弗治伊德曾经说过:“如果我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一我们知道,神经病患者很容易遗忘,不过正常人同样有足够的理由质疑自己的记忆力一那么我就可以通过记笔记来补充并辅助记忆。这样一来,那些记在笔记本或者纸张上的笔记,就成为我随身携带的不易被人察觉的有形记忆装置。”3从柏拉图到弗洛伊德或许跳跃性过强,不过弗洛伊德的上述观点同样发人深思。对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来说,依赖书写会削弱记忆。而对于弗洛伊德而言,笔记是一种外部提示手段,属于记忆的延伸部分。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对现代早期欧洲针对记忆和笔记所扮演历史角色的观点进行定位呢?
意大利学者、诗人弗朗希斯科·彼得拉克(FrancescoPetrarca)曾在他的著作《秘密》(Secretum,据猜测成书于1347年)中,虚构了一场自己与圣奥古斯丁之间的谈话,这部分内容或许可以作... (查看原文 )
培根对福克斯采用的传统排列方法没有表现出兴趣。不过培根同样强调,对材料进行合理分配可以使人更轻松地找到所需内容,类似于在“封闭的公园”比在“广阔的森林”更容易猎捕野生动物。58这种比喻类似于昆体良通过打猎和钓鱼来形容回忆的表达方式:猎人必须了解自己的搜索范围和猎物的行为模式。59不过,昆体良的重点在于按照合适的位点来定位“论点”。培根主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广阔的范围内寻找文学、哲学、实证材料等方面的信息。培根认为,一定有方法可以实现他所谓的“对无限的切断。当一个人试图记住或者回忆某些内容的时候,如果缺乏对目标的认识和感知,必然需要费力搜寻,就像在一个无限的空间里东奔西跑。如果这个人拥有对目标的认识,就可以立即切断无限,更接近记忆”。6威廉·菲利普斯(William Phillips)在《法律研究方向》(Directions for the Studyf the Law,1675年)中强调了培根的观点,即需要限制搜索参数。他告诫学生不要迷失在“庞大的法律体系”之中。具体预防措施为,通过“标题”或者“札记”来“吸收法律案例”。这种流程能够搭建一种框架,把全新的信息纳入框架进行集成和搜索。因此札记有助于“保存并延续学生的记忆,减轻学生的压力”。61 (查看原文 )
论述的时候…至少应该记住一些东西…回到书房之后把自己听到的内容记录到对应的笔记本中”,“把其中最精华的内容记录到特定标题下,以备未来使用和记忆”。由此可见,他在这里提到的笔记指的是札记。“夜晚经常阅读笔记…日后这些内容将随时出现在你的记忆中。”在笔记方法方面,霍尔兹沃思强调了单独使用笔记本的重要性。这个笔记本应该按照标题对各类内容进行分类,不应该使用松散的纸张或者书籍空白处做笔记。他还告诫学生,“针对自己在学习中不理解的内容制作笔记或者目录,直到通过导师和朋友把相关内容搞懂为止。把相关内容记到笔记本里,不要使用松散的纸张。各部分内容后面留出一定的空间,用于记录解释性内容。几年之后你同样可以通过这部笔记找到有关内容”。78
所谓知易行难,实践这些方法要复杂得多。霍尔兹沃思知道一部分学生比较懒惰,他承认,大部头札记会抑制学生的积极性,因为他们“需要费力阅读大部头对开本书本,每写一小段就在书页之间翻来翻去”。对于这个问题,霍尔兹沃思提到过一种可以不使用笔记本的做法:
有人告诉我,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可以准备一个盒子,按
照笔记标题的数量在盒子里制作间隔。使用纸张记录笔记,然
后放入对应的标题间周,倡尔对各部分内容进行检查即可。” (查看原文 )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福克斯和萨基尼提到的传统方法的影子一使用主要标题直接分配摘录内容。17世纪中期,杜波特曾试图阻止这种做法,向剑桥大学的学生提出了建议。他敦促学生使用“袖珍笔记本”,这样一来,“即便四处走动也可以制作笔记。如果记录到大型笔记本里,你可能会把笔记放在一旁永远不去查看”。他建议使用“黑色铅笔”对一本书中“最重要的段落”进行标记,“之后再记录到自己的笔记中”。2奥巴代亚·沃克曾在《论教育》(Of Education,1673年)一书中提出,阅读过程中感到“困惑”的时候可以写下笔记,随后“按照你的意愿”为笔记内容分配标题。83这种观点对笔记与判断适当的标题进行了分割,与耶稣会在记忆和理解的最佳方法的观点出现了背离。不过这种方法或许可以起到把重心从回忆转向信息检索的作用。与此同时,英国的那些学生手册从未完全放弃对大量记忆的追求。杜波特放宽了一些早期限制,但仍然通过“规则”来鼓励学生“经常阅读这些准则,每周至少阅读一遍。这样一来你才能更好地记住准则内容并付诸实践”。4
丹尼尔·莫尔霍夫(Daniel Mothof)的《博学者》(Pohr,1688年)以及文森特,普拉奇乌斯(Vincent Placcius)的《摘抄的艺术)(De ane excepedi,1689年)等著作曾回顾了与做笔记有关的大量文献。5文献包含主要学者的有关观点,同样包合了上文提到的学生手册。这些著作为现代早期的笔记方法 (查看原文 )
如此。不过这些笔记于1710年发表之后,人们对笔记内客大:所望。”马克·帕蒂森(Mark Patison)猪测,“卡索邦的笔元只是一种参考资料,参考内容并非相关著作中的特定内容,西是他希望重温的内容或语句。对于这一大堆资料而言,只有卡索邦本人的记忆才是唯一的钥匙”。0罗杰·诺思在试图搞懂约翰·诺思那缺乏条理的笔记时,面临了相同的问题。
培根的第二个观点出现在他与第五代拉特兰伯爵罗杰·曼纳斯(Roger Manners,。1576一1612年)于1595-1596年来往的三封信中(信件发表于1633年)。99培根在这些信件中证实了笔记辅助记忆(特别是通过回忆的方式)的普遍假设前提,“为了辅助记忆,你必须书写或思考,或者兼顾二者。这里的书写指的是针对自己希望记住的内容记录笔记并书写概略”。关于初次到陌生国家旅行记忆各类信息的最佳方法,培根给出了更明确的建议。他强调,必须更谨慎地为笔记的内容提供保障,满足笔记所有者或其他人士的后续使用需求。在第二封信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培根指出,书面笔记的首要作用并非提示—
记忆无法避免出现失误,笔记可以作为永久保存的准确记录用于检索特定内容。他敦促拉特兰伯爵确保自己观察的内容“不要仅仅保存在记忆中(记忆可能随时间而消退),而要保存在质量较好的记录中,为后续使用提供保障”。在这里,培根并没有否认笔记在提示回忆方面的功能,不过他认为这种功
能缺乏可靠性,特别是在第三封信提到的“旅行过程中收集笔记信息”的细节方面。培根在第三封信中列出了“气候特征与气温…土壤状况…国土长度或宽度”等信息,并预料到了可能存在的反对意见,“如果阁下告诉我这些内容过多,无法记忆,那么我会回答,我希望您相信自己的笔记,而不要依赖记忆”。10培根曾在第一版《随笔集》(Essays,1597年)中提出相关问题,“读书使人渊博,交谈使人机智,而书写使人准确。因此一... (查看原文 )
针对某一本书制作条目,却没有把相关内容分配到特定主题页面时,笔记中的材料很可能丢失。伊夫林坚持记录了笔记,却没有尝试对札记条目进行定期地年代测定,以其作为组织和检素的合理工具。西泽阅读福克斯的《札记汇编》时,参照了按字母顺序排列标题的笔记。但伊夫林没有这样的现成笔记,因此他需要一套按照字母顺序进行排列的检索工具。至于他在多大程度上使用索引来检索并查阅大量信息,目前尚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伊夫林与西泽的差别之处在于,伊夫林分别使用了几部笔记,并且在书本之外,通过观察和证词收集了材料。针对书籍内容记录笔记的时候,他有时还会根据个人经验添加评论。0伊夫林借助笔记收集了农业、园艺、绘画、手稿存档等领域的材料,为自己的园艺通史作品《至乐之境不列颠》(Elysium Britannicum)以及有关树木栽培的著名作品《森林志》
(164年)整理了信息。151与此同时,伊夫林还使用了成捆的松散笔记,笔记上标注了有关特定项目的标记,如“Ag”(农业)。"S5a”(森林志)、Rx”(药方)、“Y”(野兽的聪慧之处,已开始记录但存在缺陷)等等。他在日期标注为1697年之后的份笔记中组言,自己并没有一直按照计划抄写材料,“标见(两圈交又行号)的这一棚或这一卷材料包含了摘录和选集,随意绝从儿位作家的作品中收集而来,准备针对若干个学科领域转录到杂记中”。2这一点或许同样可以说明,把项目经常 (查看原文 )
第三章一信息与经验感性
刻在大英图书馆外墙上的诸多格言里有这样一句话:“知识分为两种,一种是我们掌握的话题本身,另一种是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相关信息。”1这句话出自18世纪伟大的文学家塞缪・。顿(Euston Road),走在尤斯顿路的人行横道上思考这句话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我们可以在更安全的情况下思考,这句话表达了约翰逊怎样的态度。这句话透露出一种信心,并且勾勒出一种世界观:在这个世界里,各类主题的信息都可以通过当地语言获取,其中一部分信息由约翰逊等博学人士整理、编纂或删节而来。在评论“把大量引文转移到札记中”的做法时,约翰逊曾因为什么“要抄写书中可以随意查阅的内容”而困惑。2
约翰逊的态度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爱德华·吉本(Edwardbbo)的早期观点,即“现代人”是现成信息的受益者。吉本曾在《论文学研究》(Essai sur eue de la
ieae,1761年)中提到,同时代的人享受着获取所需信的便利。与此同时,他作出推断:“古人”缺乏足够的信息,将别是在自然研究方面。因此他们在“缺少仪器、实验单一的情视下,只能收集到少量的观察结果。这些观察结果混杂着不确定性,随着时间流逝而损坏,零星且随意地散布在书卷之中”,古人设法收集并整合的信息从未得到有效地巩固,吉本的那些启蒙运动读者则受益于一种群聚效应,使得他们能够作出可靠的概括与对比。大约仅仅50年前,通过当地语言快速查阅“参考”著作仍然是一种相对新颖的方法。4第一次在英语里使用“查询东西”(to look something up)这一短语的人是牛津古生物学家安东尼·伍德。他在1692年提到过一次谈话,在这次谈话中,他和一些朋友暂停了手中的工作查找东西,“他们决定查询(伍德的牛津校友传记登记簿)…看一下我提到的长老会”。5伍德的《牛津雅典》(Athenae Oxonienses,首次出版于1691一1692年... (查看原文 )
古代笔记遗产希波克拉底的一句著名格言为英国名家的笔记提供了理论依据和灵感一“生命短暂,艺术长存”(拉丁文为vita brevis,ars longa)。这句话完整的古希腊语原文为“生命短暂,艺术长存,时机突然,经验危险,判断困难”。139相关解读通常把这句话简化为一个命题:任何艺术或者技巧需要的时间都超过了每个人短暂的生命。这句话成为一种千变万化的隐喻,普林尼、塞内加、普鲁塔克、彼得拉克等学者都曾经对这句话进行过注解。塞内加称,这是“最伟大的医生”发出的“感叹”。0我们可以看到,希波克拉底提出了一个问题:人们如何才能在短暂的生中,掌握诸如医学等技术层面的艺术或者经验科学。我还可以想象两种貌似合理的答案:设法缩略艺术(科学,或 (查看原文 )
哈特利布究竞记录了哪些内容呢?他患有痛风和膀胱结石,自然急于寻找治疗方法和药方。不过根据他的笔记,持续寻找治疗方案的行为与治疗效果之间似乎出现了落差。哈特利布曾在1657年满怀希望地写道:“玻意耳先生承诺向我传授一种最神奇的结石疗法。”其他笔记也记录了很多治疗方法,比如“一天吃两次葡萄干,一次吃20颗”等等。65这些笔记似乎带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我们可以在他离世前几个月的一封信中感受到他的痛苦,“结石就像一头疯狂的公牛,无法一击毙命”。66不过这里必须指出的是,哈特利布收集资料的兴趣早于他在1656年出现健康问题。67早在1635年他就写道:“卡夫勒(Cuffler)知道一种很好的痛风疗法,使用盐包激起水疱,可以立即消除痛风的疼痛。”几页之后,他期望高涨地潦草写道:“艾伯蒂(be)从这位先生那里获得了一份极好的痛风药方,这位先生此后还将向他转交其他药方。”1648年1月至6月之间的一天,哈特利布听说“赫尔蒙特(Helmont)的膀胱结石(也许是肾脏结石)治愈了”。68 (查看原文 )
所有内容,那么他不可能写下如此大量的内容。”1哈特利布还提到,根据佩尔的观察,康拉德·格斯纳(Conrad Gessner)的《世界书目》“描述的索引制作方法与哈里森的方法有些相似"。哈特利布后来还写道,有人“像高登(Gawden)博士那样发明了一种使用可移动笔记制作札记的机械方法。他将在作品中描述这种方法”。不过此前哈特利布已经得出结论,宣称哈里森已经“远远超过了高登”。10
无论同时代或者早前的时代在可移动笔记的创新方面出现过哪些发明,哈里森的方法具有的索引能力都是突破。1正因如此,哈特利布才把哈里森的方法称为“哈里森的书籍发明”或者“哈里森索引”。12“研究柜”内部薄薄的黄铜板上安置了挂钩并标注了标题,这种设计结构能够帮助使用者轻松地检索笔记或摘要。13哈特利布使用了“机械札记”这一术语,表明对于成熟的摘录和札记操作,他把哈里森的方法看作一种技术补充。因此他经常在“感叹艺术”“摘抄艺术”“学识”等标题之下对这种方法进行探讨。14哈里森曾在自己的提案中列出了一些标准标题作为示例,比如“上帝的爱”“上帝”“信仰”“水生”等等。他同样提到过自然、公民等领域的主题。不过,哈里森和哈特利布社交圈中的那些他的仰幕者,也在思考一种规模回题,这种“规模”超越了基本教学法与修辞培训的人文主义札记参数范围。与松散笔记有关的技术,随若哈里森的发明 (查看原文 )
國于把玻意耳誉为学识渊博的字者这里的宽在建议中提到的“行走的图书馆”相子后,不过。权带结的是那些记忆文本但不对自然世界开展研究的人。佩蒂以一-名医精的身份写作时,曾经建议玻意耳留意“你持续的阅读”带来的危害。1653年,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可以像一名庸医[一名“经验主义者”]那样告诉你,
持续的阅读如何削弱你的大脑,这种虚弱如何导致体液流
失,进而损害肺部,等等。我希望能够告诉你,即便你每天
阅读12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与你阅读的内容相比,能
够让你受益的是你记住的内容;与你记住的内容相比,能够
让你受益的是你能够理解和消化的内容;而与理解和消化的
内容相比,真正能够让你受益的是你适当记录的新内容。2
在责备玻意耳过度阅读的同时,佩蒂要求玻意耳更看重理性,而非记忆。这一点正是他提出的问题包含的要点,“对于大多数事物而言,你已经拥有了多少经验?你拥有怎样的能力,可以把你看到的所有事物当作某种有用的结论或其他内容进行论证?在清晰且科学的推理方面,你进行了多少练习?”3在这里,佩蒂暗指玻意耳试图在没有对思想进行适当地简化及理性地排序的情况下进行记忆,使记忆充斥着没有被充分删减的内 (查看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