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的移动轨迹》的原文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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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金钱一样,爱在被赋予时,也充满了讽刺与不公。当然,世上本就没有多少真正公平的事,爱自然不例外。那些不需要的人,总是能得到;迫切想得到的人,却怎么也无法获得。这难道就是世间的规则吗?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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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宇把原本要说出口的尖刻话咽了下去。我很熟悉那种话被吞下去时的空气,因为我也是那个会吞下话的人。那是一种放弃的心情。细小的放弃,如同微量的毒,一层一层堆积,最终让爱死去。那毒最终会杀死贤宇心中的爱吗?我看见了贤宇的心被撕裂。奇怪的是,这种事似乎真的能用肉眼看到。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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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低声说。在爱情中,存在一种奇怪的格局一请求原谅的那一方,反而会变得全能。是啊,只有这样的爱才能让我成为神。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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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吧,每当我伤害你的时候,爱就会苏醒。我静静地把双手放在胸口,放在那个像是悲伤涌起的地方,那个爱仿佛正在经过的地方。察觉到悲伤的爱,像穿着脚蹼的游泳运动员一样破水而来。爱总是伴随着悲伤,而我或许只是爱着这一瞬间。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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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幸福的事都会过去吗?我想起那时和率雅下班后一起喝着啤酒,走过横跨汉江的大桥。是像那座桥一样吗?从这一头走向那一头的路,只有在路上才感到幸福,最终得去到幸福之后的地方,而幸福之后,是悲伤。我们必须不断穿行的地方,其实是悲伤。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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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样说着,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仿佛自己去找她,不是为了挽留她,而只是为了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原来我竟然还有这么多眼泪可流。只有痛痛快快哭出来的时候,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可哭声一停下来,心里又猛地堵住了。心被勒得太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于是,到头来我还是会对那些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发火。我一会儿哭,一会儿发火。在别人家门口。在智秀家门口。
智秀没有出来,只发来一条消息:
--你这是跟踪,是在威胁我。
智秀说得都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管是我察觉得到的时候,还是察觉不到的时候,智秀总是对的。看着这样总是做错的我,她得有多无奈......又有多孤独呢。可是智秀,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此刻我被自己的悲伤塞得满满当当......唯一确切知道的,是我在胡闹。至于你的心情,我不知道,连这么一丁点儿也不知道。你是嫌恶我,还是感到孤独?是因为我让你感到孤独,所以才嫌恶我?是烦躁,还是生气?还是说,单纯觉得一切都很麻烦。说实话,我好像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就算你坦白告诉我,我大概也不会照你说的去相信。我只会觉得,在那些话后面一定还藏着别的真心话。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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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里想着这些事,我在智秀家门前站了很久。终于,一种“该做的都做完了”的感觉涌了上来。那感觉和空腹时很像,仿佛心里也空了。
“智秀,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擦去糊满眼角的泪水,心里却觉得轻松。直到那时,我才终于意识到,真的是自己做错了。我真是把一切都倾倒在你身上就离开啊,对不起。
我知道那种感觉:我会离开,而你会留在这里;虽然并不确定究竟是谁离开,或许是你离开,而我被留下。但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唯一清晰的,是对我们不再在一起的那个瞬间的预感。那种感觉我一向熟悉,也总能察觉到它悄然渗入心里的时刻。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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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像一个口袋,我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哪怕一次次失败,我依然怀着强烈的心情想偷看别人的口袋,或者悄悄打开自己的,让别人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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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当爱像死去般沉睡时,我会去折磨贤字故意惹他生气,和他争吵。我从不与周围的任何人发生争执,唯独会和恋人哭闹吵架。大声喧闹的时候,沉睡的爱会被惊醒。它打个哈欠,扭动着身子,再次开始活动。爱一旦动起来,那波动便一圈一圈地扩散,最终传到我身上。我爱那一刻一爱的能量传导至我身体的瞬间。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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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过去大抵是不珍贵的,因为穿越那段岁月而留下的人寥寥无几。我觉得自己一直只是硬撑着,让时间流逝,脚步虚浮、摇摇晃晃,既未能真正找到自己,也没能真正呈现自己。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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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幸福的事都会过去吗?我想起那时和率雅下班后一起喝着啤酒,走过横跨汉江的大桥。是像那座桥一样吗?从这一头走向那一头的路,只有在路上才感到幸福,最终得去到幸福之后的地方。而幸福之后,是悲伤。我们必须不断穿行的地方,其实是悲伤。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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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我问她“如果能从你的人生中删掉一件事,你会删掉什么”,她沉思了很久,最后回答说“没有”。她不想回到弟弟去世以前,也不想忘记或抹去在网络上连载漫画的那段经历,甚至不想忘记或删掉自己画下的漫画一路经历批评与恶评的那件事。
“那是属于我的东西。”舟熙说,“人生没办法剪辑,只能默默地看着。虽然正因为那些,我现在还在痛。虽然免不了会害怕,曾经痛过的地方往后还会一直痛下去。但我大概,就是变成了这样的人了吧。”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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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舟熙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她。舟熙独自一人的时候是最鲜活的。如果有人照顾她,她最初会感激,但一旦超过某个限度,她就会开始感到抱歉和不自在。她既渴望着别人在她身上花心思,又总是没办法好好接受。她是那种哪怕一瘸一拐,也想自己走路的人。我一边用手慢慢地梳理着她的头发,一边开口说话,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论接下来舟熙会说什么,都不要难过,也努力不要沉默太久才回答。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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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爱神”这个绰号,最美好的解读是“多情”,最恶意的解读则是“轻浮”。我的人生中,得到这两种评价的比例大概是八比二,但贬低的话总是更有力量。我一直担心自己真的是一个“轻浮”的人。像金钱一样,爱在被赋予时,也充满了讽刺与不公。当然,世上本就没有多少真正公平的事,爱自然不例外。那些不需要的人,总是能得到;迫切想得到的人,却怎么也无法获得。这难道就是世间的规则吗?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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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贤宇看起来像个有趣之人的,其实是率雅姐和志媛姐。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误以为她们身上的某些魅力,也存在于贤宇身上。他只有站在她们中间时,才显得有趣。除此之外,他大多时候都无聊得很。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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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专业相近,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而一个人喜欢的东西,往往和她所看重的事紧密相关,所以和志媛姐的对话总是像滑滑梯一样自然。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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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紧紧握住那只凝满水珠的玻璃杯。杯壁上布满水珠的样子,像极了她本人。夜色越深,秋雨越发猛烈,那不寻常的雨声却奇怪地并不让人害怕,反而在这嘈杂里,能感受到细细碎碎的爱在轻轻流动。为什么悲伤的身旁总有爱在盘旋?为什么我们总要在彼此的悲伤相似时,才会把深藏的爱拿出来?为什么这样的故事,我没法对贤宇或率雅姐说,却能对志媛姐说出口?悲伤究竟是怎样认出悲伤的?p35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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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上哪有什么不会失去的朋友呢?朋友们总会离开,而我对某些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已经离开的朋友罢了。p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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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想知道的究竟是什么?我想,也许是构成她的心灵与情感的本身吧。p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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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人对我露出那种略带错愕的表情,才是我最害怕的事。p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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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志媛这种内心装有许多东西的人,大多不会随意倾吐自己的故事,话自然也就少一些,初次见面时往往会显得安静。p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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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问她:"志媛为什么写作呢?"
她想了片刻,答道:
“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未想过……大概是为了忘掉吧?脑子里装了太多想法,就会越来越沉重。我好像是为了摆脱那些想法才写的。”
她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脸上带着浅笑。接着,她一边用那天提交的随笔打印稿折纸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确实像是忘掉了呢。这样一来,心里会轻松些。”p57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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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我想活。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好好活。就算有什么事不顺,也要以相信自己已经活得很好的方式去活着。”p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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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干得像被盛夏烈日晒焦的树,舌头也干了,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对有些人来说,那样的我看起来大概是无心、无礼且无动于衷的吧。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应该承担的。但那时我还不明白,没有人总是丰沛的。率雅也没有义务给干枯的我浇水。即便她因为想给我而给了满满一捧水,我大概也只会喝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擦干嘴角。所以,率雅大概也会一点点疲惫下去,就像我曾经因为孝珍那般。直到后来,我眼看着智秀像枯叶一样离开,才终于明白这些道理。p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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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一模一样。都像一堵墙,连一寸都不肯让别人越过。哪怕就一次,也勉强试试看吧,姐姐。”
“……”
“如果一方是墙,那另一方就该像爬山虎才行啊,姐姐。”p111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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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生中我都觉得,女人的笑多数时候比男人的更有水准。p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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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么想时,念头总不由得滑向另一边——那我在舟熙心里又有多重要呢?我把这叫作“自我漏斗”:一切关于他人的思量,最终都朝向我、为了我,就像水穿过狭窄的人口,一股脑落向同一个地方。p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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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是个相对简单、没什么层次的人。而舟熙像是一棵树,年轮层层叠叠,根系盘绕交错。虽然会长出像嫩芽般青翠的叶子,但总让人觉得,她的内里仿佛已经有三百岁了。p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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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讨厌的就是自怜与自夸。两种情绪,一副面孔:沉溺于悲伤,也是一种炫耀。p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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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爱的两个姐姐不是因为大吵一架而渐行渐远,而是像往浓稠的颜料里不断加水,让色彩一点点变淡那样,以一种模糊而缓慢的方式远离了彼此。p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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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别人是很难的事。拿捏其中的平衡也很难。p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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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我的东西。”舟熙说,“人生没办法剪辑,只能默默地看着。虽然正因为那些,我现在还在痛。虽然免不了会害怕,曾经痛过的地方往后还会一直痛下去。但我大概,就是变成了这样的人了吧。”p155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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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更加喜欢另一个人的心意,总让人感到难过,也让人心疼。而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少爱一点的心情,虽然令人难过,却又无可奈何。有时候我会觉得,人生的样子,就是在“更喜欢的那一方”与“不那么喜欢的那一方”之间,来回倾斜、摇摆,仅此而已。总觉得,正是在那样的时候需要写小说。一个人在这份心意与那份心意之间辗转漂移,如果那些来回走过的轨迹能留在小说里,就会颇感欣慰,也会觉得,像这样活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p211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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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好好去爱的话,记性得很好才行。虽然记性好的人未必都擅长去爱,但有时候,爱会让人变得更善于记住。我知道志媛姐喜欢的角色是哪位设计师画的,也知道她爱吃哪些零食、爱吃到什么程度。按顺序是:巧克力涂层甜甜圈、杏仁巧克力、可乐味软糖。率雅姐喜欢软糖,不喜欢甜甜圈。核桃派她吃,柠檬派就不碰。贤宇喜欢森林气味的香水,喜欢戴帽子,不喜欢加了肉桂的饮料,也不喜欢印着照片的T恤。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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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姐们聊完天,回到家后,我也有过独自哭出来的时候。如果交换的不是爱,那应该是某种软肋吧。但对我来说,爱本身就是软肋,所以归根结底,我想那应该就是爱了。 (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