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

1.有一天，这部机器的运转会变得如此可憎，让你们心里如此难受，以至于你们不能再参与下去……你们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垒在齿轮上……你们必须迫使它停止运行。——马里奥·萨维奥，伯克利，1964他们忘记了某位叛逆者的优雅与礼貌，为了避免损坏警车，他跳上车时还脱了鞋子。2.中年时的乐事之一便是发现自己曾经是对的，而且一个人在像17岁或23岁这种年纪时，其实比自己想象中正确得多。——庞德《阅读入门》，19343.今天我们已经习惯了电视上的即时战争报道，但在1968年这却是全新的事。这之前战争从没有这么快地被带到起居室。今天的军队在操纵媒体方面更有经验，但在新年攻势期间，美国观众在自己的客厅里看到的却是美国兵的蹒跚、惊慌和死亡的画面。4.为了弄清楚在越南究竟发生了什么，克朗凯特决定亲自去越南看看，这个决定让美国政府担心。他们可以在自己使馆的失守中幸存下来，但如果失去沃尔特·克朗凯特，美国人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5.中欧形象分为复杂的三六九’，波兰人说，1956年“匈牙利人像波兰人，波兰人像捷克人，而捷克人却像头猪”。“你是犹太人？”“不，我是波兰人。”“不，你是犹太人。”6.在我们的语言所写的每一句话背后，都站着一个破碎的、精神被摧毁的民族……一个永远无法抬起头的民族。——托马斯·曼《德国的悲剧》7.1968年1月23日，一个汉堡的右翼牧师赫尔穆特·蒂利克发现他的教堂挤满了准备破坏他布道的学生。他打电话叫西德的军人来驱赶正在散发传单的学生。传单是一篇被修改过的主祷文：我们在西方的首都，愿你的投资被分期偿还。愿你的利润降临，愿你的利率涨在华尔街，如同涨在欧洲。我们日进的营业额，今日赐给我们。放我们的贷。如同我们放了人的贷。不叫我们遇见破产，救我们脱离行会。因为半个世界，权柄，财富，全是你的。在过去两百年里。阿门。8.（施普林格，德国报业大亨）鼓励袭击左派分子并对这种行为大加赞赏。其中的一则头条写道：别把所有的脏活都交给警察。9.正如迪安·艾奇逊一针见血地指出的，“人们不一定非要造访普华会计师事务所，然后才知道1500名古巴人绝非25万古巴人的对手。”10.圣玛丽亚后来因迫害那些不够革命的古巴作家而臭名昭著，她深信不可能存在什么不关心政治的作家，因为不关心政治本身就是一种政治立场。11.当托德·吉特林1968年初参加学生争取民主社会组织的一次古巴访问行程时，和在他之前到访古巴的勒鲁瓦·琼斯和艾伦·金斯堡一样，他下定决心不被所见的激动场景所诱惑。他写道：“我知道西方人（林肯·斯蒂芬斯、萧伯纳、韦尔斯、韦布）前往东方朝圣，结果却上当受骗并表示忏悔之意的所有恐怖而可笑的历史，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金斯堡：“被当做贵宾招待是一种变相的洗脑。”12.永远都不要解释你在做什么，这耗费时间不说，而且几乎不会奏效。用你的行动告诉人们，如果他们不明白，去他妈的，或许你就该用接下来的行动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阿比·霍夫曼《革命不过儿戏》，196813.当戴高乐总统得知南泰尔大学的学生要求男女同宿时，他满脸疑惑地问身边的随从：“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在咖啡馆见面呢？”14.人们发现，在化学中有些非常稳定的元素如果和其他表面上不活跃的元素放在一起，它们会自然地爆炸。隐藏在这个沉闷无聊、局促拥挤和自负自满的社会之下，是几乎不为人所知的因素——思想激进的年轻人、彻底过时的衰老领袖、人满为患的大学、愤怒的工人。15.在一幅1968年的美术招贴画上，一块铺路石旁写了一行字：“21岁以下者，以此作为你的选票。”但这种情形不可能再有了。8月时，戴高乐下令将拉丁区的鹅卵石街道铺上柏油沥青。16.在法国，当警察闯入大学尚属不可思议之时，托洛茨基主义者经常流传这样一个笑话：谁是世界上受过最好教育的警察？答案：波兰警察，因为他们经常到大学里去。17.“自由（这瓶酒），”《巴黎竞赛》写道，“在经历过一代人的禁酒时期之后，如果不掺水就喝未免泰国浓烈了。杜布切克毕竟是苏联培养的精英人才——一名共产主义者。他有可能会被他所解放的力量席卷而去吗？等他想要踩刹车时，会不会已经太迟？”18.1968年是美国的选举之年，而选举年在美国通常会凸显出一种独特的开拓边疆的无畏精神。其他民主体制无不以一种如痴如醉的艳羡之情来研究个中场景。然而，除了权力的演出、无羁的野心和夸张虚假的姿态之外，选民们有机会每隔四年就再一次满怀希望。1968年的希望在那年暮春时分加利福利亚的一间厨房地板上破灭了。在罗伯特·肯尼迪被暗杀之后，小说家约翰·厄普代克称，上帝可能已经把他对美国的祝福收回去了。19.麦卡锡坚持认为，苏联人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并非什么大事，这让人们愈发怀疑这位参议员是不是天外来客。20.对一个和林登·约翰逊在一起共事过多年的人来说，会对污言秽语感到震惊似乎让人感到有些惊讶。但约翰逊确实不曾在女性面前如此说话，这是传统的规则。21.8月20日星期二，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杜布切克的私人朋友安东、·塔兹奇正驱车从斯洛伐克郊区返回布拉迪斯拉发市。他看见前方有奇怪的白光，当开近一点时，他意识到那是坦克和军车的前灯灯光，车上满载着身穿外国制服的士兵，他以为自己遇见了电影拍摄场景，回家后就上床睡觉去了。22.他甚至还提醒杜布切克，苏联人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他并不了解他在和谁打交道。这可能为时已晚，但杜布切克却始终没能理解卡达尔的言外之意中无不绝望的警告。23.“因为苏共政治局的所作所为就如同一帮强调”，正如被激怒的卡达尔在入侵前的最后一次会晤时曾警告杜布切克的那样，“难道你真不知你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吗？”24.波菲里奥·迪亚斯曾说过这样的名言：“可怜的墨西哥，离上帝太远，离美国太近。”25.你们意识到我所承担的责任了吗？我是在尼克松和白宫之间唯一的人。——JFK,196026.特鲁多也表示他认为应该停止轰炸，但他却不准备告诉美国如何去做。一句经典的特鲁多式言论称：“我们加拿大人必须记得，美国同样是一个主权国家。”被问是否是共产主义主义者时，他回答道：“事实上我是一个独木舟爱好者。我曾经划着独木舟沿着马更些河、科柏曼河以及萨格奈河顺流直下。我想要证明，独木舟是最适宜航海的交通工具。1960年，我从佛罗里达州出发到古巴去——一路都是湍急险峻的河水。有人认为我试图向古巴偷运军火。但我想问你，一条独木舟能偷运多少军火？”在4月大选之前，人们总看见特鲁多开一辆梅赛德斯跑车。一名记者问他，现在作为总理是否会考虑放弃梅赛德斯，特鲁多回答道：“梅赛德斯这辆车还是梅赛德斯这个姑娘？”当特鲁多2000年以80岁高龄去世时，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和古巴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都曾作为荣誉送柩人为其扶灵。27.这并不是说所有的的南部白人选民都是种族主义者，但共和党人在南部所诉求的是什么样的选票却十分清楚。每个共和党参选人现在都在讨论州权。1980年，罗纳德·里根在密西西比州一个偏僻无名的乡村小镇揭开其总统选战序幕。这个小镇唯一为外界所知是由于1964年的切尼、古德曼和施韦尔纳的谋杀事件。但这位共和党参选人却对这几位殉道的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成员只字未提。他在费城和密西西比州启动竞选活动时谈了些什么呢？州权。

总有一天，这部机器的运转会变得如此可憎，让你们心里如此难受，以至于你们不能再参与下去，即便是心照不宣地默许也不行。你们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垒在齿轮上、车轮上、杠杆上，垒在所有的器械上，迫使它停止运行。你们还要让运行机器和拥有机器的人明白，除非你们自由了，否则就不会让机器运行。 ——马里奥·萨维奥，1964年12月于“自由演说运动”中的伯克利大学

「我们有相当多的年轻人拒绝任何来源、任何形式的威权，他们依赖狂躁、不成熟的虚无主义，唯一的目标就是摧毁。这一时期代沟的巨大和潜在的危险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显著。」格雷森•柯克，哥伦比亚大学校长，1968

中年的乐事之一在于发现自己曾经是正确的，并且一个人在17岁或者23岁这种年纪时，远远要比自己所想象的更为正确。

许多反抗活动并非有预谋或者有组织的，往往是通过匆忙召开的会议指挥的；一些最重要的决定则是在兴之所至时做出的。由于运动是反专制的，因此它们缺乏领导，或者只是拥有拒绝作为领袖的领导人。运动的意识形态通常也不清晰，仅在为数甚少的议题上达成了普遍共识。